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兮漪殇

33、酒后忆往昔 酒后忆往昔

　　赶车的人脚程算是快的，入夜之前便赶到了渭城，找了个看得过去的酒店下榻。虽说是看得过去，也就是整洁了点，大了点，其他也就那样。
　　承宣帝开了三间房，承宣帝一间，秦锦琳一间，还有下人侍卫一间。小柯子和安辰自然是在承宣帝和秦锦琳门外守着。说实话刚开始承宣帝想和秦锦琳睡一间的，觉得两个大男人分开睡太铺张浪费了。这一想法在承宣帝刚刚说出来的时候就被秦锦琳阻止了，她本来就觉得承宣帝对她心怀不轨，她又打不过承宣帝，要是到时候被霸王硬上弓了，那就真的惨了，所以哪怕自己掏腰包也要分开睡。承宣帝看秦锦琳那么坚定，也没说什么。
　　秦锦琳回了房，放好了行礼，便下楼找了张桌子和承宣帝一起用晚膳。一路行程本就颠簸，有些吃不下饭，况且这酒店的饭菜味道也都一般，秦锦琳又十分娇气，也就随便叫了两个菜，扒拉两下便放下筷子不吃了。
　　承宣帝本来正吃着，看着秦锦琳放下碗筷，便停下：“怎么不吃了？”
　　“吃不下了。”秦锦琳如实回答。
　　“明日一天也是赶路，路上也只能吃干粮，你要是现在不吃明日如何赶路？”承宣帝蹙眉，他也知道这的菜不怎么好吃，但现下赶路秦锦琳这么娇气总归不是个办法。
　　“可是……真的吃不下了。”秦锦琳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菜。
　　承宣帝没说话，拿起秦锦琳的碗筷夹了些菜放到秦锦琳面前，意图十分明显，就是让秦锦琳把这些都吃完。秦锦琳看了眼承宣帝，想想他毕竟是皇帝，算了还是吃了吧。
　　这顿饭秦锦琳吃得很慢，最后几乎是一小口一小口吃下去的，承宣帝倒是不厌其烦地一直陪着她，好像是要监督她。秦锦琳最后总算是吃完这些东西了，说了声告退便带着安辰回到自己房间。
　　时间也不早了，秦锦琳开始洗漱了，洗漱完，便想躺下睡觉了，今天着实有些累了，赶了一天的路，马车上又颠簸，睡不了觉，她真的是精疲力尽了。
　　秦锦琳虽然困，但是躺了许久，都一直没有睡着，她想都怪承宣帝害得她今天吃得太饱了。她翻来覆去，却始终也睡不着，最终坐了起来，想着反正睡不着要不出去走两圈消消食吧。她记得刚进这家店停马车的时候看见后面是有个院子的。这么想着，她便披上衣服走了出去，安辰靠在她的房门口已经睡着了，秦锦琳蹑手蹑脚地走了，没有吵醒他。
　　今天是晴天，不见云，月亮如银盘般挂在天上，很美，秦锦琳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想着这个时候要是有一壶酒便好了，吟诗作对岂不美哉。也许是天意，秦锦琳竟然真的看见一旁的厢房那摆着一排酒坛，秦锦琳走了过去，看着好像是厨房的样子便拿起了一壶酒，想着明日再给钱好了。
　　秦锦琳打开酒坛，里面酒香顿时溢了出来，她灌了一口只觉得烈酒入喉烧得狠。她放下酒坛想缓缓，却恍然看见身边坐着个人也正拿着一坛酒。是个男子，身形和承宣帝有些像，却看不清脸。
　　那男子也喝了一口，抿着嘴：“好酒！”
　　秦锦琳也许是醉了，想知道这男子为什么说这是好酒，明明那么冲，又喝了一口，却还是呛到了，咳了好几声，那男子在一旁笑着：“哈哈哈哈哈哈，这酒可不能那么喝，这样喝再好的酒也是呛人的。”
　　“那你说怎么喝？”秦锦琳用手一抹嘴。
　　“你这酒量泯一点即可。”男子应该十分温柔，虽然看不清脸，甚至声音也是模糊得很，但秦锦琳就是感觉那男子说这话的时候温柔得很。
　　她听了男子的话，泯一点泯一点地和，果然没再呛到，味道也总算是尝出来了。秦锦琳喝着喝着便和那男子聊了起来：“你怎么知道我酒量不好？”
　　那男子一顿，苦笑说道：“我本来也不知道，只是偶然发觉罢了。”
　　“偶然发觉？”秦锦琳越喝越多，“你和我认识？”
　　那男子不再说话了，只是继续喝着酒，秦锦琳也不说话，不知不觉竟灌下了大半坛子的酒，奇怪的是看着一旁男子的脸却更清晰了。
　　那男子生得倒是十分好看，长着一张玩世不恭的脸，逐渐随着脸的越来越清晰，秦锦琳有些惊讶：“怎么会是你？”
　　“你都忘记了。”那男子又开口了，声音的淡淡的，听不出悲喜。
　　秦锦琳突然觉得头变得好痛，心口像是插了一把刀痛得无法呼吸，眼泪不自觉地不断流下，好像以前也和他在月下把酒言欢，好像以前……秦锦琳狠狠地闭上双眼，再睁开看着那男子，眼中看不出是难过还是什么其他的情绪：“我怎么能忘了？”
　　……

