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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谢长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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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信出了洞府,才发现四周白茫茫,无路可走。
身后轻风扑来,谢长信往一边躲,谢宜珠差点儿扑倒在地,她嗔怪道:“哥哥!”
“你来做什么?”谢长信平淡地问。
“我来带你出去,这里地势复杂,哥哥你记忆还未恢复,一个人是出不去的,”谢宜珠解释道,拿出一块黑布,咬咬下唇,“抱歉,哥哥,我替你戴上吧。”
谢长信定定地看着黑布,就在谢宜珠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他伸出手,拿走那块黑布,自己系上蒙住眼睛。
谢宜珠暗暗松了口气,带着谢长信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黑衣男子走出洞府,暗红色的花纹在阳光下变成了白色,远远望去,圣洁无比。
*
“小九,学院那边来信,说阿信不见了。”锦带拿着通讯石说。
谢含佩闭眼坐在九玄莲花台上,闻言,一脸平静,依旧闭着眼问:“白虎呢?”
“白虎大人一直未曾清醒,这几年阿信也没有带着白虎大人出去过。”锦带回答。
“是吗?”谢含佩神色未变,“这是第几年了?”
“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了阿!阿信也有十八岁了吧,”谢含佩睁开眼,盯着眼前的虚无说,像是对锦带说话,又像自言自语,“要委屈他几年了。”
锦带默不作声。
“也该是我出场的时候。”
*
谢长信回到宿舍,院子里空无一人,他皱了皱眉,这种奇怪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突然被人从后背紧紧抱住,熟悉的气息使他放下拿着攻击符的手。
心底里异样被沈君实的温度和气息抹去,他放松下紧绷的身子,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往日冷静的双眼却满含温柔。
沈君实把头埋在谢长信的脖颈,挺拔的鼻尖挨着他细腻白皙的肌肤,声音闷闷地说:“我跟丢了,之后有消息传来。”
沈君实顿了顿,继续说:“叶蓁的命牌碎了,我担心……”
谢长信摸了摸他的头说:“我不是说我有保命的方法吗,况且。”
谢长信停顿了一下,眯起眼说:“他们暂时还用得到我,谁也不会动我。但是,沈君实,谢谢你。”
沈君实抱得越来越紧,谢长信失踪的那一刻,他想到了幼时的一些事,自那些事后,他的心态就不正常了,他深知异类会遭受什么,所以一直掩藏住内心的黑暗,装作与常人一样。而今天,他再次尝试到幼时的无助与失控。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保持不动,时间悄悄过去,谢长信有些累了,他推了推沈君实的头:“起来了。”
沈君实深深嗅了一下,压下内心的翻腾,松开谢长信,若无其事地问:“你发现了什么?”
谢长信走到书案前,坐下,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所有的事都与十五代王朝有关,原本以为家主之位是轻而易举,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的,真是身在局中不由己啊。”
沈君实皱着眉,不甘心地说:“我们现在的实力太过低微了,只能做棋子,就算知道了又能做什么。”
谢长信苦笑一声:“谢宜珠那边应该是想称霸天下,就是不知道阿姐是怎么想的。我们实在是过于被动了,静观其变吧。”
两人又谈了一会儿,白猫推门进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话题。
第二日,叶蓁的位子空荡荡的,傅济时冷漠地宣布她死亡的消息后,继续讲炼丹之术。
谢长信往后扫了一眼叶蓁的位子,全班只有庄恬一人在为她悲伤,其他人皆事不关己,认真听课。以往最积极的宴初阳一改活跃,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谢长信很快收回视线,漆黑的眼眸深邃无比,没有一丝波动。
课后,宴初阳一脸复杂地来找他,两人默默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宴初阳闭了闭眼,说:“她被他们杀死了?”
“是。”
“来找我的是她?”
“应该是。”
宴初阳突然笑了:“真是可恨啊,真是可悲啊,真是可怜啊!”说完,仰天大笑离开。
谢长信站在原地,等风吹过,伸手接住一片树叶,幽幽灵火把它烧尽,他就这样看着,眼底是燃烧的灵火。
“阿信!”沈君实在不远处笑着喊他,在沈君实的身后是嬉笑着的白震苏、许岱川和秦白里。
“恩。”谢长信朝着他们迈出步伐。
*
所有的事都会被时间掩盖,又是新的一年。
此时的学院熙熙攘攘,热闹无比,这是学院里五年一次的探亲日,过了这个日子,谢长信等人就得参加学院大赛了,既然是比试,那么生死不论。因此不少人都格外珍惜此次与亲人见面的机会。
这个日子与谢长信无关,谢家人不见也罢,而阿姐一直在闭关修炼。沈家倒是派了不少人来,倒不是怕沈君实一去不复返,而是为表示家族对他的重视。宿舍里就只剩下谢长信和白震苏了。
“长信,你姐姐会来看你吗?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了,都还没见过家长呢。”白震苏眼巴巴地看着谢长信。
谢长信撸猫的动作停了下来,白震苏的话总给人怪怪的感觉,大概与悲催的童年有关吧,谢长信等人早就习惯了:“阿姐忙,应该不会来了。”
“师姐很有名呢!学院里的人都说她,她……”白震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支支吾吾。
“都说了些什么?”
“说,说师姐长得丑,又是个断了腿的废人,比起她的妹妹,她更不像是个嫡女,”白震苏一边观察谢长信的神色,一边小心翼翼地说,“他们还说,师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也不看看自己配得上唐……”
“喵!”白猫惨叫一声,打断了白震苏的话,狠狠地抓了一把谢长信,生气地跳下他的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啊,长信你没事吧!”白震苏焦急地问。
“无事。”谢长信取出药,自己抹上了,该死的,阿姐怎么与唐季卿传出这样的事了!
谢长信脸色阴沉地问:“你怎么知道阿姐喜欢那个姓唐的!”
白震苏咽了咽口水,慌忙地摇了摇头:“不是我说的,这消息是一个师兄喝醉酒不小心说漏了嘴,我这才知道的。”
“胡说八道,定是他们造谣,阿姐怎么会喜欢那个姓唐的,他有哪点好?”白震苏极少见谢长信生气。
他怂怂地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喜欢唐季卿。”
“你若想知道,就来问我啊!”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白震苏的头“唰”地一声转过去,只见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坐着轮椅进来了。
“阿姐!”谢长信站起身来,疾步走过去,“阿姐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撑场面啊,”谢含佩笑着说,“这位是……”
还不等谢长信介绍,白震苏立马站起来,局促不安地鞠了躬:“师师师姐,我叫白震苏!”
谢含佩笑眯眯地说:“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师姐在整个学院都很有名,那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白震苏讪讪地说,“不过师姐一点也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师姐很漂亮,比谢长信还好看。”
谢含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忍不住笑出声来:“我的确很有名。”
”白震苏。”清冷平缓的语调打断了院子里的气氛。
白震苏木着脸,缓慢地转过身去,用平缓毫无起伏的声音说:“大,哥,你,怎,么,来,了?”
依旧一身白衣的圣子走进宿舍,那张似冬雪般的面容与谢长信的记忆重合。
圣子浅色的眸子注视着谢含佩,冷冷的,他突然对谢含佩说:“你,活不过二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