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咸鸭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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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领导跟刘爸爸两方人马在会议室坐好，许磊跟贾胖子在门外看，贾胖子说：“走了，还有课。”
“我的课给你们上。”
贾胖子拖着许磊，“别再这里添乱。”
教导主任说：“刘爸爸，这件事情我们有待商议。”
刘爸爸把一张纸拍在桌子上，愤怒地说：“我要不是收拾他房间看到了这张纸，我还不知道他在学校过得是什么生活！你们学生，老师干什么吃的！我儿子被他们逼死了，我要一个公道！”
教导主任拿起纸张给校长看，写着：他们踩碎了我所有的希望，没有救赎，午休无尽的欺负，学校里的放学外面的，我死了，你们都会开心的。
在场看完信的心里都不好受，校长说：“刘明宇家长，如果真的有这一回事，我们学校一定会从严处理！”
刘爸爸指着教导主任，说：“你们不承认是吗！上回我来的时候，七八个学生把我儿子打成那个样子，我以为只是矛盾，可是没有想到他在学校是长期遭受暴/力。如果不是忍受不了了，我儿子会反抗会死！如果今天你们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这件事没完！”
校长看向教导主任，教导主任点点头。
“刘明宇家长你先冷静一下，我们会彻查清楚，周一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周一？今天下午我就要知道处理结果！”
会议室那边还在激烈的讨论着，许磊也无心上课，“解散，自由活动。”
紧接着学校成立专查小组，相关人员跟学生被单独问话。学校领导问许磊：“刘明宇在学校跟同学打架的事是你处理的？”
“那一天我经过科学楼发现的，他浑身是伤出来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说，他被霸/凌了，后来我把事情交给了他们老师处理。”
“那你对于他是否被校园霸凌一事怎么看？”
“他确实被霸/凌着，我一直在试图帮助他，但是······”许磊沉默了。
校长看了看许磊，“许老师，你是怎么帮助的？”
“刘明宇除了刚开始有说被霸凌，后面他都不在开口，他很害怕，对外界特别的敏感与不信任。所以我找了一部分学生求证，发现那群学生平常确实存在欺凌其他学生的做法。后面又被我抓到了一次，学校也给了处分。”
“刘明宇确实被霸凌着？”校长问。
“是的，我后来有去过他家里一趟，跟他谈过一次话，后来再来学校他有在慢慢进步，他愿意跟外界交流，慢慢地开口说话。后面在发生了什么事刺激了他，我不太清楚。具体的校长可以问，高三15班陈嘉男，如果他愿意说出来的话。”
“听说他还给你发了短信？”
许磊望着窗外，“嗯，他发了对不起······其实，对不起的是我们。”
校长沉默地看着许磊，许久说：“谢谢许老师的配合，你是一位好老师。”
许磊看着校长说：“我希望这一次给我们，给学校都是一个警示作用。希望公平是在阳光下，学生在学校都是快乐成长，没有在此类事情的发生。”
痘痘男神色憔悴，局促不安地坐在椅子上，学校领导说：“陈嘉男同学，你把所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痘痘男低着头，并没有开口。
校长安抚道：“你不用害怕，孩子，学校会保护你。”
痘痘男抬头看着校长，哑声地说：“那学校之前都去哪里了？”沉默，一室的沉默，痘痘男低着头说：“他们会受到惩罚吗？”
“会，如果他们真的做了的话！”
“如果一个人的死还不能让他们受到惩罚的话······我说，我全都说。赵晓光那一群人从高一下学期开始就一直欺负，勒/索我们！尤其是刘明宇，他······不反抗，那群人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面勒/索，让刘明宇给他们钱！有时候给的少，他们就会打。刘明宇没上学的时间，他们就开始欺负我！后来，刘明宇有许老师的保护，他们不敢明着来，我听说，他们堵了他几次。”
“那为什么之前，许磊找你了解情况，你都不说？”
“我说了，挨打的就是我。我不说，刘明宇回来，挨打还是他。”痘痘男在椅子上瑟瑟发抖，他知道他的想法卑劣，但是他只能这么保护自己！
处理的结果也出来了，许磊坐在科学楼的天台上喝着啤酒，贾胖子走过来，“大白天的在学校喝酒，不怕被处分？”
“你喝不喝啊？”
贾胖子接过啤酒喝了一大口，”处理结果不是出来了吗？怎么还不开心？”
“没了一条人命，毁了七八个未来，能开心吗？”
下午因这次紧急事件，高三提前放学，校长把霸凌的学生家长请了进来学校，对他们进行退学处理。
家长们一下子就炸了，“校长，你不能这么做，孩子会毁了一生啊！”
“校长，怎么就是我孩子了呢，你们乱说！”
校长坐在位子上闭着眼睛看着吵吵闹闹的家长，许久之后挣开眼睛说：“每个孩子都交代了他犯的一点错，最终这点错害死了一个孩子，压跨了他们的未来。”
“校长，难道你们就没有错了吗！”
“我们有错，在教育上，我们都犯错了，注重孩子的道德发展和心理发展比成绩重要。我们没有及时发现及时治理，让犯罪的花朵提前在学校开始。这都是我们教育者的失责，我们要杜绝校园霸凌的事件在发生！我们会请求对方家长的宽恕，各位家长有谁要跟我们一起去看望已逝的孩子，寻求对方的谅解！”
有一位学生崩溃了，“妈，我们退学吧！是我错了······”
看是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刘明宇的死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都留下了无可磨灭的印记。
······
