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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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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雾气缭绕,就连那灯光都是幻颜迷离的,付离的眼睛,此刻就和那灯一样,身上的水珠熠熠发光,衬得皮肤愈加白皙,耳朵像上了色,粉粉的。
雾归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垂着眼深吸一口气,才将眼底那片血光隐去。
“我自己可以,你出去吧。”付离抓了条浴巾围住自己,朝雾归说道。
没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有丝慌乱。
“嗯。”
应了一声,雾归转身走出去,关门后,头抵在门上,呼出一口气。
按理说大家都是男人,坦诚相见的事上学时在澡堂也没少有,可付离就是觉得有一丢丢别扭,说不上来为什么。
这一跤摔的可大可小,一开始的时候爬都爬不起来,站起来后倒好多了,应该没伤到骨头,就是腰有点酸痛。
“痛么?我给你治。”雾归一脸愧疚,眼底的心疼和后悔显露无疑,想碰又不敢碰的伸着手。
外伤他能治,内伤,应该不行,但他也得试试。
“不用!上次不是答应了不能再给我治了么。”付离呲着牙揉后腰,酸痛的感觉就是:揉吧,痛并快乐着,不揉,就尽是痛。
所以,还是揉吧。
“我帮你揉。”
说罢,雾归就往付离身边一坐,手指刚要触到,付离就触电般的站起来,这一起来刚好扯到腰,那感觉。
真特么酸爽!
“一点小事,没那么娇气。”付离不动声色地抹掉一滴冷汗,撑着后腰,故作潇洒地说道。
雾归的眼神黯淡下来,刚要再说点什么,付离手机铃声响起了。
“负离子……快来陪呃……喝酒!老子他妈又被赶出来了!”
杨律舌头打结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还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付离的脸部肌肉一阵抽搐,这小子一年要被赶出来多少次啊!
“我去接杨律,你早点睡。”付离把手机放回口袋,伸展了几下腰,就打算出门。
雾归拉住付离的手臂,手指微微用力,眼神坚定:“我也去。”
付离想了想,他要是拒绝,雾归可能会把他手给拧断,最后,付离还是答应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让雾归变回本体,或许是忘了,又或许是潜意识觉得,就算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也没什么。
到了酒吧,他还担心雾归不适应,没想到人端着一杯酒,靠在沙发上,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
“你……说!老子,哪点不好!”杨律手中的酒又是一饮而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他妈改得够纯良了!”
“行了,差不多得了。”
付离夺过杨律的酒杯,没想到杨律转过头又把付离喝了一半的酒杯拿了过去,正想一口闷,手里的酒杯不见了。
杨律喝得不少,但现在他还是清醒的,保留着警觉性,酒杯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抢走的,他甚至没有丝毫察觉,手空了才知道。抬头一看,酒杯在一个男人手中紧紧捏着,那人眼神凌厉,像只炸毛的猫。
“你谁啊?”见那人不应,又问付离,“他……谁啊?”
付离哭笑不得的把他的酒杯从雾归手里拿回来,然后安抚宠物似的揉揉雾归的脑袋:“坐着。”
雾归的眼神柔和下来,乖乖坐下,视线始终没离开付离,他一手随意搁在沙发靠背上,外人眼里看来,这个姿势极其暧昧,就像他扶着付离的肩膀,而付离就是他的所有物一样。
“我表弟。”付离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这表弟长挺帅哈!”杨律瞟了眼雾归,心中一片了然,又给自己倒上一杯酒,摇摇晃晃的手举着要跟付离碰杯,“喝!”
付离笑笑,碰了一下杯子,把酒尽数喝下,问:“说吧,怎么回事?”
“那天,被我媳妇看到了。”杨律把手中的酒杯重重地砸在台面上。
“哪天?”付离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能让女人看到就发火的,除了前几天出任务,言乐扮女装在杨律身边装情侣那次,他想不起来还有什么,“噢,就你跟言子那次?”
言乐有一特征,长得娇小,肤白貌美,别说化妆了,就是不化妆也偶尔会被错认为女的。
杨律点点头。
“多大点儿事啊!给你媳妇说他是个男的不就好了。”
“他要真是个女的倒也就没事了。”杨律幽幽地说。
“什么?”付离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离子……”
“嗯?”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
“说过什么?”
付离的好奇心成功被勾起。
“说过,我媳妇……”
“操!你特么挤牙膏呢!牙膏至少还能挤出来,你这一句话挤了几次都没成型!是男人就麻利儿的有屁快放!”