　　承宣帝是半夜发现秦锦琳不在房内的，他突然做了噩梦醒来，头有些痛，想起身叫小柯子给他倒杯水，却发现隔壁秦锦琳房间的门竟然开着。再走进去，却不见秦锦琳踪影，叫醒安辰，安辰却说什么也不知道。
　　承宣帝一下子就急了，这里人生地不熟，他能去哪？该不是被人掳走了，毕竟他仇家那么多，但是房内也没有打斗痕迹，房门开着更像是他自己走出去的。
　　承宣帝叫醒了侍卫分散在酒店周围寻找，他也开始在酒店内四处寻找，却突然间听见酒坛子碎的声音。他立即赶了过去，却看见月下秦锦琳正背着他，不知所措地看着碎了的酒坛子。酒坛子碎了却没流出多少酒，看来他是一个人在这喝酒，倒是逍遥自在。
　　“秦瑾颐！”承宣帝有些生气，没忍住直接压低声音叫了秦瑾颐的名字，他们那么担忧，那么认真地寻找他，生怕他出事，他却躲在这一个人喝酒？
　　结果他却没理他，蹲下想要捡碎的酒坛子，边捡边说：“你说我怎么连酒都拿不稳了？”
　　承宣帝尽量控制住脾气，告诉自己这是个醉鬼，不能和他生气，便走上前去，还没说话，秦锦琳看见他便说道：“晋阳，你来了。”秦锦琳笑得十分开心。
　　承宣帝感到有些怪异，虽然和他说过在外面叫他晋阳，但是总之有股怪异的感觉。
　　秦锦琳拿着碎掉的酒坛：“喝酒吗？不对，这酒坛子都碎了，我去换一坛。”
　　承宣帝抓住秦锦琳的手：“你别去了，你已经醉了。”
　　秦锦琳一愣，看着承宣帝抓住的手，垂眸：“晋阳，我们好久都没有像以前那样好好喝上一坛了。你和他明明答应过我的，还要在月下对饮的，可是怎么就变了呢？”
　　承宣帝一愣，习惯性地放开了手看着秦锦琳，秦锦琳感觉到没人拽住她，便走向放酒坛的地方又抱起一坛酒，对着承宣帝：“来，喝酒吧。”
　　……

　　翌日
　　秦锦琳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头疼得不行，虚弱地叫了声安辰。
　　安辰马上拿着一碗汤就进来了：“哎哟，主子，您总算醒了，快，把这碗醒酒汤喝了。”秦锦琳叮嘱过安辰，在外面叫她主子。
　　她也顾不得许多，头实在太疼了，一把拿过醒酒汤便喝了下去，又躺在床上许久才有些缓过来：“我怎么会在这，我记得……”
　　“主子您可别说了，您昨夜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疯，跑去喝酒还不和我们说，害得我们找了半天。最后是晋大主子找着您的，把您送回来了。还说今日晚点赶路，等您醒了。”
　　“那大哥呢？”秦锦琳揉了揉眉头，这下算是闯祸了吧。秦锦琳开始拼命回想昨晚的情况，却是什么也不记得，却好像有零星的片段，有人在陪她喝酒，承宣帝陪她喝酒？
　　“在楼下用午膳呢。”安辰又说，“他叫您醒了，洗漱好，去找他。”
　　秦锦琳一听立即站了起来开始去洗漱，洗漱好立即下了楼。刚走到楼下，便看见酒店老板以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她。
　　秦锦琳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第一时间找到承宣帝，毫不客气地坐下低声问道：“那酒店老板做什么这么看着我？”
　　承宣帝瞪了她一眼：“你把他辛辛苦苦酿的酒喝的喝，砸得砸，他不这么看着你看谁啊。”
　　“我昨晚还把砸了？”她不会闹酒疯了吧。
　　“也不算是你砸的，你只是没拿稳。”小柯子在一旁接话，“二主子，您平常都那么身娇肉贵的吗？连酒坛子都拿不稳？”小柯子真的是只要能嘲讽她，就抓住所有机会。
　　她瞪了小柯子一眼，又狗腿地转向承宣帝：“我昨天没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也没什么事。您就是拉着我们家主子死活要喝酒。”小柯子又接话了。
　　“真的？”秦锦琳一惊，“大哥，我昨日是发酒疯，您别和我这种醉鬼多计较！”
　　承宣帝看了秦锦琳一眼：“知道你在发酒疯，你赶紧收拾收拾吧，马上又要上路了。”
　　“好嘞！”看承宣帝不计较，秦锦琳立马应道。
　　“只是这一路不许再喝酒！”承宣帝又接了一句。
　　“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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