周一，已经是十一月下旬了，露霜特别的重，在这厚重的早晨里，没有人愿意开口说话。最近校门口的外来人员或者是记者有点多，为了不妨碍学生的正常上下学，学校加派了很多老师在校门口维护秩序。
早上的时候，刘爸爸又来了，门口的老师纷纷紧张起来，有一个老师拔腿就跑去找教导主任。
许磊迎了上去，“刘爸爸，你······”
“让开。”
“你有什么事情？”许磊继续把话说完。
“我来看你们学校有没有包庇，那些学生一个都不准上学！”
“学校对他们进行了退学处理，他们就不会再来上学了，今天全校早会也会对这件事情进行通报，你放心！”
“我不甘心！我儿子死了，他们只是没有书读！”刘爸爸说着就要冲许磊动手。
所有人赶紧拦着，许磊说：“他们的一生也毁了，这一个事情他们要记住一辈子，背负一辈子的负罪感，忘不掉，就像烙印一样。他们把自己的一生都毁了，他们一生良心都不安，所以这个惩罚对他们来说将是一生。”
刘爸爸抱着头蹲下去，许磊说：“我们心里也特别不好受，如果可以，这一切不发生多好。”
“刘爸爸，等你心情平静了，学校都欢迎你。”教导主任说。
教导主任想要扶着刘爸爸起来，刘爸爸一手甩开了，站起来转身走了。大家看着他的背影都不好受，教导主任看着四周开热闹的学生，大声说：“散了散了，看什么，赶紧回教室读书！”
刘爸爸走着走着在路边坐了下来，抱着头不知道坐了多久。
苏雯萱在学校附近办完事后，忍不住往学校走去。在学校门口的路上，看见抱着头在一边的刘明宇爸爸。
苏雯萱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住，刘爸爸抬起头看了苏雯萱一眼，又要低下头去，苏雯萱沉声说：“我认识刘明宇，你是在愧疚吗？”
“你现在才愧疚有用吗？现在后悔有用吗？他都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他多么绝望过，多么痛苦过。”
“他的手机还在吗？你可以去打开他手机的备忘录，你会知道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多么无助，多么绝望，多么可怜。”
“你应该要更加愧疚，更加后悔才对。”
刘爸爸陶出衣服里刘明宇的手机，输入密码打开备忘录，还没看多久，就大哭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苏雯萱转身走了，心里特别难受，对不起，刘明宇，我还是没能救你。希望你在天堂里，快乐的活着。
······
刘明宇的事情过去一周了，大家还会小声地议论着。痘痘男这些天一直备受内心的煎熬，同学会投过来或探究或同情的眼神，包括别人在背后对他的一些议论，都让他受不了了！
终于，他彻底崩溃了！
痘痘男情绪奔溃，在走廊崩溃的大喊大叫，一度趴在栏杆上。
教导主任赶紧赶过来，看着痘痘男的举动，吓得他心脏都停止了，刘明宇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可不能再出现任何问题了！
教导主任说：“你冷静点，先过来，不要激动，有话慢慢说。”
痘痘男冲着教导主任和所有人控诉，“刘明宇死了，他跳楼自杀，是不是要我也从这里跳下去！那群人就是没人性，欺负我们，勒索我们，没有人愿意帮我们······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刘明宇，是我不敢说出那些人，是我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袖手旁观，所以他才会死！我是一个罪人......”
痘痘男摔坐在地上，“不敢说是因为我怕下一个被霸/凌的是我，我害怕，我懦弱，我是旁观着，刘明宇是我朋友啊，我害了他。”
“我有罪，我害了他！”痘痘男坐在地上看着周围的同学，恶狠狠地说：“但是你们也跑不了，袖手旁观者都有罪！我们都是压死刘明宇的人，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你们明明看到了我们被欺负，但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没有！没有一个人！”
“我有罪，你们也是！哈哈哈······”痘痘男笑着笑着就哭了，“对不起，对不起······”
幸好痘痘男接下来没有其他动作了，教导主任叹了一口气，“带去心理辅导室。”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
几天后，刘爸爸又再一次来到学校，所有的人如临大敌。刘爸爸看起来比上次苍桑，平和了好多。
刘爸爸在许磊面前站好，弯腰鞠了一躬，诚恳地说道：“许老师，谢谢了。”
“谢我？”许磊有点懵。
“我看了明宇的手机备忘录，他说你是唯一一个关心他，温暖过他的人，而我都干了些什么！”
“我愧疚，我后悔，我才是对他最坏的人······我不是一个好爸爸，我不知道原来他受了怎么多的苦难，我······”
许磊看着这个深深忏悔的人，难受地说：“刘爸爸，你不要这样子。逝者已逝，生者如斯。生活还要继续，希望你赶紧振作起来，不要让刘明宇在天上担心。”
痘痘男刚好在门口，看到这样子的刘爸爸，心里特别难受，上前哭着说道：“叔叔，对不起，我······”
刘爸爸看着痘痘男说：“你是陈嘉男吧？”
痘痘男点点头，“你是刘明宇唯一的朋友。”
如果说痘痘男之前所有的哭，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把所有人拉下水，是为放过自己，那现在在他听到“你是刘明宇唯一的朋友”时，他真的愧疚了。痘痘男强忍着泪水到最后彻底决堤，放声大哭。
“不用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
后来许磊跟陈嘉男说：“你要到外面出去，看更广阔的天空，不要把自己囚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咸鸭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