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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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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叶的婚礼定在十一国庆的时候。
婚礼前两天的晚上,他在市中心一家酒吧找了个隔间,约了一些亲近的朋友喝酒,都是男士,据他自己说,是婚前最后一次酒吧通宵了。
萧叶在北京上的大学,后来考回了桐州市的公务员,高中时的好朋友中留在桐州发展的,常常聚在一起喝酒玩牌打球。
程淇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聊上了,酒也喝掉几瓶了。
程淇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说:都来齐了啊。
张国阳是程淇和萧叶初中时的朋友了,关系亲近,调侃道:咱们程医生谱最大,每回都姗姗来迟,做最后的饮酒人啊。
萧叶抿了抿嘴,接过话头:今晚他还真不是最后一个。
程淇偏头看他:还有谁没来?
其他几人也看向他,表示疑问。
这时萧叶手机亮了下,几人听他对着手机说了句:进门左拐,7号隔间那里,我在这里了。
有人起哄,说:你小子不会把旧情人叫来了吧!
萧叶赶紧摆手,玩笑之间,一人走到他们这边。萧叶赶紧站起来,拉他入座。
向几人介绍说:这我高中同学,相伽尘,李云跟程淇都认识的。
李云拿着酒瓶,笑着说:原来是你这家伙,我们还以为哪位佳人让我们这么等。多少年没见了啊。
相伽尘很久没见高中时候的同学了,倒也没拘束,笑嘻嘻的拿起酒瓶:先敬一瓶。
一道目光从他进入这个隔间就没停止过对他的缠绕,他转向程淇,微微一笑,抬起酒说:程淇,好久不见了,也敬你一杯。
程淇默默的拿起自己面前的瓶子,喝了一口才说:确实很久没见了。
八年,确实相当久了。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也是像这样,好几人坐在一起喝酒,在相伽尘大学附近的一家ktv。一间中包里坐着六个男生,程淇,相伽尘,程淇的一个同学,和相伽尘的三个室友。程淇从大一的时候就开始往相伽尘宿舍跑,四年多下来三个室友都跟他很熟很熟了,偶尔他也带着自己的同学过来玩,像那天晚上一起唱歌的时候,他们都觉得不过是普通一次聚会而已。
程淇那时候也这样以为。所以最后相伽尘消失了,他像是被雷劈了,愣在那里,僵在那里,动也动不了了。所有前人翻车的路,他们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规避,最后的收获却仍旧是支离破碎的结局。
萧叶的单身酒会并没有通宵,十一点半就散了。他喝酒最多,程淇和相伽尘打车将他送回家。
从萧叶家小区出来时,已经凌晨。仲秋的月亮很大,虽然更深露重,夜色确实难得的好。
两个人在小区门口站了会儿,谁也没说回家吧。
程淇问:现在住哪?
相伽尘已经不住原来的家了,他说:住银河湾。以前的房子拆了。
我知道。程淇点点头。
他们沿着街道往银河湾的方向走。
街上几乎只有他们这一对行人。
相伽尘说;没想到你真成了医生,听萧叶说,都是三甲的主治医师了,不错啊。
程淇轻声笑道:熬资历而已。得亏医学专业考研不考数学。
相伽尘也笑。
程淇说:我以为你现在会是一个出色的麻醉师。
相伽尘:让你失望了吗?
程淇摇头:没有,我在想,是不是最初的梦想已经不是你人生必须要做的事了。
相伽尘十八岁到二十三岁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成为一名医生。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执念。也可能是小时候父母不明显的引导。
相伽尘考了医学院,第一年程淇没考上一本,他数学太差。爸妈倒觉得他能考个不错的二本已经谢天谢地。可是最后被保底的学习录取了,那所学校离相伽尘太远了。爸妈不知道为什么十八年来,儿子第一次对自己这么的高要求,一定要复读一年。
第二年填志愿的时候,程淇第一志愿填了相伽尘的学校,家人老师都觉得肯定不行,不过第一志愿嘛,也就是个摆设。谁知那一年医患关系空前紧张,多次出现医生被病患砍伤被病人家属围殴的事件,各地医科大学招生都不是十分理想,赶巧相伽尘念的x医大在本省滑了档,程淇竟然被录取了。
虽然整体降分,像他这样低四五十分进去的极少。
大一的时候,压力特别大,一个中等生突然挤进一堆学霸的世界。程淇大一第一学期过的特别辛苦,期末还是挂了两科。如果第二学期过来补考不过,再挂一科就要面临被退学的风险。
寒假他孜孜不倦的复习,年二十九还在相伽尘家接受辅导。
从刚放寒假到快除夕,二十几天程淇都在相伽尘家复习。因为苏婷在家里,程淇都是早上来晚上走。
除夕的前一夜下了场大雪。
那天太冷,吃了晚饭两个人没有进入复习状态,用手机看了个电影。电影看完已经九点多了,往窗外望去,才发现路灯下纷飞的雪花。
不知道雪什么时候停。程淇望着窗外,心里有点空。又有一点沉醉。
他听见相伽尘说:我想起来一句诗。
程淇:什么诗?
“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行人。”
程淇嘴角勾起来,笑容慢慢展开,说:这是词啊尘哥。我还以为你要说“风雪夜归人”。
相伽尘:你没听出来吗,我是劝你别归。
听出来了。程淇点头道:我决定采纳你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