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十六章 ...
-
第十六章见管事,赵成周的计策
第二天,各个铺子的管事等在平阳侯府的偏厅中。侯府的铺子颇为可观,大大小小也有二十来间,这些年都是葛氏在打理。
其中有许多是沾亲带故的,因为这次账目做的太离谱,也是这次葛氏要重点要训斥的对象。
等了片刻,葛氏带着秦嬷嬷进了偏厅,旁边还跟着季宣宁。
管事里有认出这是侯府大姑娘的,都面面相觑,这大姑娘怎么也来了?
葛氏坐下,语气如常地道:“从今儿起,大姑娘就和我一起打理府内的事务,你们一一说上来就好,我和大姑娘自有定论。”
“是。”
季宣宁坐在葛氏旁边,一身淡青色的裙子,头上插了两根白玉簪子,清雅秀致,朝众人微微一笑,明眸干净。
管事们眼前一亮,刚才听到是侯府大小姐的时候还有些战战兢兢的,怕一个说不好就要被暴揍了。眼下看着,也就是一个娇柔姑娘罢了。而且是一个从来没有经手过内院事务的闺阁小姐罢了,对于生意上的事情,能懂些什么?
因此他们就放下心来,一一向葛氏说起了铺子里的生意。
每一个人葛氏都问了几句。
季宣宁低着眉眼,抿了口茶。
“夫人,大姑娘,小的是城西鼎轩记的管事葛子晋,小人的铺子这个月纯利两千两银子,姑娘家的玉器首饰最是走俏,因此赚了不少。”
葛氏看着账本,眉头微微皱起,葛子晋是她哥哥家的儿子,一开始还不错,现在却越来越离谱了。鼎轩记开了也有许多年,自打他接手之后,利润下降得越来越厉害,自己家里倒是渐渐富裕起来了。就算是亲侄子,这未免做的也太过分了些,真当她是个傻得不成。
葛氏原本就要拿他打头开刀,可是今天季宣宁在这儿,她不能当着她的面斥责,否则不是不给自己脸面吗?
葛氏点了点头。
葛子晋松了口气,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没想到今天大姑娘在这儿,葛氏和季宣宁一向不和,自然不可能当着季宣宁的面责问了。
葛氏心里有些无奈,递给他一个眼神。
现在不能说,还不能再寻个机会吗?
葛子晋心里一咯噔,讪讪地笑了笑,正要退下,却听得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
“等等。”季宣宁出声叫住了他。
葛子晋步子一顿,抬头看向季宣宁,一张脸欺霜赛雪,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大姑娘有什么吩咐?”他低下头,恭恭敬敬地道。
季宣宁虽然没有看过账目,也知道这数额不对。鼎轩记算得上是京城里有名有号的玉器铺子,一个月的纯利进账才两千两银子?
她抬头,目光淡淡地看向葛子晋:“我记得鼎轩记的生意一向不错,日常铺子里经营的,除了姑娘家的首饰,公子哥的佩饰以外,还有不少的玉器古董,各个大家里采买购入的也不少吧。一个月的纯利才两千”
葛子晋听她一条条地列出来,心里不由地咯噔了一声,面上堆着笑道:“大姑娘有所不知,这玉器古董的买卖不是定时定量的,总归还是得看缘分。至于贵族世家的采买,除去家里有过寿的也就没有多少了,这一个月能过寿的又有多少呢?”
旁人也连连附和,更有人道:“大姑娘没接触过生意不知道,现在的生意哪有那么好做的?”
“就是就是。”
地下有了一些喧闹的声音,葛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冷眼旁观着,若是这些管事能给季宣宁一个下马威,也是一件好事。
季宣宁的眼底闪过一道冷芒,一点都没有被激怒,反而道:“是么,前头谢侯爷家里因为小侯爷的喜事从鼎轩记订了不少玉器,玉器的酒杯碗碟、夫人家佩戴的首饰,婚礼时用的上好玉如意,加起来都不止两千两了吧?”
葛子晋脸色一白:“大姑娘……大姑娘怎么知道?”
季宣宁冷哼了一声:“像你这样管着一间这么大的铺子,中饱私囊的,真当主家是任你宰割的傻子?能当你东家的,自然有当东家的本事和门道。还有陈家、卫家的采买,也需要我一一道来?”
葛子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地道:“这……是小的一时疏忽,定是账房先生的账出错了,小的回头让他再好好算算。”
季宣宁语气冷冷地道:“葛管事既然是个管事,那就摆正自己的位置,我们侯府雇佣你是让你好好做事的,不是让你来吸血的。”
葛子晋浑身一僵,牙齿咬紧,目光里闪过恼羞成怒。
“是,大姑娘。”
旁边的葛氏和秦嬷嬷听到这话,脸色也是一变。这话简直是在往葛氏的心窝子上戳了,偏偏季宣宁的神色十分正经,就像是在认真地处理这件事情一样,丝毫没有往旁的地方去想。
葛子晋退下,有了这一遭之后,其他的管事也不敢再小看这位侯府的大姑娘了,瞧人家说的头头是道的,甚至连谁家买了什么都一清二楚。哪里还敢弄虚作假。
那些账目做了手脚比较大的,果然又被季宣宁拎了出来。
所有铺子核对完毕,季宣宁朝葛氏笑道:“原来母亲每日要操劳这么多事情,不接触还不知道,原来要这么累的,母亲辛苦了。”
葛氏笑了笑:“以前不知道宣宁懂得这么多,老爷让你过来帮我分担,真是帮了我不少。”
季宣宁笑盈盈地:“那就好,我还担心给母亲添麻烦呢。既然核对完了,那宣宁就先回清衡院了,母亲也要多注意休息才是。”
葛氏笑着点了点头,等到季宣宁离开之后,才脸色铁青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丫头,倒是低估她了!”
