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眼镜章鱼

5、第 5 章 “今晚有空

　　“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林绪的微信提醒准时响了起来。

　　自上次吃饭兜风后程宇涵就常常约林绪出去，强迫症一般每次发消息都掐准了11:00，林绪不禁想到程宇涵是不是有强迫症。

　　“好啊，吃火锅吧(ノ￣▽￣)”林绪回道。

　　“正好我有优惠券！下了班楼下等我。”

　　“(●｀●)了解！”颜文字真是个好东西。

　　“小林，看你最近气色不错啊，总算知道善待自己啦，唉，我们小林不会是恋爱了吧，笑得那么好看。”隔壁的王奇装模做样地失落着，一如既往地夸张制造笑料。

　　“胡说什么啊，和朋友约了吃饭。”林绪笑着回答。

　　“真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啊。”边说边眯起了眼，摸着下巴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怀疑地斜睨着林绪。

　　“真的是真的。服了你了大哥。”

　　“切~白高兴一场。不过你来公司也好几年了，从没见你谈恋爱，男人三十正当时啊！再不交女朋友就准备打一辈子光棍吧你。”

　　“顺其自然吧。你上次那份资料给我传一份。”

　　“没问题。”

　　“嗞嗞……嗞嗞”工作时手机调成了震动的，“喂，哪位？”

　　“林子啊，你没忘吧，同学聚会的事儿！”

　　“啊没，没忘，是明天吧。”

　　“你记得就好，免得到时候那帮混蛋说我匡他们。还有啊，那小子几乎每年都来，班里人不知道这茬，气氛挺好的，就是咱兄弟几个挺膈应的，跟你说一声，有点儿心理准备。地点就是那个方块广场的豆捞坊，明晚六点，一定得来哦！”

　　“嗯。”要什么准备，旧人旧事罢了。

　　其实撇开那个人，还是挺期待的，毕竟那么久没见了，那帮混小子不知道怎么样了，那时候是真的开心啊，果然学生时代是一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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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绪，有什么好事吗，看你挺高兴的。”程宇涵边开车边问道。

　　“明天去参加同学聚会，高中的死党，好多年没见到他们了。”

　　“感情真好。”

　　“嗯？”林绪觉得这语气有点落寞，不由转头看向他。

　　“一段时间不联系就淡了，最后总是不了了之。”看到林绪疑问的眼神，顺口就说了。原以为自己并不在乎朋友，但人终究是群体动物，即使有一个死党，当以往的友情淡了到底是遗憾伤感的。

　　所以我没什么真朋友。林绪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意思，一时有些诧异，印象中程宇涵是个健谈的人，本以为朋友遍布全球，却原来他也是个普通人。

　　“那大概是大家都忙吧，或许还有了家庭，出来玩的时间就没多少了，我那帮损友啊，虽然很久没见了，但联系方式都在，时常会聊聊天摸摸鱼讨教讨教恋爱经验什么的，毕竟是一个班的，还是一个寝室的，脾气秉性都一清二楚的。”林绪说着说着就笑了出来。

　　正好红灯，程宇涵侧过头就看到林绪带点怀念的笑脸，觉得自己也莫名高兴了起来，抬起手摸了摸林绪的头，手感很软很干爽，和他的人一样。

　　“我也能成为你能放肆和信赖的朋友吗？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总是很拘束很客气。”程宇涵装作不满地说道。

　　此时林绪却仍对刚才的摸头感到意外，脑袋空空的，让他想起高中的时候那个人也喜欢这样，但又和那个人不一样，程宇涵下手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他似的。

　　直到程宇涵见他不回话于是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林绪才回过神，“你说什么？”

　　“我说希望你跟我在一块儿的时候能随意放肆一点，不用一直绷紧神经的。”

　　“因为你是程总啊，虽然我也想随意一点，但是会不自觉拘束起来，我尽量，哈哈。”

　　“拿你没办法，算了，先去吃饭，饿死我了，这次的火锅店汤底浓但不油腻也不是很辣，量也足，保证你吃到饱。”

　　“就是容易上火，以后还是少吃吧，对胃也不好，偶尔吃过过瘾就好。下次我请你去吃养生粥，好吃又实惠！”