付离一脚踹过去,本来就因为好奇心驱使一副抓心挠肝的样子,偏偏这羊毛说话还不利索,他抓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媳妇是个男的。”
“咳!操!咳……咳……”口中的酒还没咽下去就被吓到了气管上,咳得他眼泪都飙了好几滴,感觉到后背有只手在一轻一重的顺着,付离转过头,挤出个微笑,“我没……咳事……”
雾归把一杯水递到付离的嘴边,付离顺嘴喝下一口,才平过气来。
杨律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苦笑了一下,又喝下一杯酒,心里更他妈苦了。
他媳妇要是也这么体贴就好了!
“你说清楚点,你媳妇是个男的?不是像男的?”
付离一直以为杨律的媳妇只是专制了点而已,却没成想,性别和他想的不一样。
“男的,带把儿的。”
“……”
付离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是歧视这种,是觉得杨律不容易,有些心疼他。
而且此时此刻,他的心里萌生了一股异样的感觉,虽然雾归就在边上,可他脑海里居然闪现着雾归的脸!
“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杨律满脸愁容,连雾归的眼里也隐藏着一丝害怕,手里的酒杯不自觉地捏得更紧,好似再用一分力,酒杯就要碎了一样。
“你大爷,老子特么是那种人吗?”付离又喝了一杯酒,想把那一丝异样压下去。
杨律瞬间就豁然开朗,憋在心里那口气终于散开,两年多了,终于把这事说出口。
雾归的手也放松开来,嘴角挂起一抹浅笑。
付离和杨律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不知不觉摆了一桌子空酒瓶,雾归就这样嘴角吟着笑一直看着付离,把付离喝了酒后透着一股可爱劲的样子,都收到了眼底。
“你……那媳妇太霸道了,你得收拾他啊!”付离喝高了,说话也开始有些兴奋。
人在介于喝醉与没喝醉之间,话会特别多,而且酒醒后,会忘了自己讲过什么。
“不成不成,舍不得。”
“你知道怎么……收拾么你就舍不得了。”
“那怎么收拾?”
“你先告诉我你俩谁上边……”
“我。”
“操!你是上边那个你怎么那么怂!”
“换你你也怂!”
“扯淡!老子把他压在底下这样那样我看他还敢怎么着!”
“……”
杨律忽然倒下,栽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付离还在碎碎念,拉过雾归就开始皮:“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帅!”
“你先告诉我,‘这样那样’是哪样?”雾归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居然会如此沙哑。
特别燥。
酒劲窜脑,付离彻底醉了,可手还在乱动,不停的晃来晃去,又挠到雾归脸上,雾归抓住他的手,小心的避开他的腰伤,轻轻扛了起来。
大手一挥,时间静止了。
雾归的眼睛瞥向那个趴在沙发上的人,想了想也还是拎了起来,往前跨出一步,三人消失不见。
微风吹过,留下一沓钞票。
酒吧恢复如常,仿佛刚才静止的那几秒,是幻觉。
一晃到了家里客厅上,雾归把杨律随手一扔,扔到了沙发上,杨律嘟囔了两句,翻个身,掉到地上。
雾归也不管,扛着付离径直走到了卧室,小心翼翼地把付离放到床上,垫好枕头,脱下鞋子。
然后躺在付离边上,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
忽然,付离睁开双眼,眼底的迷雾在证明,他现在,醉着。
“小归归……归归归……”付离伸出手,覆在雾归的脸上,“你长得真特么好看!”
雾归的嘴角扬得更高,眼底的笑意更深:“你喜欢么?”
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蛊惑。
“……喜欢啊!”付离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但也可以归结于他醉了。
“那你告诉我,‘这样那样’是哪样?”
“你想知道?”
“嗯。”
“就是……这样!”
付离抓过雾归的手,长腿一跨,可还没转过去呢,就倒下了,脸扑在雾归的胸前,沉沉地睡着了。
雾归低笑两声,无奈的揉了揉付离的头发,心脏的位置,是付离轻柔平稳的呼吸。
头一次知道,他的心脏,也能跳这么快。
从付离口袋滑落到地上的手机,屏显里,除了几个未接,还一条信息,是郑殊发的。
卯浅卿,找到了,在我这。
酒吧里,服务员一手拿着沓钞票,一手拿着账单,一脸颓废。
账单上的金额:5620元。
手里的钞票:2000元。
“靠!还有三千多呢!”
经理过来,说:“愣什么呢!查监控啊!”
服务员傻愣愣的说:“监控都坏了一礼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