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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二月间的暖阳,草长莺飞,拂堤杨柳。
      正是应怜屐齿的时节。
      ====

      二人在城门外便跳下了车。
      那人拉着陈烈走进了一方密林小路,陈烈也任由他拉着左拐右拐,视线一直放在拉着自己手的那只手上,淡淡的熟悉感在心间蔓延开来。
      待回过神时,那少年已兀自往前走了去,几下便没了人影。
      眼前是一条深冗的巷道。
      与外面的骄阳艳火正成对比,巷道内光线有些暗。
      脚步声似又在前方响起,他顿了片刻也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了去。

      巷道尽头是一扇门。
      陈烈推开门往里走,也不见得那人的人影。他缓缓迈步前行,偏头打量着四周。
      清清寂寂的一个小院子,单单种了些花草。彼边一颗杏树支丫丫的立在那里,着了春却了无生气。光秃秃地支着杆。
      再往里走罢是里屋。
      走近门便听得见些许里间的嘈杂。厚实的木门微微敞开道缝,倒像是为谁留的门。
      陈烈伸手贴上道门缓缓推开,嘈杂声便顷刻涌了上来,覆进耳朵里。
      几个戏旦子坐在镜前勾着脸,周遭是一些仆役在忙里忙外的奔走,想必是有什么大角色要来看戏罢。
      他寻了处椅子坐下,悠悠地端起桌上的茶。
      茶还未送到嘴边,一双绣花金靴便先落了视线内。
      “公子还请这边。”

      ——

      “将!”
      铜锣声响,好戏揭幕。
      喧嚣的厅内也很快安静下来,刚刚还大声炫耀着赢了多少多少钱的人也停下来睁大眼睛望着台上的一举一动。
      素白的幕布自二楼垂下延至地板,隐约着还能瞧见里中人形的一举一动,幕后那人画着旦脸,披着长而厚重的戏服懒懒地坐在桌边。听得那一声锣响,方才悠悠地启了朱唇。
      开口却是惊鸿。嗓音细致却又不腻,柔中带刚,刚中带柔。清亮又将每一词每一声气息叹息把握地十足。叫人着实赞不绝口。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初嫁,才子配佳人。一杯红尘醉,一曲欢歌吟怎敌江山故国易主,但负苍生不负君情。
      君莫离,泪如雨,缱绻哀愁,且留醉一方。流连世间,怎敌相思苦,怎敌江山故国易主,但负苍生不负君情。
      这词说的是前朝故国之事,婉凉极了,可被这人唱了,却又有一股十足的诱人魔力。
      “这东街的边公子唱戏果然绝了,只是不知面相生的如何呐。”
      “这许公子可是出了名的芙蓉骨子,上次那李知县也夸过他的仙气的,你竟连这也不知。”
      “可不是呐,要说这许公子呐,这面相声音,如若是辗转身下承欢....”

      一时四座间惊叹声不绝于耳。
      陈烈则被带上了这梨园二楼的东厢内,屋内设施简单。梨木软塌,玄色方桌,桌上的茶器也皆是素色白瓷。简简朴素,却有股雅逸风味。
      地势也是极好的,檀木屏隔的雅间,本是专门为各位不愿受打扰的达官显贵备下的。布置巧妙的极了,一眼能看见下方正中表演的台子,又能鸟瞰全场的动静,最妙的是能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不让人见到。
      陈烈兀自笑笑,往那台子中央投去视线。
      待唱完了那一段,那幕布倏地升起,台上旦生角咿呀呀的互对起话来。
      似是欢快的调子又轻柔起来。

      ......
      陈烈眯眼睨着台上那几人。唱的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他自小就是不爱看这些铜枪锣鼓的。
      戏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戏中人。
      也不知到了演了多久,台上几人皆是倒地。随着“将!”的一声。戏落了幕。
      耳边皆是噼里啪啦的拍掌叫好声。陈烈坐得腿有些麻了,起身站到窗前。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个人,是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见他看过来,冲他微微欠了欠身,开口道:“公子叫我来陪您解闷。”
      “解闷?”陈烈哼笑一声,有些置若罔闻冲那姑娘摆摆手“先下去吧。”
      那姑娘冲他躬躬身,退下了。
      陈烈伸手推开窗,街道上皆是看完戏陆陆续续离场的,天空阴沉得很,乌云沉甸甸地坠着。他在窗前站了会儿负手又坐回了桌边。
      手指在桌面上一下又一下地敲动着。
      没过多久。
      “叩叩。”门便吱吖一声推开来。
      陈烈悠悠抬眼看去,一时也怔仲了片刻。
      那人只匆匆换了戏服,勾的脸也未卸净,眼下都还勾着青黛,唇红如血。再配上那身素雅碧色长衫。一时让人觉得异于常人。
      朱唇微启,“不知公子看戏看得可还满意?”
      陈烈收了收神,手指依旧有节奏地桌面敲打。
      “戏倒是很不错呐,可是——”陈烈起身走到他身前,颔首。
      “在下竟不知许江如公子竟有放着好好地戏不唱偏往那深山老林钻的癖好呐。”

