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米家的餐桌》安雅歌

113、鳗鱼茶泡饭①

　　接下来的旅程开车的不再是程东阳了，而是换成了他的妈妈苏沐颜。

　　程东阳本来是没有在车上睡觉的习惯的，但是今天很意外刚坐到副驾上没多久他就睡着了。也许是因为有妈妈在他身边让他觉得特别的安心的缘故吧，他不但在车上睡着了而且这一觉还睡的特别的沉特别的香，以至于苏沐颜都已经把车开到了程东阳指定的地方，可是他还没有醒过来。

　　苏沐颜把车停到了路边，看着在自己旁边睡的香甜的儿子，心里面真的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想想过去发生的一切，她对自己的孩子除了亏欠就只有内疚了，没有人能真正的体会到她作为一个母亲不能照顾自己的孩子不能陪着他长大，关于他所有的一切她只能眼睁睁的在一旁看着却无法参与到其中，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痛苦绝望的心酸。不过现在好了，那些日子中午一去不复返了，他们母子这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以后的日子没有了苦就只剩下甜了。

　　睡着了的程东阳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面的他还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小朋友，爸爸妈妈带着他正在海边玩，本来他们一家三口玩的好好的，突然从平静的海面翻起了一个巨浪，那巨浪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怪兽，一下子就把他的爸爸给吞噬掉不见了，他拼命的追着海浪想要把他爸爸给拉回来，可是任凭他跑的再快也追不上，追不上的程东阳想要发声叫住爸爸，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旁的苏沐颜看到儿子不安的样子就知道他这是做噩梦了，她轻轻的拍了拍程东阳爸他唤醒，“阿阳，阿阳，醒醒，快醒醒，阿阳。”

　　“啊！”被妈妈唤醒了的程东阳睁开了眼睛，他茫然无措的盯着外面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知道自己刚才是做噩梦了。

　　“做噩梦了？”苏沐颜伸手抚摸着程东阳的头，孩子不管长到多大即便是他都已经长大成人娶妻有了孩子了，但是他在自己妈妈的心里仍是那个需要被关爱和照顾的小孩子。

　　“嗯，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做了一个很离奇古怪的梦，我平时睡觉很少做梦的，不知道怎么今天就突然做噩梦了。”即使知道那只是个噩梦，但是梦里发生的那一幕清晰真实的，还是让程东阳觉得有些后怕和不安。

　　“没事，再可怕的噩梦的也有醒过来的时候。不怕，妈妈陪着你呢。”苏沐颜看着程东阳心里满是心酸，以前没有她陪在身边的日子这孩子该有多么的孤独和无助啊。

　　“嗯，没事，就只是觉得这个梦有点儿太过离奇荒唐了而已。”程东阳并不想告诉苏沐颜他到底梦到了什么，虽然他并不知道他的父母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离婚的，但是他能感受到这场失败的婚姻带给了他妈妈很多的伤害和不能言说的痛苦。

　　“有的时候的确会这样，做的那些梦离奇的连电视剧都不敢拍也拍不出来的。”苏沐颜看着儿子笑了笑，说道：“好了，咱们现在该怎么走啊？天都已经黑了。对了，你赶紧给阿钰打个电话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刚才在服务区的时候我就已经给她打了，告诉她我们今天晚上要去茶园就不回去了。”程东阳开了车门下了车，现在天已经黑了开车不安全，更别说他妈妈对前面的路况还一点儿都不熟了。“妈，剩下的路我来开吧。大概还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还要那么远啊？好吧，你来开吧，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开过车了，就开了那么一会儿说真的还挺累的。”苏沐颜以前别说是开两个小时的车了，就是开上一天都没有问题的，作为一个自驾游发烧友在忙碌的工作之后，能够忙里偷闲找个时间一个人开车到处去逛逛看看，对她来说可是难得的享受。

　　母子俩换了位子，程东阳此时的车速比刚才可是慢了很多，“你以前带阿钰和大米他们也来过这里吗？”看着车窗外被车灯照着的婆娑树影，听着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的虫鸣声，苏沐颜的内心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

　　“没有，以前本来是打算过是要带他们两个过来渡个小短假的，但是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就被耽搁了，等下次找个时间再带他们来。那里真的很美的就像是个世外桃源，大米要是来了恐怕就不想再回去了。”重新回到曾经已经习以为常的忙碌的环境中之后，说真的程东阳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的适应过来，虽然这曾经是他的生活常态。

