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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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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燕归知道了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后,便不再看着周围的壁画,而是专心致志往前走。
长长的密道漆黑一片,但却不是完全密封的,黑暗的另一段隐隐有微风吹过来。
在一片黑暗之中,时间的流逝变得不再那么清晰,楚燕归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已经在这片黑暗中走了多久。
直到他看见了一片光。
他转头欣喜地喊:“师父,前面有光!”
岳灵焘不含情绪地嗯了一声。
楚燕归快步上前,发现光是从一扇门的门缝中透过来的。
他将火折子交给了身后慢慢跟上来的师父,运内力与双臂双手,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一道有些刺目的光芒,伴随着彻骨的寒意袭来,楚燕归不由得闭着眼后退了几步。
他感到自己背后贴上来一只温热的手掌,那只手轻轻地将他往前一推,说道:“用内力保护自己,沿台阶下去,不要用轻功,去将石台中央的秘籍取来。”
楚燕归慢慢地适应了这道光,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石室。
那是一个圆形的石室,最中央有一座石台,上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石台四周为不知深浅的水,石台与他所站的门口有呈螺旋状的石梯相连。
而周围的石壁上,不知名的矿石散发着荧荧的蓝光,又经水面的反射,格外的闪亮。
他深吸一口气,一面调动全身内力来抵御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彻骨寒意,一面顺着石梯往下走去。
走到一半时,他抬头看了一眼此时与自己正对面的大门方向,黄色的火光依然还在跳动着。
师父正在看着我呢……
他沉住气,继续往前走。
不一会儿,他便到达了中央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盒,散发着一阵幽香。他将木盒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本书,上书“逐日”二字。
想必这就是师父要的秘籍了。
楚燕归欣喜万分,直接伸手去拿那本薄薄的书。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微卷的书页的瞬间——
周围石壁上的荧蓝色光点瞬间消失,仿佛化作了有形的冰刺,从四面八方刺入了他的身体!
“啊啊啊——”
楚燕归惨叫一声,瞬间跌倒在地。
可那些东西并没有因为他收回了手就放过他,而是继续瞄准着他。
销魂蚀骨的寒气在他体内的每一条筋脉来回游走,渗透到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
楚燕归想用内力来抵挡这些不知名的东西的入侵,却发现自己的内力正在一点点的消散。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惊慌失措地喊着,因为剧痛而在地上不断地翻滚,身上因为疼痛而流出的汗水瞬间凝结成冰,给他带来了又一重打击。
“救救我……师父,救救我……”
他的意识因为寒冷和疼痛已经开始有些模糊,唯一能做的便是向还在上面的岳灵焘发出求救。
可是那处暖黄色的光并没有半分挪动。
楚燕归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试图躲避那些刺入他身体的寒气,他只是睁大了双眼看着那处不断跳动的暖黄色光源,任由那些寒气在他身上肆虐。
等一切终于归于平静,楚燕归已经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地上虚弱地喘息。
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黑暗,他听见了衣摆被风吹过的声音,随后才看见那点被他仰望的光芒来到了他的身旁。
岳灵焘并没有查看他的情况,而是径直取走了木盒中的秘籍——这一次,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岳灵焘借着火光翻阅了一下这本秘籍,发出一声满意的哼笑。
就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扯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没想到楚燕归居然还有力气动弹。
于是他蹲下去,用火折子照亮了楚燕归惨白的脸。
楚燕归被强烈的光线刺激得流出了泪水,但他还是不肯闭上眼睛。
他盯住面前这张陪伴了他十四年的人的脸,哽咽出声:“师父,为什么……为什么……”
岳灵焘冷笑一声,用一种楚燕归从未听过的冷硬语气说:“燕归,你哪里都好,只是你太不听话了。”
他站起来,一脚踢开楚燕归还握着他衣角的手:“这本秘籍,就算是你对我这十四年来的养育之恩的报答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石室。
楚燕归看着那一点光源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他的眼前只剩下了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楚燕归又一次睁开了眼。
刚睁开眼时,他还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感。
直到他感觉到了头发黏在脸上的不适感,想要动一动手把它弄下来的时候,来自全身上下的疼痛让他回想起来了失去意识前的经历。
他想起了岳灵焘看着他时冰冷的眼神,想着他在自己耳边说出的残忍的话……
不!他不甘心!
