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伏魔现身份知,镇南王自毙自 ...

  •   天色熹微,东方炸光。

      众人都能看见那黑衣麦色皮肤之人十分神圣的升高了一点,护住他背后之人。左手握着剔龙骨,双手拟向东方借光一样,就看到从剔龙骨刀头开始泛出微绚烂的光彩,慢慢灌透整个刀身。黑衣人右手对刀柄处一合,就见光又慢慢离开白刃,脱离出去成为一堵圆顶状流光溢彩的防御墙,严严实实的罩住两人。只听见不停的箭雨砸在光墙上,也只是一瞬,那些飞箭碰到光墙的那一瞬,锋利的箭头都被磨平、笔直的箭身都被削成两□□毛都被震飞。然后就直直的掉落,不曾伤及二人分毫。

      众人见此讶异,唯铁兰花和金蛇郎君面露死灰,两人对视一眼,他们对皱着眉头的镇南王扶手鞠躬道:“王爷,此人传言是江湖中有名金鞭李滔的关门弟子,谭放。有一招尤为厉害的成名绝技,伏魔。杀伤力很强,据说可以身形不动而夺远处敌人首级,王爷您看,您用不用回避一下。”

      镇南王皱眉,转着核桃:“你两和他打胜算有多大?”

      金蛇郎君忙皱眉道:“我们并未直接与谭放交过手,只是江湖中人传言见识过伏魔一击的人都已经死了!就连魔头尹人杰都是死在他的剔龙骨下。在下估摸着这个谭放要一直保护王振,我和铁兰花可以和他持平。”

      镇南王怜爱的看着二人如同特意蓄养出来看门的走狗,透出一股诡异的冷漠。

      铁兰花咬牙切齿:“我们定会提了他俩的项上人头来见!”

      镇南王挥手示意将士撤走,自己亦退远开去。

      气氛陡然一转,就像绷紧了弦的琴再被狠狠撩上一道,充斥着压抑和杀机。

      谭放眨眼对王振说:“你们刘将军带了多少人在旁边守着?”

      王振皱眉思索道:“二十万,至少比镇南王手下少十万左右人,而且镇南王弓箭手非常多,他们正面迎敌很危险。”

      谭放又道:“荆州知府手下多少兵?”

      王振眼中露出惊讶,抓紧木盒,点了点头,不语。

      谭放放下剔龙骨,对着金蛇郎君和铁兰花笑道:“晚辈第一次与两位前辈对战,不知是否有幸酣战一场,以了晚辈对你二人的久仰之心?”

      说久仰,其实明摆着是假的,虽说前辈晚辈,但那个重音你们,就已经暴露无疑。

      是来自谭放的挑衅。

      铁兰花伸出嫩白的食指抚上红唇,轻启猩红的嘴,便有一只金黄色的软体钢丝蚕从她口中爬出,她摸了摸那只钢丝蚕,也报以狠狞一笑,娇笑:“怎么能让谭小弟失望呢?我这钢丝蚕已经用我的心头血供养十年,最喜欢你们这些年轻的小兄弟,它会轻轻的吐出白蚕丝,白蚕丝像箭一样穿过你们的身体,见血即是下毒,且一刻钟蚕毒就会发作。哼,我铁兰花素来待人客气,就好好尝尝我的钢丝蚕吧!”

      金蛇郎君是一个喜穿金色剑袍的人,道貌岸然,眼睛却泄露了他的内心,被他盯上,就仿佛掉进了蟑螂窝,令人作呕。他一把弯剑刁钻的往站在谭放身后的王振阴狠袭去,谭放右手一张,便将王振推远了好多。左手一提剔龙骨,便从上斜劈挡住金蛇郎君的弯剑,想要将他击远一点,以防铁兰花乘机去纠缠王振。

      但是金蛇郎君也是一个狡诈的,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被谭放给击远,更何况他对谭放的想法知道的很清楚。就见金蛇郎君夏津一身金袍挥一弯剑,便犹如一条黄金大蟒吐着信子,对谭放穷追不舍。不让他有空间使出附魔,但又不直面谭放的剔龙骨,反而是一副你来我躲、你躲我追的模样。

      谭放见此,似笑非笑:“久闻金蛇郎君的大名,江湖人言,夏津剑下如遇蟒,果然不错。但晚辈最爱蛇肉之劲道,尤其是加上云梦泽的朝天椒,那味道简直妙极。在下不才,就回敬金蛇郎君你一招扒皮去骨罢!”

