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之似九集》Jill似九

16、看不懂的爱情 碎语家话

　　晚上母亲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我待在一旁陪母亲聊天，没过一会儿父亲来了。父亲径直走到母亲旁边，接过母亲手中的筷子，边打开锅盖边询问着，“菜熟了么？烩菜多炖炖才好吃。”母亲忙说，“还没放盐呢，等到快端锅的时候放吧。”父亲直接开始加盐，“现在还不放，那盐味儿哪儿能进去？”我撇撇嘴开始掺和，“就属你吃咸，每天早上的菜都咸。你这岁数应该少盐少油了。”母亲微微附和了我的说法，我看着还在锅灶边的父亲，深深感觉他是来捣乱的，奈何母亲并没有再说什么。
　　我突然想起了姨姨和姨父做饭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姨姨做饭的时候，姨父总会进厨房转悠，东看看西瞅瞅，还顺带嫌弃一下姨姨的手艺；而姨姨每次都很淡定，“这么多年，就这手艺，做不好哟。要不你来吧？你做的饭很好吃啊。”姨父一边嫌弃一边洗手开始干活儿。多么相似的场景，明明看起来就是在捣乱，可总是意外和谐。
　　今晚难得三个人一起吃晚饭，就说起了饭菜香不香的问题。母亲笑眯眯地说起父亲年轻的时候做饭：每年腊月天总是忙进忙出，炒排骨、炖鸡、炸肉丸子，还说父亲总跟邻家叔叔三十儿晚上边炸丸子边喝酒，那些丸子越往后越大，一个能顶别人家仨。父亲发觉了我怀疑的目光，淡淡的应和着母亲的话，“那会儿觉得吃什么都香，也愿意做。以前过年大菜可都是我下厨的，现在过年过节的大菜不也是我做么？”我想了想，恍然，没错，那些繁杂的荤菜确实是父亲下厨的。
　　吃着饭，慢慢回神，我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之间是这么的默契。父亲中午下班回家如果发现母亲饭菜没好，会跟个小孩子似的催促，“饿死了饿死了，怎么还没好。”母亲每次吃饭都会让我先喊父亲来吃，遇到我跟父亲都喜欢的菜，她不但会自己少吃点，还会提醒偷吃的我留给父亲一些。怎么以前没发觉他们其实是很合拍的，不是没有拌嘴吵闹，而是在吵架后母亲还是会气呼呼的让我头个喊父亲吃饭。
　　小时候总觉得父母感情不好，总吵架，鸡毛蒜皮会吵，家里大事还是会吵，感觉他们老在吵架。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想不通，明明在一起就要吵的两个人为什么不分开呢？既然彼此折磨，为何不能潇洒放手呢？母亲开始总说是因为我跟姐姐，舍不得孩子。我不敢问父亲这问题，父亲随和又固执，我还是有些敬畏他。后来我又问母亲，明明我跟姐姐并没有特别反对他们分开，而且说不定分开能更好。母亲又笑了，你父亲死活不同意啊。原来父亲也这么赖皮？眼含笑意，嫌弃也会在意，难道他们之间并不是我这个“外人”感觉到的那样不合适？那么，这是不是就是我们这些年轻人挂在嘴边的“爱情”？
　　父母饭后窝在隔壁卧室，一个在电脑前看电影，一个用iPad看电视剧，看起来是那么温暖，而我插不进去那气场。猛地想起来小时候的某个冬天，全家去回民饭店喝羊汤吃烩面，父亲特意去后厨跟那个相熟的叔叔说，“家里那口子胃不好，面多煮煮，羊汤浓些。”我钻在门口边看着转身出来的父亲傻笑，父亲则是看着母亲满脸温柔。

　　于家
　　21:58
　　2017/1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