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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权至龙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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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至龙沉默地望着天花板,原本总是流光溢彩的双瞳此刻死灰一片,双唇抿成一条线,白花花的天花板上白花花的日光灯管晃得他眼睛干涩。
然后,眼泪就开始滚落,顺着眼角,划过脸颊,没入鬓角。
权至龙慢慢闭上眼睛,不再克制自己。
病房里“滴滴”的机器声和着权至龙从唇间溢出的呜咽声,肆无忌惮的伤悲揉搓着心脏。
从十三岁开始到现在,他拼上自己的全部青春,为一切都做好了准备。
没有时间好好上大学,权至龙是每晚熬夜自学完了课程;害怕因为钱而受到牵制,他做了各种投资,赔过本,到现在终于赚了不少;担心去国外巡演的时候沟通不便,他一个人跑到美国呆了几个月学习语法,模仿发音。
权至龙把所有的所有都准备好了,却忘记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当时稍微思考一下,哪怕一下,情况会不会有些不同?
可是...可是...这是不对的..躺在那里的是他的妍妍,怎么可以犹豫呢?他曾经答应过会好好待她,现在怎么可以有这么自私的想法..
不过,人总归是有些自私的,真的很难做到事事大方。
黄昏的时候,太杨拨通了权至龙的电话:“至龙啊,我们这边全部都结束了,我要带智妍回去了。”
“恩,她没什么问题吧?有没有受伤之类的?”权至龙的声音喑哑着,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太杨立刻按照之前商议好的说词道:“没有,还蛮好,之前只是因为空气流通不畅而导致的昏迷而已,醒过来就没什么问题了。”
“那就好,带她回来吧,肯定不开心了吧。”权至龙似乎笑了一下。
太杨立刻对身后的朴智妍打手势。
但是,朴智妍却并不着急了。她慢悠悠地吃完最后一口棉花糖,才终于跟在太杨身后回到了病房门口。
“加油,朴智妍。”太杨站在身后给她加油打气。
“恩。”朴智妍重重地点头,长舒一口气后,推开了房门。
病床不知什么时候被摇起,权至龙倚着枕头半靠在上面,眼角带着明显的哭过的痕迹。
朴智妍立在床尾,不敢再上前。
“呵呵,”权至龙突然笑出声来,带着浓重的鼻音,“怎么了?为什么不过来?”
“没...什么....”朴智妍没有一点同权至龙对视的勇气,低着头猛瞧自己的脚尖,双手抠着床单的一角。
“别抠了,这又不是在家里,弄坏了可是要赔钱的。我都受伤了,你就替我省点钱看病吧。”权至龙打趣道。
“我也会赚钱的。”朴智妍小声地反抗。
权至龙挑眉,附和道:“赚钱养我么?”
“会比你做的更好的。”朴智妍说得显然没多少底气。
“笨蛋,”权至龙撇撇嘴,对朴智妍伸出尚且完好的左手,“过来,妍妍。”
朴智妍纠结了很久,几次抬起手又怯怯地缩回去,权至龙就这样举着手,笑着看她:“我还不太习惯用左手,现在手臂很酸。”
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朴智妍拼命睁大双眼才勉强忍住不哭,一点点挪到权至龙身边,将手放进他的手心里,然后猛地被握紧。
权至龙仔仔细细地看着朴智妍的脸蛋:“太杨带你去吃棉花糖了么?怎么嘴角全是糖?”
“吃了三个.....”朴智妍十分胆怯地悄声道。
如果不是清楚地看见朴智妍竖起的三根手指,权至龙甚至要怀疑自己的耳朵一起坏掉了:“朴智妍,我怎么跟你说的?怎么能吃那么多?你的那些虫牙真是没白长.....”
“就这一次.....”朴智妍嘟着嘴保证。
权至龙没憋住,扑哧一声笑出来,朴智妍挠挠头,不想看他笑成月牙的眼睛。
权至龙拉着智妍的手左右晃晃,以撒娇的口吻说道:“以后不要离我这么远了,好不好?”
是在示弱么?
