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在》抛玉作茧

3、三个臭皮匠?小孩

　　脑袋好疼，阿箐从脏污的石板砖地上爬起，伸手欲捂头，才发觉手臂身上也传来阵阵痛意。

　　手臂灰扑扑的，看不清原来的颜色。撕裂开的伤口上还杂着砂砾。

　　被人打了吗……可是又是谁？不记得了，记忆仿佛是被流水冲刷过的河床，能记得的东西所剩无几。

　　“阿箐，晓星尘，薛洋，还有，宋子琛……”

　　最奇怪的是，还有一句“不要悲剧”。

　　是护住他们的意思吗？还是其他……不待再作多想，脑袋又开始疼了。

　　阿箐坐在无人经过的小巷地面，无力地靠着墙壁，血污连同从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泥泞杂乱地散布在她破旧的衣裳上。挣扎许久，倒向一边墙角。

　　二日，清醒过来的阿箐扶着砖墙站起。

　　现在已知“阿箐”就是自己。虽然还是不懂为何与三人有关的“不要悲剧”，但还是先找到人再作考虑。

　　现在，最重要的……

　　她饿了。

　　饥饿的痛感绞着她的胃，四肢无力堪极，脑袋也空空的，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

　　巷口外，贩者的叫卖声缓缓进入耳中，“冰糖葫芦，香甜可口的冰糖葫芦”、“卖布呦”……最吸引人的，是那一句“卖包子”。

　　低眼看看自己身上如同叫花子的破布衫，灰头土脸的，毫不犹豫地决定去偷。

　　模仿着其他乞儿的步伐，阿箐走出巷子，循这愈来愈明晰的吆喝声，踱至包子铺附近。

　　包子铺的屉笼里蒸着许多冒着热气的包子，在寒冷的冬日里，浮起白色的，袅袅的暖意。

　　店家主人正忙着把客官定下的包子裹进油纸，无暇顾及他人的小动作。

　　好时机！

　　阿箐向着屉笼跑去，不待她动手，另一伙伺机而动的人抢在她之前拿走了屉笼最上面的一层。

　　店家主人也发现了另一端的异乱，还在原地的阿箐被认为是罪魁祸首。阿箐也只能跟上先前离开的几人。

　　但由于腹中无食，一时卸力，终究被店家追上。

　　壮年大汉揪住“偷窃”的小叫花，拎住她的后领，欲将其转过身叱骂，却在看清她的面容后，吓得松开手，跌落在地，口中叨叨着“死瞎子，妖物。”

　　见对方失了抓她的心思，阿箐退开几步，四处张望着刚才逃开的偷窃者的踪影。

　　几息，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隐于街角之后。

　　回头看看跌倒的大汉，阿箐叹了叹气，转身追上去。

　　他们逃得很快，但也很匆忙。拐过各个巷道的犄角旮旯，不久就拉进了距离。最终，他们停在一个角落。

　　屉笼搭在地上，周围围坐着三个小孩，两男一女，大男孩十一二三的样子，小男孩年不足十，女孩子就更小了，才五六岁的样貌。

　　阿箐的脚步很轻，但喘息声也不算小。

　　三人如同没有听到一般，守着中心的屉笼，更准确的说，是笼中的包子。

　　阿箐走上前，把手搭在背靠着她的大男孩肩上，说出自醒来的第一句话，“见者有份。”

　　他见势想逃，却被阿箐按住起不了身，再看对面两人恐惧的眼神与瑟瑟发抖的身躯，还是卸了反抗的力。

　　跑也跑不了，独占也不可能实现，明显是三人之首的大男孩打算好好与背后的“见者”分分既得食物。

　　大男孩回头看见阿箐的白眼，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对于伙伴刚才的恐惧的眼神这才了然，但又思及乞儿大多有各自的不便言说之处，脸上归于平静。

　　“今日是我三人运势不佳，被抓住了。但是你一人也吃不下这些，不如我们四人一同分了。”

　　他拂手推开肩上的手，另一只手压住身旁小男孩的大腿视作安抚。

　　阿箐不懂这些，只要有得吃就行了。

　　她照着三人空开的位置做下，欲伸手抓包子，却抬头看见还挂着泪，哭得有些丑的女娃，微皱眉，从胸口掏出一张手绢，皱巴巴的，还沾了些灰，递给了她。

　　女娃被吓得有些懵，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去，阿箐干脆直接把手绢叠了叠，凑到她脸上给她擦，临了说了一字。

　　“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