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人格·分崩离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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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的时候有没有见到过亲人吵架吵到摔东西？”林念辉摆弄着手机，低声问道。
我想了想，只是在回忆中发现父母有过几次争执，不过都只是口头上的那种，常常床头吵架床尾和，并没有他描述的那种火山爆发般的吵架。我摇了摇头。
“我见过，”他面无表情，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哀乐，“而且不止一次……”
……
那一天，天气算是非常好，中午的阳光慵懒的洒进房子里，但房子里还是很凉。不过这是夏天，房子里凉一些倒也是挺好的。
林念辉从学校回来一身都是汗，不过今天倒是没有被同学欺负，整个人心情非常的好。
“奶奶，我回来了。”林念辉向厨房喊道，他早在楼下就闻到了奶奶炒的菜的香味。
他把书包放在书房里，然后坐在客厅沙发上，爷爷还是像往常一样在他身边看着报纸，时不时问他在学校表现怎么样。林念辉在学校里算是乖孩子，虽然经常被欺负，他还是保持着好的成绩，因为奶奶说过，成绩好了就没人敢欺负他了。
“永儿，回来了，”奶奶笑着端着一盆菜从厨房出来，“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鸭子，中午有鸭子汤拌饭。”
“好哦！”他笑着跑到餐桌前，等待奶奶给他盛饭。
奶奶做的鸭子汤味道却是很好，即使是十年以后林念辉还是没有吃厌这道菜。他专心的吃着美味的中午饭，并没有在意爷爷奶奶在谈什么，但感觉到身边两个人的气氛似乎越来越冷峻，即使是在这炎炎夏日里他还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悄悄抬起头来看着爷爷奶奶，被爷爷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吓了一跳。爷爷脖子上的青筋就像是一条负载着怒气的气管，随时都可能会爆开。
“老子不陪你养这个小孩了，要养你自己养！”爷爷的火山开始爆发了。
林念辉知道爷爷是在说自己，不禁呆住了，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机械性吞咽了一口食物。奶奶还在和爷爷争执着，并没有注意到林念辉的状态，嘴里说着什么“你不带我来带，你要滚回农村去你自己滚”“好好的日子你不想过了是吧”，两个人的话语越来越激烈，甚至还出现推搡。林念辉能够感觉到会有不好的事会发生，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拿着自己的碗，呆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两个人的唾沫在饭菜上飘洒，脑子里像是进了浆糊，耳朵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进去。
啪的一声把他从懵懂的状态惊醒，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应该就是气急败坏，脸上还有奶奶给他的一个巴掌印。林念辉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来，然后爷爷就像是按照剧本演的一样掀起了饭桌。饭桌很重，平时要两个人才能搬动，但爷爷却成功地把它掀了起来，滚烫可口的菜在半空中翻滚了几秒顺利的落地变成垃圾，瓷碗似乎被两人的怒气撑破在于瓷板亲密接触后裂成碎片，刺耳的声音将林念辉紧绷的神经毫不留情的割断，眼泪从堤坝处泄出砸落在饭上。林念辉抱着完好的碗倦缩在角落里，泗涕横流。
奶奶似乎被爷爷的所作所为惹恼火了，冲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指着爷爷，紧紧抱住了林念辉，红着眼睛用沙哑的声音说：“你给我滚，滚出这里！”
爷爷还在气头上，就真的按照奶奶说的走出了家，临走前狠狠地甩上门。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奶奶把菜刀丢到了一边，抱着林念辉哭着，林念辉自己也哭着，一边哭一边一口一口把或者自己眼泪和鼻涕的饭塞进嘴里，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哭了一个中午，两个人都没有完全缓过来，面前还是一片狼藉，爷爷也没有回来。奶奶摸了摸林念辉的头，柔声说道：“永儿，去上课吧，你颠佬爷爷滚了就让他滚，我下午去找你舅公，你下午就和你姐一起去你大伯家。”
林念辉忍着眼泪，使劲点了点头。
……
“那……你爷爷后来……”