　　苏沐颜回头看了看程东阳觉得这孩子现在真的是改变的太多了，原来好的婚姻生活能让一个人彻底的改变这句话是真的。她虽然拥有过两段婚姻，但是她的这两段婚姻不管是自己选择的，还是被迫接受的，都没有让她感受过夫妻间相处的美好和婚姻生活的幸福，不过她很庆幸她的儿子得到了。

　　正开着车的程东阳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把苏沐颜给吓了一大跳，“怎么了？怎么突然刹车了？”苏沐颜往外面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的。

　　“刚才好像是有只兔子在车前面，也不知道刚才有没有压到它。”程东阳开了车门下去查看情况，苏沐颜也紧跟着下了车。“还真的是只小兔子啊，不过它好像是受伤了。”程东阳跪下去把距离车胎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那只浑身都在发抖着小兔子给捞了出来。

　　“哎呀，还真的是受伤了呀。”这只被程东阳抱在怀里的小兔子的后腿上的皮毛被撕下来了好大一块正在外面冒着血呢。“快，你去把我的包拿过来，里面有创口贴，还有可以止血的喷雾，先给这小家伙的伤口做个简单的处理，等到了地方再做进一步的治疗。”苏沐颜从程东阳的怀里接过小兔子，吩咐着程东阳要他去车上拿自己的包。“哎呀，小乖乖，你这是怎么受的伤啊？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伤的还是被别的比你大的那些动物给欺负了呢？真可怜啊，你还这么小，没事，不怕小乖乖，咱们一会儿把伤口处理一下，等过段时间你就又能蹦蹦跳跳的到处去玩了。”苏沐颜像哄小宝宝一样，温柔的安抚着怀里因为惊恐和疼痛而不安的小兔子。

　　程东阳也没有耽误立马就起身去拿了包过来，母子俩齐心合力的给这只受了伤的小兔子处理好了伤口，重新坐回到车上程东阳才发现他妈妈穿着的白色真丝衬衫上面很多地方都被染上了血迹，是那只小兔子的血。“妈，你的衣服。”苏沐颜有洁癖这是全家人都知道的事情，程东阳还的确没有见过他妈妈这么狼狈的样子呢。

　　“嗯，噢，衣服啊，没关系的，回去以后换掉就好了。”苏沐颜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被弄脏了不能再穿的衣服，不以为然的笑了笑并不是很在意。

　　苏沐颜淡然无所谓的态度让程东阳颇感惊讶，在他的印象里他老妈可是见不得半点儿脏污的东西出现的，更别说是把她的衣服弄成这样了。

　　“怎么了？是不是觉得已经不认识你妈妈了？”苏沐颜一下子就猜透了程东阳的心思，“儿子，你变了，难道妈妈就不能变了吗？”自从搬到了程东阳家里大家一起生活了以后，其实苏沐颜每天也都在不断的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变着。“这只小兔子真的是好可怜啊，真的希望它能没事。我们大米一定会很喜欢它的。”现在戚米已经占据了苏沐颜大部分的生活和时间，在苏沐颜的心里戚米就是程东阳的儿子是她的孙子，这已经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情了。

　　“嗯，他要是看到了这只小兔子的话一定会喜欢的不得了，保准抱在怀里都不肯再撒手的。”程东阳想起当初戚米求他把小坚果带回家的情景，就能想到如果戚米看到了这只小兔子会是怎样的一副画面了。“对了，妈，你的包里怎么会有创口贴和喷雾这些东西的？”

　　“那些东西都是给大米准备的，小孩子有的时候太调皮了，会不小心把自己给弄受伤的，受伤了就要及时处理才行，不然的话很容易会感染发炎的。身边随时带着这些东西就能及时处理，这样就能不让伤口感染发炎了。”第一次带戚米出去玩的时候因为经验不足没有做好准备，在戚米因为跑的太快而摔倒磕破了皮时苏沐颜当时急得手足无措，后来再一起出去的时候她的包里就多了各种各样的急救物品，这已经成了她的日常改不了的习惯了。

　　这个答案让程东阳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柔软了起来，他这个一向是以女强人的姿态出现在人前的母亲，以前给他的印象不管是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中都是一个很强势甚至是霸道独断专行的人，现在却为了孙子可以变得这样的细心体贴，就像是寻常人家再普通不过的慈祥老奶奶一样了。不过比起在职场上那个杀伐决断不管是态度和行事风格都雷厉风行的妈妈，程东阳还是更喜欢眼前这个有点儿唠叨的慈祥有烟火气息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