      夏津上次让王振逃了,就是亏在轻功不够厉害,在心里早早就想着法要将王振抓起来好好折磨,但是没有想到这次王振的变化这么大,竟然让自己的弯剑无隙可入,本来想着趁自己内力比他雄厚,好将他熬下。可惜,又窜出一个谭放,将王振护着。自己打不过谭放,却也得咬着牙缠着,不然怎么样?自己还中着该死镇南王的蛊毒呢!

      一听谭放的威胁,夏津那邪恶的眼睛吐出一股恨意,只听他咬牙道:“看来周家亏待你了,竟不曾让你吃饱喝足吗?沦落到自己打蛇扒皮?哈哈......”

      谭放左手一紧,将剔龙骨直接擦过夏津的弯剑,然后趁夏津想要乘胜追击之际,猛地一扭手腕,就将弯剑紧紧绕了几圈咬在剔龙骨雪亮的刀身上,就像似抛出了什么诱饵吸引了一条蛇来捕获,那条蛇缠上了诱饵就发现自己满身都卡到刀子里了!

      夏津禁不住一慌,他的剑抽不回来!

      剑如其人,剑不能弃!

      谭放裂开嘴笑道:“你知道我的刀叫什么吗?”

      夏津眼睛里漏出惊慌,剔龙骨,扒皮去骨!更何况是蛇呢?!

      谭放又是一旋一挥,在夏津费力撤回之际,直直将夏津的后退的弯剑卡的再紧了一番,又给留了退的趋势,适当的了不得。恰好是夏津被挥到空中一瞬,夏津的弯剑就也离了白刃,就见金蛇郎君仿佛是那天被谭放挑起的黑蛇墨玉,被挥到空中,夏津窒息的看着剔龙骨的动作,来不及反应,抓弯剑的手已经断了,血如泉涌。然后就是自己最爱的金服被削成一条一条的挂在自己身上。

      只见夏津一声痛喊,瞬间左手紧紧抱住右臂,疼的几乎就要咬舌,他弯着身子,张大嘴巴,瞪红了眼珠,一喘一喘的哭出泪来。他的动作扯破了最后的一缕丝,竟是和他的右手、弯剑一起摔倒在精美雕刻过的石砖上,金色衣服一条一条的盖在上面。就像是那断了头的蛇、被扒了的皮、被摔到一边的骨!

      谭放眨眼:“我放你一马,快滚!不然就真扒你的皮了!”

      夏津痛的说不出话,却是一点没有理谭放。

      铁兰花本来追着王振,掐着那钢丝蚕喷丝,直让王振在地上打了好几个翻滚来退让那邪物,那蚕丝不知是硬度还是腐蚀性,竟然让石砖、树皮都陷进石卵大小的坑!她听见夏津的痛呼,就回头一看,不料,金蛇郎君就这么快败下阵来,还再无翻身之力!她咬牙看向谭放,狠狞一笑。

      有几个妖女没有邪物防身!

      这钢丝蚕就是那至邪之物!

      这铁兰花就是那至妖之女!

      王振见她一咬涂满兰蔻的食指流出诡异的鲜血,喂得那金黄色蚕浑身成了紫红色,又捻住见血不停撕咬吸吮的毒虫,要朝谭放射去!

      谁知道这妖女喂了这邪物心头血还要使出什么淫邪的招数!