秦嬷嬷站在葛氏旁边,也是恨的咬牙切齿的,方才被她点出一个管事,正是她的丈夫,自然也恨上了。
季宣宁和春雨没有去清衡院,反而先去了一趟老太太哪里。
老太太午时打了个盹,刚醒过来,还没用饭,正好和季宣宁一起吃了。厨房里炖了只老鸭汤,味道很是不错,季宣宁说起方才在偏厅的事情:“母亲也真是,账目错的这么厉害,都不见她训斥一二,长久下去,岂不是长了那些蛀虫的威风?”
季老夫人给季宣宁加了块虾仁,道:“你母亲那个人,惯是那样做人的,这些年娘家塞了不少人过来,好吃懒做的也不少,可是在娘家那边撑着一口面子,也就说两句罢了。白白让这些人吸血,可惜你父亲不理内务,若是祖母身体好些,断然不可能让她这么胡作非为下去的。”
季宣宁道:“既然父亲答应孙女和母亲一起管家,女儿可不会由着他们。”
“对了,”季宣宁又道,“祖母的身体这些年如何了?”
季老夫人叹了口气:“说好不好,说坏不坏,小心养着,出不了大岔子。”
季宣宁点了点头,她那边还没查出头绪来,可惜没什么得用的人手。
从老太太那里回来,季宣宁刚到清衡院,就听得丫鬟说,李管事求见,季宣宁眸子一亮,连忙道:“快请到花厅去,我稍后就过去。”
季宣宁到了花厅,就见到李管事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在花厅里来回踱步。
季宣宁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打鼓,秀致的眉头也蹙了起来:“李管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李管事一见到季宣宁,走上前来,行了一礼,然后神色凝重地道:“大姑娘,那酒楼被人收走了。”
“什么?”季宣宁惊呼了一声。
李管事道:“今儿个我拿着您的银子和关皇子的人一起去找酒楼的东家,谁知那债主等不到时间,直接收走了酒楼,您看这可如何是好?”
季宣宁神色也凝重了起来:“可还有转机?”
李管事叹了口气:“那酒楼本就是块肥肉,看上的人不少,只是酒楼东家想寻个好买主,才拖了几日。没想到还是被收走了,恐怕……”
季宣宁深吸了一口气:“若是板上钉钉,那就算了,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吧。”
李管事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季宣宁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了,好的地段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只是没想到这事情到了第二天,又有了转机。
——————
季纯安带着绮绫从侯府的后门偷偷地出来了,去了城里的茗烟茶馆,这茶馆地方僻静,平时客人也不算多,她今日又带了头纱,应该不会有人瞧出来是她。
她上了到了熟悉的雅间,推开门,里面赵成周已经到了。
他转头看见季纯安,立即站了起来:“纯安,你来了。”
季纯安进了雅间,摘下了头纱,一双杏眼泪眼盈盈地看着赵成周:“成周哥哥。”
赵成周被她一双含情泪眼看得心头一热,目光又看到她脸颊上的红肿,一愣,心里顿时怜惜得不得了,抬手手掌抚上她的脸颊:“纯安妹妹,这是怎么了?谁打的你!”
季纯安咬了咬唇,表情摇摇欲坠,目光却闪烁了一下:“成周哥哥……我不敢说……”
赵成周额角青筋一跳:“又是季宣宁?她真是欺人太甚了!看我不教训她!”说着,就要往外走。
季纯安连忙拉住他:“成周哥哥!别冲动。”
赵成周被她拉住,转过头来就看见季纯安失魂落魄地道:“左右姐姐也快嫁给成周哥哥了,以后也不会再找纯安的麻烦。只是纯安以后要嫁到晏府,恐怕日子比现在还要难过呢。”
赵成周神色一变,也是悲从中来,他渐渐握紧了拳头,像下了决心一样,抬头重重地握住季纯安的肩膀:“纯安,我不想娶季宣宁,你不想嫁晏迟。我去求父亲,和季宣宁退婚,让我娶你好不好?”
季纯安整个人一顿,眸子睁大,有些不可置信地道:“成周哥哥,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赵成周却坚定地道:“这不是正好,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也算是天生一对,谁也别祸害谁。”
季纯安低着头呢喃道:“可是你爹和我爹,肯定不会同意的。”
赵成周道:“都是赵家的儿子娶了季家的女儿,季家的女儿嫁给晏迟,又有什么区别?我一定会让父亲同意的!”
季纯安缓缓抬起头来,哭着道:“成周哥哥,你对我真好。”
赵成周笑了笑,擦了擦季纯安的眼泪:“傻丫头,不对你好对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