“和我奶奶离婚了，”林念辉说的很自然，就像这事和他无关一样，“后来我才知道我爷爷有重度抑郁症，平时爱胡思乱想，那时候还怀疑我奶奶出轨了……”说到这他笑了笑，苦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不过看他的样子他似乎真的已经不以为然了，但在他的话里，我总感觉他对亲人的描述有些模糊不清，就像是在说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你和你的亲人关系怎么样？”我看着他的眼睛，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别过头去，似乎还撇了撇嘴，说道：“还行吧。我这种人，血缘跟我越近的人我的亲情观越淡薄。”
“你似乎并不太相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我有这种感觉。
“嗯，”我很惊讶他直截了当地给了回应，“尤其是爱情。那种一触就碎的感情最后还是会被婚姻埋葬，以往的海誓山盟在争吵时只不过是回忆里的一张白纸而已……”
……
害怕？兴奋？
林念辉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只知道自己的心脏在疯狂的跳动着，林湘翊就蹲在他身边不敢作声，生怕她爸发现他们俩就在储藏室里。
“林湘翊，”大伯又在发酒疯了，“林湘翊，你给老子出来，你妈不回家，你妈了个**的跟我一起回去！”
林湘翊听到这话在他身边瑟瑟发抖，不知是气得还是怕得。林念辉不敢出去看，但能感觉到外面的冷气场。大妈和奶奶应该就坐在沙发上冷冷的看着大伯发酒疯吧，大伯应该就像是个小丑一样疯狂地走来走去胡言乱语。如果没喝酒，大伯和大妈是挺恩爱的，但一旦喝了酒，大伯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大妈应该是受不了才回来他家避难的吧。大妈还怀着孕，如果大伯有什么太过激烈的动作，林念辉也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念辉，让我出去吧。”林湘翊突然站起来说道，语气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
“可是姐姐……”林念辉站在门口挡着，怕姐姐出去后会被大伯毒打一顿。
“让开。”林湘翊推开了林念辉。
可能是她的力气很大，林念辉直接瘫坐在地上，看着她走了出去，像是视死如归一样。两分钟后，客厅里传来了林湘翊的哭声，但林念辉没有勇气起身去看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只是听着外面三四个人嘈杂的声音，和大伯摔手机的声音。持续了半个小时，声音小了下来，他听到了邻居们的声音，还有大妈的哭声。这时，他才爬了起来。
跑到客厅，一片狼藉，奶奶在安慰着林湘翊，而大妈靠在椅子上闷闷地哭咽着。邻居们把身强力壮的大伯架了出去，大伯就在门口的大路上骂，骂他的亲生母亲，林念辉和林湘翊的亲奶奶。那些话就像是掺了毒的针，扎在脑海里让人晕头转向，尖酸刻薄都无法形容那些粗鄙之语，话里的讽刺让人恨不得冲下去狠狠地甩他几个耳光。
“我没他这个畜生儿子！”奶奶沉默了良久，最后将这句话说了出来，她也真的这么做了十年，“孝琳啊，你就和湘翊在这里住几个晚上吧，反正也不碍事。”
“妈，我还是回去吧，”大妈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母女俩要是不回去，他还会来闹事，对周围邻居的影响都不好。算了，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发酒疯了，喝了酒以后就像疯狗一样，见人就咬。”
“哎，随便你吧。”
就这样，林湘翊扶着大妈回到了他们那个酒鬼大伯的家，大伯的咒骂声也就此消停了。林念辉知道，奶奶心中的刺还在。
和爷爷奶奶不一样，大伯大妈并没有谈离婚，按照林湘翊后来自我调侃时说的话，就是“为了两个小孩，能忍就忍吧”。林念辉觉得，大伯大妈的婚姻其实已经决裂了，维系着他们夫妻关系的不再是爱情，而是对孩子们的责任，等到两个小孩长大成人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他们的关系就差不多彻底断了，就像爷爷奶奶那样，只要一个小小的导火线。
他觉得自己不懂得人与人之间复杂的感情，也不太想懂；他觉得自己很累，或许带上面具之后自己就不用那么累了；他想要改变自己，但不知道从何改起。
“与其改变自己，不如创造一个新的自己吧。”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
“然后你们两个人格就诞生了，对吗？”我顿时明白了，他们的产生只是为了应付生活在这个社会上会产生的那些情感问题。
“不，那个时候只有第二人格，我这个第三人格还没有出现。第一人格是原生人格，第二人格是伪装人格，而让我这个第三人格是属于那种负能量性的人格，你可以称呼我为影子人格。”林念辉的话很冷，就像是放在地窖里的打字机一个字一个字机械性的从嘴里吐出。
“你的影子人格……我在你的谈话中能感受到，但是伪装人格到底是什么？”
“戴着面具跳舞，无法为悲伤而哭泣，无法为愤怒而反抗。”
戴着面具吗？我按了两下风衣里的录音笔，为下一段称述做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人格·分崩离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