      王振原本伏在地上躲得累极喘息,见此来不及说什么就直接将他喜欢得不行的剑飞出去,想要打飞那紫红色毒虫吐出的邪物。

      那是吐出的极细血丝,只不过越吐越快,直接让原本分散开来的蚕丝粘合在一起,形成前后两头尖锐、中间小指粗、两个指甲片长的血丝针,细看就会发现那血丝针遍体都是尖锐的小勾,如果被它打上,两边尖头穿开皮肉,扎进骨头也有可能。针体细勾狠狠勾进人体经脉,让人想要把血丝针夹出来都是难于上青天,除非直接把被射中的手臂、腿、屁股、耳朵、头削掉,再切开拿出来。

      王振的剑被头一根血丝针扎上,只见那尖头打着圈的穿进那无锋无脊的剑厚实的后身,小指粗的针体遇上钢剑就把剑转出一个眼睛那么大的洞,剑没有打飞血丝针,反而让它穿过去了。

      剑伴随着铁兰花的带血光的笑声,掉进尘埃里,那个被磨开的洞,就像是打破湖面月色的一颗孤石,毁灭似的痛苦,永远停止在那被打破的一刻。剑颤抖几下,最终不甘地进入死寂。

      剑上洞旁边的钝铁映出诡异的光......

      直泛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血光,血丝针越来越多,像是一群嗜血马蜂,直朝谭放袭去。

      而那紫红色蚕也慢慢变小、变皱、变黑,铁兰花似怨毒的看了眼它,就又把它塞进嘴里,一瞬,铁兰花浓妆艳抹也遮不住那瞬间变灰暗的脸色,她扭曲了脸,吐出黑色的血,眼睛依旧淬了毒一样的看着谭放。

      阴风吹过灯火,火舌闪烁不定,天色要明未明。她隐隐就像是那被斩了的墨玉的蛇头,那么怨毒的看着他们......

      王振心中那不祥的预感像是被打破的镜子,化一为千,纷纷投射着那血丝针邪门的诡异。

      王振禁不住喊了一句:“谭放,小心身后!”

      铁兰花此时裂开已经惨白的嘴,吐出一大口黑血,狞笑:“哈哈,那谭放你这该死的就好好尝尝我的不死不休吧!还有夏津,哈哈,我想让你死很久了,今天就全了我的愿罢!”

      谭放再次使出流光溢彩的防御墙,滴下一滴冷汗,对王振喊道:“你快去,知府有兵,我等你!”

      王振咬牙,看着那血丝针并没有像之前飞箭一样遇光即倒,而是恶狠狠的与光较劲,竟然慢慢要接近了谭放。一些飞到那倒下的夏津身上,就如那会动的刀锋,搅动着他的血肉炸开,直冲着骨头里削,还隐隐看见那些毒进了血脉,黑紫鼓动如蚕豆飞快的朝夏津的心脏、头顶太阳穴两处涌去。

      夏津抱着头,这次不知受了怎样的痛苦,没有出声,竟是直接咬了舌头自尽!

      王振抱着盒子抵住胸口,好来压抑心中强烈的不安,皱着眉头转身迅速朝王府外面飞去。

      他心中在叫嚣:谭放你不能死,你说好等我的,我还欠你一个问题,我还欠你一个要求!

      铁兰花是用命在赌,此番举动,那金蚕亏虚便在她心脏大肆撕咬,她之前就用心头血供养与它盟约,它做到了她要它做的,这时候就是她回报它的时候!直到那金蚕愿意停下!但是自古就有反噬之说,邪物向来不懂克制,这铁兰花命中早已注定会有这番造化!

      她看见那受尽折磨而咬舌自尽的金蛇郎君的一刻,不甘又有些满足的盯着谭放,七窍流血的亡了。

      本来今天是一个大好晴天的,只不过那邪物太过阴毒,竟然招惹的镇南王府上空慢慢凝结了一片黑云,隐隐透着青紫的雷电,不详之物终究是会惹来灾祸,老天都要看不过去了!

      阴风在王府的怒号,直接将灯火通明的王府吹入黑暗,只有那流光溢彩的光墙还顽强的硬撑着。

      镇南王一干人虽退远了,但还是能看见之前所发生的事,众人皆似舌头打了结,半晌发不出一点声音。

      镇南王不愧是一个枭雄,是更有胆量,他看见那王振抱着皇袍跑了,还能动脑子想他怕是要去联合刘将军的军和知府的兵力,只不过......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屑笑道:“本王就在这等你们来!”

