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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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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等等,等等。”
打开的房门又关上了,白栖只听到一把悦耳的少女的嗓音。
不,不会吧?这么快就有买主找上门了,还没开始拍卖呢,这鬼地方怎么就不能好好走程序?!
白栖在房门合上后几乎是坐立不安了,没等他收拾好心情,房门再一次打开了。
可白栖就是不敢转过身,牙关咬得崩紧,心里不断被怎么办怎么办刷屏。
卫国华,也就是开门的小姑娘,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白栖清瘦的脊背,突然捂住了嘴。
糟了!跟在后头的梁熙也突然捂住脑袋,一脸头痛的样子。
“呜呜呜...我..我好感动,第一次,第一次见到这么俊的同志。”简直感人!白栖还没转过来呢!
同志?怎么听着怪怪的,白栖的脸色不太好看。
梁熙蹲下拉拉老板的衣角,卫国华立刻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走到了浑身僵硬的白栖身边,两只又大又圆的黑眼睛亮晶晶地望着白栖,就算不说话白栖也莫名知道这个小女孩非常高兴。
至于为什么,白栖摸不着原因。
但是,你他妈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就学会自己一个人出来买男人真的好吗?!
“那个,这个。”白栖拼命向梁熙使眼色,妄图进行灵魂的交流。
梁熙却微微一笑,“啪!”的一声关上门退出房间,末了还递给他一个加油的眼神,死道友不死贫道,兄弟,好好照顾小祖宗。
嗯...有一瞬间,白栖真的十分的,想一口盐汽水喷死他丫的。
“你好呀!”卫国华顶着一张萌萌的笑脸坐在了梁熙原本的位置上。
白栖不得不硬着头皮投入哄小孩子的大业中。
“你好,额...”谁来告诉他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卫国华眼神中带着长辈般慈祥的笑意,鼓励白栖继续说下去。
白栖:“那啥,你,不!您是来买我走的吗?”
卫国华一下子笑喷了,“啊哈?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们印珑像是这么随便的地方吗?”。
白栖崩紧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
“当然是内部消化啦!”
白栖:您难道不是在逗我?!
卫国华可爱的笑脸凑近,粉唇一张一和,用低沉暧昧的语气道:“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能便宜了外人呢~”
白栖:“......”
您是不是忘了您还是个孩子?
不过,不能小看。
就她的表现来看,应该与印珑关系匪浅。这个孩子,也许真的能决定他的命运,是被拍卖给不知底细的人,还是,留在拍卖场。
摆在少年白栖面前的选择只有一个,讨好这个小女孩,尽量不被送上拍卖会。
就在白栖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准备做些什么时,下面的冲突,已经上升到武装暴乱的级别。
“啊啊啊啊!!!!”
围观的人群尖叫着,开始你推我撞地四散开来,而极少的几个人,则是一脸漠然的站在原地。执剑的骑士被巨大怒火烧灼了摇摇欲坠的理智,长剑一挥,锐不可当。
被一位士兵扶着的黑发少年,正是一切发生的源头。
“不用管,底下人会处理好的。”大概是看白栖对下面的动静有些在意,卫国华开口说道。
“嗯。”白栖勉强回神答道,对小女孩的看法再次刷新。
真的,不像个小孩子,刚刚的话,明显就是大佬的语气啊。
难道是拍卖场的少主人?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身份能解释这个气场异常强大的小女孩的身份了。
活脱脱的一条完美金大腿,傻子才不抱。
白栖扮了二十三年的女人,对女孩子的心思再了解不过,要讨好一个小女孩,易如反掌。
但他可不是妇女之友,想起从前的苦逼经历,白栖觉得,还是女人公敌这个形容适合他。
额,怎么想起这些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抱好眼前的金大腿。
白栖天生笑脸,不笑时嘴角微勾,会让人觉得这人温和亲切,拉好感的大杀器之一,加上赏心悦目的容貌,如果想和一个人交好,你不但难以拒绝,还会觉得十分愉快。
卫国华本来就对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年轻人十分有好感,这下高兴坏了。
不愧是我大中华的子孙,新中国的未来应该是交到这样的年轻人手中的吧,如果战士们赢了的话。
新中国,一定像父亲和叔叔们想的那样美好,那样强大。
可惜,她永远,都不可能看到了呢……
白栖在与卫国华交谈的过程中,卫国华一直保持着专注的眼神,然而此时眼神却显得发散,白栖不由得有些奇怪。
“卫小姐?”白栖轻声唤道。
这个可爱的小妹妹有着一个十分爱国的名字,卫国华,浓浓的五六十年代的口味。
白栖初初听到时,只能强行压抑住自己吐槽的欲望,然而小妹妹对这个名字倒是毫无异议。
她觉得,很正常。
反正这是人家爸妈的事,他一个自身难保的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卫国华回过神来,露出一个萌萌的笑脸,只是白栖看着却并觉得这笑容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负面,压抑,失落,(变态?)他浑身的肌肉都发出了骤缩的防御警报。
卫国华:“哦,对了。”
白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你是哪个年代的人?”