权至龙竟然也会示弱?这样的事情想都不敢想。
但它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朴智妍又心疼又埋怨,只觉得自己更加喜欢权至龙了。
“.....恩。”朴智妍艰难却又郑重地点着头。
权至龙抚过朴智妍的额头:“我们智妍还好好的,真的是太幸运了。”
“可是你.....”朴智妍立刻急切道。
“妍妍,你抱我吧。”权至龙笑笑,对着智妍展开手臂。
朴智妍凑过去,用双臂圈出一个圈,围住权至龙基本没什么肉的腰,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
权至龙用下巴抵住智妍毛绒绒的发顶,单手环住她的肩膀,心疼地说:“我们妍妍,真的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么严重的黑眼圈了。”
“你也是。”朴智妍闷闷的声音从权至龙胸前传来。
“当时害怕了吧,在电梯里的时候,等在手术室外面的时候,还有,刚刚和太杨在外面的时候?”权至龙的气息扑打在智妍的发顶,热热的。
闻言,朴智妍的眼眶有一两滴眼泪不听话地滑落,渗入权至龙的病号服。
“.....”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了。”权至龙的话里有歉疚,“我,不会抛开你的,真的,永远都不会。”
“别说了....你别说了.....你的手....它....它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
有越来越多的眼泪涌出,在权至龙的病号服上浸出一片温热。
朴智妍宁愿权至龙打她,骂她,要和她分手,那样,至少她的心里会舒服一点。
可是,权至龙,这个男人仍旧抱她,吻她,选择为和她一起,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对她这样锲而不舍?
“哭吧...现在可以哭了,妍妍...这两天憋在心里肯定很难过了,现在哭吧....可以哭....”吻吻朴智妍的发顶,权至龙将她抱得更紧。
朴智妍逐渐大起来的哭声透过门缝传入躲在门后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的太杨的耳朵里,最后的阳光穿过窗帘给他们的身影镀了一层金边,轻易地在他和他们之间划开界限。
那是一个太杨所不能插足的世界,这是这样看着就觉得很羡慕。
是爱情吧。
是的。
朴智妍的眼泪是只流给权至龙看的,能够安慰她的,也只有权至龙而已。
两天后,权爸爸权妈妈才跟着杨贤石社长来到医院。
这几天记者们将家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出不去也进不来。
权爸爸抽过的烟灰落了满地也没人打扫,脑后平添了无数白发,权妈妈精神崩溃一样只会缩在被子里抹眼泪,任凭权多美怎么叫也不愿离开房间半步。
要不是杨贤石社长今早请了保安来把记者们强行赶走,这种情况恐怕还得持续下去。
权妈妈一进病房就忍不住哭出声来,朴智妍受惊似地从病床前的座椅上弹起来,削了一半的苹果掉在地上乱滚。
权至龙连忙握住她的手,示意朴智妍要冷静:“爸妈、社长,你们来了。”
权妈妈不敢看权至龙的手,只心疼地摸着他这两天愈加尖了的下巴,除了流泪,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至龙啊.... 权至龙啊....我的宝贝儿子.....”
一声声带着痛的叫唤把病房里所有人的心都给揉碎了,权爸爸则显得冷静了许多,在杨贤石社长找来的椅子上坐下,半晌才道:“很疼吧,志龙啊?”
“嗯,那可是那么重的门呢。”权至龙耸耸肩,努力表现得毫不在意,偷偷眨掉已经挂在眼角的泪水,示意朴智妍多给妈妈递些纸巾。
权爸爸用力揉一把脸,才道:“是啊,一定很疼了,我们儿子。”
“当时智妍被困在电梯里面,还昏迷了,现在没事了吧?”权爸爸停了停,又把视线转向智妍,“我们智妍,也是生过很严重的病的孩子。”
朴智妍怯懦地躲在权至龙身边,什么也不敢说:“没...没事.....”
“我们儿子,是为了保护智妍,保护他重视的人,”权爸爸搂过权妈妈,略显强势地止住权妈妈的哭声,“做得好,儿子,这么勇敢,是我儿子。”
权爸爸抹掉眼角的泪,语气中尽是对权至龙的心疼还有自豪:“我相信上帝一定会善待我这么有勇气的儿子,对吧?”
“....对......”权妈妈仍旧泣不成声,只一个劲儿地点头。
杨贤石社长沉默地坐在一旁,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智妍,你先跟我出来一下。”杨贤石一拍膝盖站起来,嗓音是哭过后特有的沙哑,叫上朴智妍走到病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