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世界》沈家宜

2、鱼丽洲的祭祀 声势浩大的

　　东方微明，北斗星群渐渐隐没在晨曦。离到达了鱼丽洲。
　　这一天是人间声势浩大的祭祀日。
　　人群从大地四处奔涌而来。沐浴洁身，体覆白衣，汇聚在伟大的巴麓神庙下。
　　巴麓庙宇是大陆上供奉海司族的最大神庙。在人们的信仰中，海司族执掌环绕大陆所有的水域，拥有支配溪流，湖泊与大海的力量。
　　离幻化成人界少女，湮没在茫茫人潮中，仿佛一滴水融入了海洋。

　　日色惨淡。
　　漫天的雪片落洒。庄重，有力，打向着苍茫大地。又是一年提前降临的暴雪，已经紧下了七天七夜。
　　天幕一片青郁，冷冷昭显着命运的叵测表情。
　　跪伏的人群都有一张顺服的面孔。他们心底燃烧着火炬一般的信仰。这信仰使他们虔诚的匍匐在冰天雪地中，任凭雪花覆盖冰凉的脸颊。
　　离的眉眼已经积雪了。每眨一下，冰雪就顺着纤长的睫毛簌簌掉落衣衫。
　　只有巴麓神庙在一片白色清冷天地中兀立。
　　风势凌厉，苍龙一般在庙宇四周盘踞呜啸。高耸的石柱上有黑色鹰群静立。它们一动不动，睁起冷峻的眼睛，仿佛处于永恒。圣坛上火炬已经点燃。整个大地上唯一温暖的物体就是这红色火焰，一波波向着半空腾跃。
　　离的目光越过低声祷告的人们，越过一层又一层积满雪花的石阶，越过燃烧的圣坛，落在一位苍老的祭师身上。
　　他是主持这场仪式的大祭师。白眉长须的长者，身披银线织就的圣洁长袍，祭冠上嵌满着珍珠，如同星辰璀璨闪烁。在他的身后，所有祭师都端持一只盛满了清水的银器皿。
　　等到日光微弱的影子落上正午线，仪式开始了。
　　大祭师唱起祭文，声音宏大苍凉。

　　向那飘渺的宇宙
　　至上的苍天
　　赞美你啊，太阳
　　向着你惊人的上升！
　　你上升，照耀
　　你是众神之王，万物之主
　　你的荣耀照亮每一张脸
　　千年万年你是生命热切的根源
　　向你炽热的火焰
　　无尽的光明
　　献给满九的洒祭
　　献给金色的太阳满九的洒祭
　　献给银色的月亮满九的洒祭
　　献给火热的熔岩满九的洒祭
　　......
　　赞美你！孕育生灵的土地
　　向着你慷慨的赐予
　　让我们的畜群满圈
　　让我们的谷物满仓
　　让我们的贫苦变为富有
　　让我们的种族繁衍生息
　　我们自你而来
　　向你母亲的光辉
　　献给满九的洒祭
　　献给山林满九的洒祭
　　献给草木满九的洒祭
　　献给鸟禽满九的洒祭
　　献给牲兽满九的洒祭
　　……
　　赞美你！汇聚流水的海神
　　向着你的奔涌不息
　　向着你丰美的蕴藏
　　向着你四季的雨雪
　　向着你赐给我们
　　灌溉作物饮用沐浴的河流
　　献给满九的洒祭
　　献给海洋满九的洒祭
　　献给潮汐满九的洒祭
　　献给湖泊满九的洒祭
　　献给江河满九的洒祭
　　......

　　祭师们一边和唱，一边向空中洒着清水。

　　.......
　　四方的所有神灵啊
　　请俯听我们的祈祷
　　在那外海的彼岸
　　日出的东方
　　请太阳尽力照耀
　　请释放光明热量
　　消融千里冰雪
　　祈求短暂的冬天
　　祈求永恒的温暖
　　祈求风调雨和的四季
　　......
　　对光神、地神、水神，
　　再次赞颂叩拜
　　祈求将灾难祸患清除
　　让光明照亮所有的黑暗
　　让仇恨的战争结束
　　让所有的生灵得到保佑
　　……

　　在暗淡暮色中，仪式结束了。
　　人群渐渐四散而去，仿佛退潮。
　　又一个提前来临的冬天，不祥的预兆，同天空的沉重阴云一样，笼罩在人们心头，无法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