　　“真不知该说你煞风景还是爱养生呢？看你之前昏倒那样子可不像是会养生的。”程宇涵有种莫名的挫败感，自己刚刚好像是被教育了。

　　“啊不好意思啊程哥，是这样的，咳咳，经上次大劫，我已经彻底改过自新并认识到生命的重要性，所以近来开始注重养生了！怎么样，程哥你要不要试试？”说罢眼带希冀的看向程宇涵。

　　程宇涵被他看得发毛，直觉预感不妙，便婉言拒绝了。

　　“真没想到就这么点路也堵了四十分钟，还好有车位，不然今天怕是吃不到了，下次干脆骑自行车去吧，就是冷了点。”程宇涵停完车感慨道。

　　“骑车好啊！环保省钱还能健身！下次就这么办吧。”林绪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那恐怕财经报很快就会报道：知名投资总监寒冬骑车，引领环保新风尚。嗯？好像还不错。”

　　“怎么样？约不约？”林绪眼带笑意，略带挑衅地问。

　　“约就约，怕你不成？”程宇涵看着林绪难得的古灵精怪，觉得十分新鲜，低头笑了笑，自然而然地应下了这个约。

　　进了火锅店，林绪一看满满当当的火锅料就顿时将养生之道抛之脑后了，破天荒地点了几瓶酒，也许是太兴奋，又或许是对明天的不安，他今天特别想喝酒。

　　“同学聚会一般……算了，问你也白问。”林绪此时已经喝了两杯啤酒。他酒量真不算好，只比一杯倒强一点儿而已。

　　“刚说让你别拘谨你还真不客气。虽然我确实不清楚。”程宇涵以为他还清醒。

　　“程哥，旧情人相隔十几年再见要怎么办啊？视而不见？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打招呼？啧，我怎么跟你说这个了。你当没听见吧。”说着泄愤一般戳了颗香菇贡丸，默默吃了起来。

　　程宇涵刚想了想要开口就被噎了回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看了看低头吃着的林绪，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了，虽然这种肆意挺好的，但如果一直这么噎人他怕自己可能会早死，为了多活几年，他暗自决定要在林绪不自觉问出什么后立即回答以消除他反悔的可能。

　　沉默片刻，程宇涵还是开口道：“其实你刚才说的那种情况，如果你已经完全放下了，那就坦然面对，大大方方地交流，如果做不到，那只能说明你还是耿耿于怀，你愿意说说么。其实我倒是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叛逆的地方，挺意外的，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

　　林绪夹着白菜的筷子顿了顿，静默几秒后开口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年轻不懂事瞎承诺，一辈子哪那么容易，学生时代的感情有几分好奇几分冲动几分叛逆又有几分真情谁也说不清，那时候是挺好，可上了大学什么都变了，一旦进了社会，就会发现自己是多么天真脆弱，时间和距离也许真是难以跨越的鸿沟。总之是我们都太天真，他要事业人脉地位宏图大志，我只是想平安快乐地过日子，这样看来确实是我配不上他，呵。”说完抄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呼，舒服，其实早忘了他姓甚名谁长什么样了，只是当时的感觉太难受，哽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这么多年也没消化干净，谢谢你程哥，我彻底解脱了。”又抄起啤酒瓶往杯子里倒。

　　“行了你醉了，别喝了。”程宇涵早觉得不太对，却没细看，此时才发现林绪眼神失焦，显然是醉了，难怪他敢这么噎自己，真是败了。他起身伸手掰出林绪手里的酒杯，刚想收回手，就被抓住了手腕，林绪低着头，程宇涵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发旋，只听他嘟囔道：“你别走好不好，你别走，是你说要我看你打球的，你说要一辈子的，你怎么就走了呢，你个混蛋……”好小子，竟然睡着了。

　　口是心非的原来并不止是女人。

　　程宇涵本以为是林绪嘴上说忘了，心里还记着，心里还隐隐有些不舒服，更对他那前任有些气愤，他算听出来了，感情林绪交的是男朋友，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但他没想到，林绪是醉了，可说出那番话并不是真的喝糊涂了留念过去，只是想抓着程宇涵的手，再多握一会儿，于是顺口就说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