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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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过来？
什么意思……
雾一呢？
这是哪里？他怎么会在水里？
岸上不远的人，是谁？为什么拉着弓朝着他？
“雾儿！快走！”
雾归猛的抬头，海水拍打着他的耳朵，可母亲的声音，却异常地清晰和焦急，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雾儿！”
咻！
箭穿透身体的声音。
周围的海水渐渐被血液染红，鼻腔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的身体，被这血红的水浸泡着。
“雾……儿……”
母亲？
那胸口上的长箭，被海水拍得一上一下，晃在雾归眼前，那血口潺潺地冒着血。
雾归的眼睛缓缓睁大，眼底的血丝就快要爆裂，恐惧从心底涌出来，这海水如冰窟般刺骨寒冷，冷意如千万跟针般密密扎入他的身体，无孔不入。
箭是连着鱼线的，刚刚还在眼前的母亲飞速地被拉到岸边，变回本体。
“黛儿！”
撕心裂肺的哭喊。
父亲？
法力为什么使不出来？
紧接着又是一声冷箭穿透身体的声音，同样的，父亲也被狠狠地拉到了岸边，拖出一条血红色的长幔。
心底的那个世界崩塌了，整个世界都是血红色。
他怔愣着，浑身发抖，眼睛直直的盯着岸边。
那个面部狰狞的人，走近了他们。
“雾儿，闭上眼睛！”
“雾儿！闭上眼睛！快啊！”
雾归的眼里一直重复着那箭穿过他们身体的画面，一遍又一遍，似要将它死死的印在脑里，然而，这画面还没有结束……
好冷……
“他这样已经三天了，”付离的眉头紧紧皱起，捏着毛巾擦掉雾归额角上的汗珠，抬头看向隐冽，“有什么办法吗？”
隐冽沉吟不语，仅剩的那只眼睛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付离沉默了，眼底蕴藏着暗涌。
那天在海城，他在太阳底下等雾归的出现，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不省人事躺在马路上的雾归，紧接着是这个只有一只眼睛的人出现，大手一挥，带着雾归消失了，只留下一句“宠物店见”，路人就像被施了法，完全看不到他们一样，连侧目都不曾。
后来才知道，这个人就是雾归的叔叔。
他心急如焚地赶着飞机回到这里，就看到雾归这幅样子，半死不活。本体和幻体已经分离，本体只看得到尾巴露在外面，不再是生龙活虎的晃悠或弯成勾，而是无力垂着，幻体的模样，比那天在学校时还要虚弱。
仔细想了想，监控里的雾一，应该是故意被拍的，他带着雾归过去，或许是巧合，可接下来发生的这些，就像提前刻画好一样，雾归突然的消失，隐冽适时的出现，就好像他们按着剧本走，每个人都知道剧情的发展，只有他一个人，游离在外。
“有没有人，解释一下。”付离黑着脸，眼底结了层冰霜，沉声道，抬眼扫了一圈站着的几个人，手紧紧攥着毛巾。
一个月以来，他和雾归朝夕相处，早就把雾归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哪怕他不了解雾归。现在，雾归就这么躺在床上，那么安静，没了平日的鲜活，他不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一点办法也没有。
“封印被雾一破了。”
沉寂了许久，隐冽幽幽地出声。
“什么封印？”
“尘封他记忆的封印。”
付离定定地看着隐冽，等着他继续解释。
隐冽坐了下来，拿着一根烟，刚想点火，眼睛看了看床上的人，又放下，那根烟就这么夹在指缝中。
“两百年前，雾世和这个世界的结合处，裂了一条缝，雾儿误闯了这个世界，可他刚过到这边，裂缝就消失了。那条裂缝，是个恶人造成的。”
说到这，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夹杂着一丝愧疚，又有一丝复杂之色，他的手抖了一下，烟掉落在地，手掌轻轻一挥，那根烟燃烧起来，不过一瞬，消失殆尽。
“那个人手里有个法器，能让我们这类人在那个范围使不出法力。有些人贪婪，都想永生，他知道，我们的寿命很长，便想将雾儿抓了去，度寿命给他。”
听到这，付离的胸口一震，手中的毛巾不自觉地攥得更紧，几滴水从指缝中滴了下来。
林非抓着林竹的手臂，想听又不敢听的样子，林竹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手。