白栖僵住,“哈…哈?!”
卫国华淡淡的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兴味,她站起来,微笑着说:“你是刚刚来到这里吗?”
白栖点点头,继而突然一顿,想起什么似的激动地站起来,“对!您能告诉我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吗!”
卫国华了然地笑了,果然如此啊。
她重新坐下,双手撑在桌上,托住双腮,“问这个问题之前,先告诉我现在的时间好吗?我都快忘了呢。”
白栖皱起眉头,这句话很是古怪。首先他从来没有戴手表的习惯,如果是比较细心的人,在见到白栖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的手腕上并没有手表身上也没有怀表之类的东西,就算卫国华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问他现在的时间,也不应该用忘了这种表述,说得好像时间一直停在这一刻似的。
白栖只好瞄瞄四周墙上看有没有钟,但是没有,他唯有无奈地说:“抱歉,我也不知道,也许您可以问问外面的其他人。”偌大的拍卖场总不会连一块钟表也买不起。
他进来的时候,还经过了大堂,那里通常会有,等等!
墨色圆瞳猛然收缩,仔细想想,从他在海盗船上醒来开始,好像,就没有再见过钟表这种东西了。
连常年漂流海洋的海盗,都没有人带着一个怀表或手表,这很不正常,还有拍卖场这种地方的大堂,一般都会在墙上挂一个华丽的大钟,作报时和装饰,但这里,没有。
不对劲。
见白栖终于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卫国华嘴角微勾,笑容带着丝丝恶作剧得逞的狡猾,与她的稚嫩的小脸反差巨大。
“察觉到了吧?这里,是没有钟表的世界。”
白栖脸色煞白,此前的猜测得到了验证,这里果然,不是他原来的世界。
“可是你不是汉族人吗?难道这个世界也有汉族人?!”白栖眼中带着灼灼的期望,以及埋藏极深的绝望。
“不不不。”卫国华连说了三个不。
“这个世界,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我们原来的世界。只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暂停键?白栖不明所以。
“这个世界,之所以没有时钟,是因为,根本就不需要。无论是什么样的时钟,它的时针,分针,都只会停在一个位置。除非,它坏了。”
白栖越听越觉得,卫国华的话在暗示着什么,他想:要不然别听了,只要还在这里,总能弄明白的。
卫国华却不允许他有多几天的安稳日子,或者说,自欺欺人。她以缓慢而不容拒绝的姿态,无情地向白栖,揭示了这个世界最本质的内里。
“时钟走,时间才开始流逝,如果它停了,代表着什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还能代表着什么,白栖表示他完全清楚。
出乎意料的淡定呢,卫国华挑挑细眉。她当时是什么反应来着?好像是望着天上的大太阳,一直到整个人都麻木了,但时间却没有改变分毫,太阳就这么静静地挂在那,背后是深浅不一的蓝色。
其实如果可以,她也想把白栖送回正常的世界。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忍受与至亲好友生生分离的孤苦的。
人如果要超越自身的某种,就必须舍弃某些珍贵的,不舍的。一边舍弃,一边长大,以此维持生命的平衡。
“回去的方法,您知道吗?”
“不到那一天,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因为,回去,就代表着时间轴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