      谭放从来没觉得时间那么难捱过,他开始理解王振之前连竹剑都快撑不住的绝望,他现在就是双手推住剔龙骨,和那些说不清楚是些什么恶心玩意在拼,看谁先力竭停下!

      僵持了好久,谭放都萌生了一丝安慰,他走了,他是安全的。

      突然轰隆隆的一声,极大的动静,电闪雷鸣。

      下雨了!

      谭放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的汗,又伸出舌头,的确感受到雨水在舌尖绽放,他收回舌头,释然一笑。

      不知为何,他很喜欢这雨,来的及时,来的爽快。

      雨大了,同样砸在光墙上,已经要快消失的最后一层显得有些灰蒙蒙的,被雨水一洗,又显得剔透晶莹起来,就像是雪融了之后的绿叶,焕发出依旧耀眼的生机。

      众人皆不可思议的看到那遇铁穿铁,遇血打骨的血丝针竟在那普普通通的雨水下慢慢的、细细的化了,从光墙下顺着水滑溜下来,逃一般的进了石砖缝的泥土里,噼里啪啦的又炸出石砖,变成一条又一条的蛊虫在雨水里翻滚,就连夏津身上的那些也同样炸出蛊虫,都被雨水逼着直朝铁兰花口鼻耳朵冲去。

      众人皆头皮一麻,默默无言,想着这铁兰花的尸体可怎么才好。

      有谁敢碰?

      天公作美,一记响雷就将地上两具尸体炸的焦黑。

      谭放几欲作呕,他退回廊下,远远又冷冷看着镇南王,道:“你看,老天都不愿帮你!你再造作下去,说不定待会劈的就是你!”

      镇南王心腹霎时反应过来,怒道:“大胆狗贼,敢这么和王爷说话!”

      镇南王皱眉不语。

      又是一声爆炸在镇南王府。

      众人瞬间离开镇南王好远!

      待看清那只是烟花时,又忽的看见镇南王黑的浓郁的脸,猛地跪下,却又只是瑟瑟发抖并不靠近。

      谭放哈哈一笑:“看来大家都知道篡位是大逆不道啊?镇南王你应该知道这烟花是什么意思吧?”

      镇南王看了看自己周围,一群鼠辈,闭了闭眼,又看向黑云要散去的天空露出些许明媚的阳光,照着那信号弹出奇的耀眼,黑云里绚烂,阳光里欢腾。

      他叹息,自己竟然没有一位忠心之臣,不论是那铁兰花、夏津,还是那位知府,或者眼前这群鼠辈。可能这就是命吧,自己雄才伟略却不得人心,狗皇帝只凭身份就有人跟随。

      世界本来就不公平,看看自己这一辈子,又再看看自己周围这些鼠辈,他又轻蔑一笑:“哈哈,如果再来一次,本王依旧会造反,就龙椅上面的那个,不配让本王低头!”

      黑云此时散了,阳光洒在镇南王身上,一身戎装,铁骨铮铮。倒是显露了几分英雄本色。

      岁月如戈,他不曾低头。

      “如果你能够爱民如己,那你是一位值得我们跟随的明君,只是你没有!我敬你是枭雄,就束手就擒吧,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刘将军和知府的兵已经将镇南王府包围起来了。”

      王振身着官袍踏碎安静缓缓走向谭放,而看着镇南王道。

      镇南王笑了:“枭雄?哈哈,就让你们这群小儿看看什么叫做枭雄!”说完就从腰间拔刀,丝毫不畏的抹向自己脖子,轰得倒下。

      王振一屏息,又走到镇南王面前,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缓缓盖下。

      谭放似笑非笑:“嘿,第三个问题,你刚刚为什么不救他?”

      王振摇头叹息:“也许枭雄的一生要的就是自己可以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生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