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劫》长安狄某

2、Part.2 江湖归不易

　　Part.2

　　江湖归不易，一生乐清贫。
　　醉眠花下卧，天地任逍遥。

　　长安街，老酒馆儿，陈酒芬芳，雅致的竹桌竹椅挨窗摆放整齐，一尘不染的柜台和酒架上陈列着年份不等的酒液，用大小不一的坛子整齐分装着。店门口的两盆招财竹青翠欲滴，一派风雅之象。繁华如长安街，说到底也是市井之地，店外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熙熙攘攘，店内也是一派忙碌景象，斟酒的，算价的，来来往往。
　　“掌柜的，来二两酒。”蓦地一句俊朗男声飘入店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只见一道白影自那门槛闪过，再定睛看时人已无声无息出现在柜台前，不顾那排的长长的队伍，自顾自手肘撑着柜面儿，纯黑色手套露半指敲打手中酒葫芦，哒哒作响。登时店内旁人便纷纷安静下来，看着这位武功了得的白衣男子。
　　来人一头棕色乱发，似是外乡人，见周遭突然安静下来倒也不惧，或者说处于醉酒状态而完全没有觉察到异样更加贴切。只见他脸颊带着两团醉意的红晕，朝戴着厚重镜片的老掌柜摇摇空空如也的酒葫芦，慢条斯理的打个酒嗝儿，弯眸笑笑：“...李某听闻这长安老酒馆可以试喝美酒，可有此事？”
　　“是有此事，只是小店酒种不下百样，敢问客官想要试喝哪个？。”老掌柜放下手里又厚又破的账本子，透过眼睛片儿老蜡像一般露出惯常笑容望着人。
　　“这么多？那就各来一碗！”白衣男子笑的豪气，乱发间眉眼倒也俊朗。
　　老掌柜无奈，摊出手掌给他指了指靠窗的位子，唤了酒童给人斟酒，并使个眼色叫给他少倒些。来人倒也不注意，便跌跌撞撞的去了，喝到半下午，终是把那二百来样酒尝了个遍，一本满足的打了个酒嗝儿便瘫在藤椅上。
　　店内客人早已稀少，老掌柜也忙的差不多了，便走过去俯身拍了拍醉的不省人事的客官：“少侠？...”
　　青年这才微睁醉眼，抬手挠挠脸颊懒声回应：“你这老头儿，唤李某何事？” 老掌柜闻言收了笑意：“少侠在此品酒大半日，可是想好要买哪个了？” “买？....李某无钱，用何来买？”说罢打了个呵欠起身要走。
　　“你站住！白喝这么多酒不给钱，这就要走了？！”老掌登时便收了笑容柜怒目圆睁，整个店内气氛霎时紧张起来：“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如此胆大妄为就不怕老朽报官捉你不成？！”
　　青年这才睁了醉眼，愣愣的打量着老掌柜，似是不明白他话里意思。而那老掌柜说干就干，不到半柱香时间，他便被店里人们扭送至衙门去了，而那公堂之上端坐的，正是那一丝不苟两袖清风的狄仁杰大人。
　　“下跪者何人？报上名来。”一拍惊堂木，震得满堂鸦雀无声。
　　“草民乃长安街老酒馆儿掌柜，晌午来了这个人，他，他把我们铺子里酒喝了个遍儿，不但不买，还不给钱。”老掌柜满腹怨气指着他，老手青筋直冒抖个不停。
　　“哦？...可有这事啊？”狄仁杰神色严峻，回眸望着那一身月白色衣袍跪地的男子，金色眸子里波澜不惊，似是询问。
　　“回大人的话，在下李太白，四海为家，平日好酒，恰好路过长安城听闻这间老店儿能试饮美酒，便来此地。谁知试完了竟然还要得银两，长安城的信用只是如此么？”在公堂上李白酒醒大半，正色回应道。
　　“李太白，你可知道这店家为何让你试饮？”闻人言语颇为无奈的抬手捏捏眉心，这等小事偏偏发生在自个儿在衙门当班的这天，虽说处理起来倒也不难，但却颇为繁琐，明明锦衣卫们的安排还没有完成，修缮城墙的费用也未有着落....微微叹息一声，抬眼却瞥见那李白身畔佩剑，登时便被吸引了目光。
　　“那可不就是白送的么，李某何罪之有。”李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狄仁杰打断了，那高堂之人朝衙役摆摆手，示意把李白的青莲剑拿上来。
　　见状李白才有些急了： “大人且慢，李某的青莲剑可不值钱，只是一直傍身的物件儿罢了，抵不了那酒钱。不如....不如李某去给酒铺子做几日短工偿债？”
　　狄仁杰未做言语，只是安静把玩着那锋利之物，黑白相间的剑身倒映着狄仁杰犀利的金色眼眸，上面细小的剐蹭痕迹记录着它随主人的种种经历，竖看笔直而锋利，不似平凡物件，然而引起狄仁杰注意的是那剑刃的形状甚是熟悉。遂颦眉合了眼帘，那日长安城强上一排大字又清晰的出现在他脑海中....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再睁眼时，那老掌柜正怒气冲冲的拒绝着李白去酒馆儿做事还债的请求，怕这个年纪轻轻的酒鬼把他们店子喝到关门大吉。
　　“够了。”再拍惊堂木，霎时肃静。狄仁杰这才缓缓开口：“李太白，酒铺子试饮不收银两也只是为了让客官选个心仪的酒种，而你那般做法与闹事无异，老掌柜亦是不愿与你共事，不如这样，这酒钱就由狄某来出，你就到我狄府来做工罢。”
　　李白在堂下愣了愣，这才点点头朝人抱拳行礼：“行，谢了，谢了，狄大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