      ===

      细雨如牛豪般自敞开的窗扇裹着风飘进室内,打在脸上凉丝丝地好不凉快。
      陈烈颔首轻轻在他耳边道——。
      “许公子如此放心带朴某进家门么 ”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窝内,痒酥酥地。
      许江如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两部,面上依旧神色不改。
      “将军果真才智过人。”
      抬眸对上那戏谑地双眼,许江如抬手将额前散落的几缕青丝拢回耳后。
      雨淅淅沥沥地渐落大,被风吹的偏了溜进屋内,打在脸上溜进脖颈里。
      带来一丝凉意。
      这三伏天吹下去恐是第二天便得抱恙卧床。
      这样想着,他上前轻轻合上了窗,方又踱步在方桌前坐下。
      “看来将军今天要委身于我这小小梨园了。”
      “那不才还要多多感谢公子了。”陈烈扯着嘴角露出抹笑,神色却是忽地带了分凛冽。
      “陈烈。”许江如起身,半个身子越过桌面,凑近陈烈的脸脸缓缓道。
      “我朝昭烈王长子。”
      “少沈敏有识量,美容仪,留意经史。”闻言陈烈不屑地撇撇嘴角。
      “举动方雅,造次必遵礼法。”许江如放轻了语调,一字一顿地吐出。
      “也是此次派遣驻守吴兴的,大,将,军。”语毕,他复又坐回,靠在椅子上一双水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陈烈,等着回复。
      “他派你来的?”
      陈烈呷了口茶水,抬头与许江如相视。
      “他?哪个他?”
      “别说你不知道。”他猛地探身捏上许江如的下颚。力道之大像是要捏碎那张脸般。眸子里突地染上些阴狠邪戾之色。
      “我不知道。”
      被大力捏住下颚使得许江如不得不仰起头来。尽管如此他扔固执地对上他的视线。
      “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他派你来的?嗯?”陈烈捏着他的脸又往上抬了几分,那人还是无所畏惧地晲着他。
      “我说了我不知道。”大手捏得下颚骨似要碎开一般生疼,他带着几分怒气颦着眉头咬牙道。
      陈烈顿了两秒,松了些手上的力道。他大拇指轻轻贴上许江如温润的下唇,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余着的红色。
      “那是在下冒犯了。”他微微颔首,二人的脸相距不过几毫,吐息皆洒在对方脸上。
      陈烈松开手坐回椅上,许江如忍着痛咬牙冷冽道:“哪有什么冒犯一说,是陈将军心思缜密才智过人才对。”
      “今日小住,改日陈某应当邀公子去我那处坐坐回馈才对。”
      陈烈笑着撇开话题,抬手拾起茶壶施施然斟了一杯,茶水入杯声煞是悦耳。

      “那多谢将军了。”

      窗外大雨倾盆而下,打在屋顶瓦盖上噼啪作响。两人对坐于小小一席红木方桌前,一抹鹅黄一抹碧蓝,自古无双人如玉。皆是俊郎。
      如若细细看过去的话。
      二人面上静谧得很对望的双眸却是万语千山。
      终是耐不住这番诡异的氛围,陈烈收回视线徐徐开口——
      “许公子长得可真是好看极了。”
      许江如笑了起来,媚眼如丝,“谁人不知陈将军乃颂为皇城第一儿郎。”
      “皆是些谬论罢了。”他仍是笑着,一张脸俊俏得要紧如若是放在那寻欢作乐之处,不知又要引了多少芳心牵挂。

      始兴昭烈王道潭长子烈,少沈敏有识量,美容仪,留意经史,举动方雅,造次必遵礼法。烈俊貌身敏,高八尺有余,识大体通天书。谋略担当皆为司空大喜,自京城出镇吴兴不带一兵一卒,单枪匹马,甚是英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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