“我的兄长和兄嫂看到了那场景，怎会让雾儿陷入凶境。要过这边，就得自断修为，他们当即就做了决断，断了修为，到了雾儿身边。那恶人一看，多了两个寿命更长的，就直接对他们下手。他们就这样被杀害，更是残忍的被剥离了身体，只留下壳体，血淋淋的，就这样发生在雾儿面前。”
付离的心脏猛的一缩，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很是心疼，雾归还只是个孩子，却要承受那么大变故，甚至是那么残忍的画面。
隐冽额上青筋暴露，那只眼更是发出幽暗的光，他的手轻轻抚上那只受伤的眼。
“若不是因为我，他们也不会这样……当时，我受了重伤，知道这件事后赶过来，可已经迟了，只救到雾儿。经历这件事，他痴了，一直没张口说话，好几日没合眼，太疲惫睡着了，又总是噩梦惊醒。日渐消瘦，渐渐不成样子，又偏偏快到他第二次蜕化的日子，不得已我联合几位老人，将他的记忆封存，恢复到那日之前。封印之后，他又变回没蜕化的样子，历尽两百年，也未能蜕化。”
隐冽叹气，停了一会儿，深深地看了眼付离。
“今年是他蜕化的最后期限，如果他没成功，就会死，所以，才会让他来这边，让人助他一臂之力。你，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那个人呢？”
付离没有问为什么是他，他知道有理由，但也不在乎，理由不是重点。
“还活着。”
“操！这么泯灭人性的畜生居然还活着？”付离忍不住骂出口，正想把手里的毛巾狠狠甩到地上，眼睛瞥到林竹的目光，又悻悻地攥回手里，“等等！也就是说他活了两百多年！？”
“是的，应该就是我兄长和兄嫂的寿命。”
“那不是便宜他了，能活几千年，真有度寿命这种邪术么？”
“哼，几千年，也要他能承受得起，他们的寿命，应该只抵得到他两百年。度寿命，在你们这个世界属于邪术，原本人类是不应该知道的，却不知他为何会懂。”
林非听到这里，转头看了眼林竹，又垂下眼。
当初他能活下来，也是林竹给他度了寿命吧。
“那他现在在哪？”
“不知。”
“这种畜生就该死千万次，千刀万剐！”付离实在觉得心里憋的慌，“那雾一呢，为什么要解小归的封印。”
“他是我兄长和兄嫂的护卫，从出生起，就跟着他们，对他们有极深的感情。他们走后，雾一看雾儿什么都不知道，还开开心心的，就觉得心里过不去。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知道他是很难受的。那两百年，他苦练武术，直到三个月前，他就离开了雾世，要去找那人报仇。”
付离能理解雾一，如果是他，也面对不了雾归。
“好吧，回归正题，小归怎样才会醒过来。”
屋里又开始陷入沉寂，谁也没说话，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唯独雾归的呼吸微乎极微。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付离不信。
“有。”
果然。
付离着急地问：“什么办法？”
隐冽直盯着付离的眼说：“雾儿陷入昏迷，是因为承受了超乎寻常的打击，超过了他的承受范围，而且，照目前看来，他应该是又陷入了循环梦境。”
“循环梦境？”付离疑惑。
林非也在心里咀嚼这几个字，他在心里问林竹。
“就是我做的梦那样么？”
林竹解释道：“不尽然，你的梦，是美梦，会醒，他的……噩梦，醒不过来，就那样了。”
“是的，循环梦境就是，无限重复着那个梦境，而那个梦境就是他父母被杀的那天发生的事。”
“所以，小归在承受着无限的伤痛，恐惧。”付离喃喃细语。
无限次的失去父母……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没有父母，没有父母的爱，所以对父母也没有感情，但是如果是爷爷奶奶去世的那一幕在他眼前无限回放。
他宁愿去死。
“那要怎么做，他才会回来，不再做那样的梦。”
“需要一个人，去帮他承担那画面带来的伤痛。”隐冽缓缓抬眼，两手交叉在一起，扣在膝上。
“我去。”
付离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不后悔？”
“少废话！”
隐冽朝林竹点了点头，林竹带着林非出去了。
“你去扯一下他的尾巴，这样，你就能进他的梦境。”
“扯一下就行？”付离毫不迟疑的扯了一下雾归的尾巴，尾巴上的倒刺把他的手指扎破了，渗出两滴血。
雾归不喜欢别人碰他尾巴，不知道他醒了，会不会生气。
付离迷迷糊糊的，就快要睡着。
隐冽在此时，轻轻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会愿意替他承担？”
“他是我的宠物，主人嘛，就要起到主人的作用……”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