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肖叔说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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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叔这样说阿桃就放心了，”云小桃弯了弯嘴角，眼睛亮晶晶的，透出几分她这年纪小姑娘该有的天真烂漫，“阿桃想着书院就盖在庄子边上的小山腰上，寻访先生一事恐怕还要劳烦莫叔，上了年纪有些薄名在外的秀才是最好的。”若请的先生不过一介白身，恐怕没什么人愿意来，举人老爷就莫要想了，她可是学过《范进中举》的，都中举了早有人上赶着去供养，那些年纪轻轻就中了秀才的，谁愿意去书院教书？自然还要努力努力再进一步。
所以上了年纪的秀才是最好的。有功名在身，也没了上进心，何况年纪大阅历深，能镇得住场子。
梅清远性子随和，他丁忧在庆云县时附近少秀才都上门拜访过，作为管家的莫铁与这些人自然是有几分熟悉的，听到云小桃这样安排，立即道：“姑娘放心，我心中已有几个人选，待会儿就去打听打听他们的近况，到时再与姑娘商量。”
云小桃点了点头：“先生一月十两银子，配一个小厮，每季两套新衣，吃住皆可在书院内，由书院负责。如今也不知会有多少学子，暂且请上三个先生便够了。”
等于是一月净拿十两银子，一年一百多两的进项，在庆云县这种小地方可着实不错了，食中客的李掌柜一年忙到头的分成也不过一百多两银子罢了，去书院做先生可轻便多了，也有体面，若是学生中再出几个有出息的，那真是名利双收了。
果然，莫铁神轻松快了些：“若是如此，这先生倒是不难请了。”只怕有人上赶着要来。
云小桃微微垂眸：“阿桃想着，书院就分东、南、西、北四院，东院上启蒙课程，只收十岁以下未启蒙过的孩子，待考试合格后升入南院学习。已启蒙过的孩子可直接参加南院的入院考试，合格者即可进入南院学习。”
云小桃喝了口茶润嗓后继续道：“直接参加南院入院考试的学子年纪不可超过十六岁。学子们在南院学习一段时间后若能通过夫子的考试，便可进入西院,西院的学子以参加院试考上秀才为授课目标，考上秀才后可进入北院，专心准备乡试。所有考试试题与内容，待寻得夫子后由夫子们商量。东院的孩子若是过了十二岁还考不进南院的，南院学子年过二十尚不能考入西院的，西院学子年过三十未能进入北院的，都得离开书院自寻生计。”没有读书天赋的人，还是早些放弃读书这条不归路，回归家庭赚钱糊口的好。
这种“分级制”书院在逐渐重文轻武的大莫王朝已慢慢兴起，倒也没什么特别，云小桃说完后只有李成道了句：“若是如此，只怕北院未必能找到学子，若是年纪轻轻就能考上秀才，早有人上赶着去资助了。”供出个举人，哪怕不中进士也可想办法谋官，即便是末流小官，对远离京都的乡绅之家来说也是很大的靠山了，何况邻县不就出了个举人县太爷？那可是一县之长！
云小桃眨了眨眼：“李叔，阿桃的本意只是资助一些擅长读书却因家境困难无法如愿的人，故北院若有人，也是从西院进去的，而不是直接从外边寻来。在书院读书后考上秀才的，若是愿意继续留在书院备考乡士，则进入北院，若是寻到有缘人愿资助他们，我们也不强留，左右阿桃办书院是想了却父亲遗愿，并非为了扬名立万。”才怪。
封建社会和平年代，男人靠才华人品赢得尊重，女人则靠名声。
她就不信辛辛苦苦供出来的秀才都能被旁人挖走！她可还指着这些秀才能举人进士的往上考，替她攒名声呢！
可别跟她说什么施恩不图报，她又不是钱多烧的单纯搞慈善的。而她所图也并非很过，只要往后有出息的那批人能不忘记书院，也不忘记书院背后的她，让世人知晓庆云县有孤女梅氏，为完成父亲遗志终身不嫁，开办书院资助贫寒学子，这些学子有些已成国之栋梁，一直感念着梅家小姐的资助之恩。
——只要这样就够了。她只想在庆云县这个地界上谁也不敢打她这个孤女的主意而已，用不着他们真回报什么，借个势就行。
反正庆云县这种小地方，用不着多大的神就能镇住一干想要做妖的人了。
莫铁道：“如此，北院的先生需得好好寻访——难怪姑娘说先只要三个先生，莫不是东、南、西院各一个？”
“正是如此。莫叔也不必着急，北院哪有那么快有人，倒是要多寻些科举用书放在北院，”云小桃笑了笑，她有的是时间，如今梅清远这块招牌还够她用一阵子，何况她记得前世王高山在密云县一共做了九年知县才调往别处，如今才两年而已，七年过后，她的书院多少能出几个人才了，“不过阿桃只想让好学且擅学之人有书可读，却也不可能当真供着这么多人，阿桃的家底几位叔伯也清楚，若是书院的人渐多，只凭一年六千两的进项，可养不起那么多人，何况笔墨纸砚最是费钱了。”
肖掌柜是个商人，听到云小桃这样说，他立即道：“咱们家书院新办，即便有老爷的名声在，一时也不会有多少人来，不若这样，先来的人咱们好好栽培，待出了一两个秀才，名声起来了，自然会有富家子弟前来求学，富家子弟的束脩多收点……”
这个法子云小桃也曾想到过，细思之下却觉得未必可行：“肖叔的意思阿桃明白，以富养穷，确实是个好法子，但这个平衡恐怕难以维持，若是来的富家子弟太少，难道要他们出天价束脩？这世上富家子弟总是比贫寒学子要少。何况这些人家中既有薄产，何不请了先生在家中学习，岂不比到咱们书院来要好得多？”
肖掌柜面有愧色：“我竟没想到这些，一把年纪了还如此想当然，真是……”
云小桃娇声道：“肖叔说哪里话？书院的事阿桃已想了一个月，方有些眉目，其中还有些是父亲留下的，肖叔若是顷刻间就拿出章程来，那阿桃可真是没脸活下去了！”
未及肖掌柜答话，莫铁先笑了起来：“姑娘您真是……”真是长大了啊，都晓得如何不动声色的顾全他们这些老家伙的颜面了。
众人笑过这一阵，肖掌柜正色道：“那姑娘打算如何做？”
云小桃露出回忆的神情：“阿桃记得父亲曾说过，大丈夫读书科举，为的是有一天能居庙堂之上，为百姓谋福祉。但若一味只是读书，不知民间疾苦，是做不了造福百姓的官的。父亲任密云县令不过三年，到如今密云的百姓都还记着父亲，诸位叔伯可知这是为何？”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