楚燕归咬着牙慢慢地坐了起来,在一片黑暗中,他摸到了身边的石台,慢慢地撑着石台站了起来。
他在一片黑暗中细细摸索着,每一个细小的动作,带来的都是席卷全身的疼痛。
但他还是咬着牙坚持了下来,甚至到最后,他都感觉自己已经疼得麻木了。
他摸过石台上每一处地方,企图寻找有没有可以救治自己的解药。慌忙之间,他打翻了原本装着秘籍的木盒。
可就在木盒之下,他摸到了另一本书。
他心中欣喜,连忙将它揣进怀里。
他抬头想看看出口的位置,却发现这里没有一丝光线。无奈之下,他只好跪在地上,一点点向前爬着,寻找石阶。
终于,他摸到了一节台阶。
楚燕归还记得台阶是螺旋形的,因此,他不敢直接站起来行走,以免来不及改变方向而跌入水中。
所以,他只能爬上去。
疼痛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一种可以被强行忽略掉的习惯。
现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我要活着。
每一次上台阶,他的两个膝盖便会与冰冷的石阶接触一次,裤子磨破后,两个膝盖便磨出了血,流出的血液又在石阶的作用下结成冰黏在一起,等他再一次抬腿,便是一层血冰从他腿上被硬生生扯掉……等他到了顶端的时候,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腿的存在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燕归终于离开了冰冷的石室,来到了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
他的腿已经完全不能动了,只能用两只手拖着整个身体,沿着眼前的路一直爬行……
等他终于摸到了那扇铁做的大门,他才认识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没有了内力的他根本推不开那扇厚重的大门。
难怪岳灵焘会把依然活着的他放在这里不管,原来他早已截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楚燕归倚靠在一旁的石壁上,看着那丝从门缝中漏出来的光。
他感觉到眼皮越来越沉重,心中暗想:我是不是要死了……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仿佛是幻觉一般,他感觉那丝光亮变大了。
他甚至还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月双,这里有个人!”
……
楚燕归一睁开眼睛,旁边坐着的白衣女子便发现了,连忙对旁边的人说:“十三,他醒了。”
楚燕归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难忍,不由得一阵咳嗽。
白衣女子连忙倒了杯水来喂他喝下,楚无心连喝了三杯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他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问道:“你们是谁?这是哪里?”
男子拍了拍白衣女子的肩膀,示意她让开,自己坐在了楚燕归的床边。
“我是殷十三。”他指着坐到桌边的白衣女子,“她是冷月双。这里是凌云城外的一个小地方。”
末了又补充一句:“我们来自鸩雾山。”
楚燕归心中一紧,鸩雾山,殷十三,此人便是魔宫宫主!
他想要起身下床,却又因浑身的剧痛,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殷十三连忙压住他:“别动!你身上的伤实在太多了,就这几天的功夫根本就没好利索!”
楚燕归一听已经过了几天,连忙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殷十三答道:“今日已是六月初七。”
楚燕归的心不断下沉,六月初七……只怕自己的死讯已经被岳灵焘宣扬得世人皆知了吧。
殷十三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嫌弃他们的魔宫出身,立时有些不太高兴,敲敲楚燕归的床沿说道:“小兄弟,你可不能跟那些老顽固一样对我们充满偏见啊!他们说我们是为祸世间的魔头,可我们只是一群人聚在一堆过日子罢了,就连魔宫这个名字还是你们给取得呢!再说了,谁愿意过亡命天涯的日子,我要不是被人陷害,我此时还是大内禁军头领呢!在看你冷月双姐姐,她……哎呦,你踹我干什么?”
冷月双白了他一眼:“你太吵了。”
殷十三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总之,我们就是一群迫不得已的人罢了。你若是真的觉得不好,那等你伤好了,你自行离开便是。你放心,我们绝不会挟恩图报的!”
楚燕归笑了笑,轻声说:“那……你们能收留我吗?”
殷十三喉头动了动,眼眶有些微红,大手一拍床板:“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