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参辰》百世镜

30、第 30 章

　　苦涩的药味在口中迅速蔓延开来，沈青澜将药渡了过去，趁着楚无心还没有醒过来，一下一下的轻轻舔舐着楚无心的嘴唇，就像是小奶狗舔着心爱的主人一样，小心翼翼。

　　楚无心仍然没有恢复意识，软软的任其搓扁揉圆。

　　认识到这一点的沈青澜大着胆子更近了一步，灵巧的舌轻轻撬开了楚无心的唇齿，慢慢勾起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摩挲。

　　过了约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微微喘息着放开了楚无心的唇。

　　他用大拇指摩挲着有些红肿的唇瓣，想着方才品尝到的美好滋味，眼神逐渐变得幽暗。

　　他在克制自己的欲望与放纵一回之间徘徊的时候，一抬眼正对上了楚无心清明的双眸。

　　沈青澜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不用徘徊了，自己还是想想怎么死吧。

　　半晌，他喃喃地说了句：“我给楚兄喂药……没干别的……”

　　那声音细如蚊讷，生怕别人听不出当中的心虚。

　　楚无心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被轻薄的并不是他本人。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青澜，直到把沈青澜背上的寒毛都看得立了起来，才缓缓开口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思凡说他是个魔头的时候，他看得真真切切，沈青澜脸上半分惊讶都没有。

　　沈青澜刚想编个时间告诉他，楚无心就又开口道：“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不是。”

　　明明是疑问，却用了陈述的语气。

　　沈青澜喉头动了动，没有出言反驳。

　　楚无心看着他默认了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我早该想到的，从你醉酒那次便该想到。一个堂堂大侠，怎会喝了点酒就对刚认识的陌生人做出那样的举动。”

　　沈青澜听闻此言，大脑中一片空白，那样的举动是……自己难不成真的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举动吗？

　　他急切地开口：“楚兄……”

　　楚无心一记眼刀飞过去：“你叫我什么？”

　　沈青澜被他这一眼风情刺激得咽了口口水：“师兄……”

　　楚无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沈青澜接着说：“师兄……我上次醉酒，都说了些什么？可有冒犯到师兄？”

　　楚无心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大胆得很，怎么做完了便怂成小鸡崽儿了呢。

　　他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地说：“你说你心悦我，要永远同我在一起，永不分开。”

　　沈青澜自然不知道这是他编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师兄……我那时喝醉了，我不是……”

　　楚无心脸色忽的变了：“不是什么，你说这话是假的不成？”

　　“不是！”沈青澜脱口而出，又瞬间软了下来，“但是我没想那个时候说的……”

　　喝醉酒的情况下表明心迹，连心上人的反应都看不到。

　　楚无心捧着他的脸，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那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就以清醒的状态，把想说的话都告诉我。”

　　沈青澜脸上呈现出一个有点扭曲的表情。

　　但是楚无心就是看明白了，这是紧张与激动混合的产物。

　　沈青澜用力地咽了口唾沫，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带着满满的虔诚，仿佛是在立下一生的誓言般说道：“师兄，我心悦你，我希望能够陪你走完余生，永不分离。”

　　说完之后，浑身的气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用湿润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楚无心：“师兄，你会答应吗？”

　　楚无心苍白的脸上晕开了微微的红，他笑着说：“好。”

　　沈青澜眼神蹭的亮了，他想要一把将师兄抱在怀中，却听见师兄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他这才想起，自己师兄身上还有伤！

　　他连忙放开楚无心，手指搭上了他纤细的手腕，皱着眉头为他把脉。

　　楚无心见他把脉有板有眼的，问道：“你是何时学的医术？”

　　沈青澜将他的手腕放回被子里，自己转去楚无心身后坐着，将他整个人搂在怀中，与他十指相扣，缓缓地灌输着温和的内力。

　　听到这个疑问，他想了想，回答道：“大概是四年前吧，我从一个包打听处得知，你可能是中了寒毒，多年来寻不到解毒方法。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自学医术。”

　　楚无心想到当年自己这个小师弟是最讨厌读书的，如今却为了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而去钻研那些复杂难懂的医书……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很难懂吧……那些书。”

　　提起这个，沈青澜脸上的五官都快要皱在一起了，撒娇一般地对着楚无心抱怨：“师兄你知道我的……那些书真的太难了。”

　　楚无心笑着摇摇头：“多看些书没坏处。”

　　沈青澜没等来师兄的安慰，也只好点点头，干巴巴地说：“是啊。”

　　楚无心知道他委屈了，有些无奈的抬头在他下巴上轻轻亲了一口。

　　沈青澜就如同打蔫儿的小苗苗被浇了水，立刻就精神起来了。

　　楚无心盯着二人相握的手看了半晌，突然问：“若是当时在鸩雾山下，你没有遇见我，那你打算怎么找我？”

　　沈青澜摇摇头：“一定会遇到的。”

　　楚无心被他语气中这种小孩子一般的自信给逗到了，失笑道：“你就那么信我们有缘？万一我过了几天才下山，那你岂不是已经……”

　　突然，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你不会是……”

　　沈青澜点点头：“自我十八岁以后，我就在那里等着。即便我自己不能过去，我也雇了人盯着。”

　　偶遇是什么？那是飘渺不定的缘分来决定的东西。

　　沈青澜始终相信，他与楚无心不能只靠这些飘渺不定的东西，他必须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楚无心哑然无语。

　　沈青澜如今二十有六，从十八岁起……

　　整整八年，三千个日夜，守着一座死一样寂静的荒山，等着那一个不知道还会不会再下山的人。

　　他不敢想沈青澜这三千个日夜是如何度过的，每天带着希望来，带着失望归。第二天还得收拾好自己，以最精神的样子等着他。

　　当年不知有多少人说过楚无心耿直，不懂得变通。可在他心中，沈青澜才是那个最耿直不过的人。

　　耿直到让人心疼。

　　他抬起空闲的左手，轻轻放在沈青澜揽在自己腰上的左手上，安抚一般地抚摸着有些粗糙的大手。

　　沈青澜被这份温柔的触感弄得浑身一震，随即深呼吸了几口，将自己的情绪压制好，继续催动内力，为楚无心梳理经脉。

　　等全部梳理完，外面已是繁星点点。

　　沈青澜把烧好的热水倒进浴桶，给楚无心调好水温，撒了一包笑忘生给的药粉，让楚无心进去泡着，自己出去准备晚饭。

　　沈青澜早就在竹屋中准备好了米和各种调味料，在楚无心再三保证自己完全可以自保之后，一步三回头的出门打猎去了。

　　这座山中的树木枝叶繁茂，品类众多，也养育了各种各样的动物。

　　别的不说，出门随手一挖，就能挖到兔子洞。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楚无心就提着一只灰溜溜的肥兔子回来了。

　　他坐在门口，一边熟练地处理兔子，一边将自己的内力在兔子肉中过了一遍——这样，楚无心能吃得舒服一些。

　　八年来他孤身在外，做饭之类的自是不在话下。等楚无心从浴桶中出来的时候，沈青澜已经在桌上摆好了饭食。

　　“师兄。”沈青澜脸红红的，将自己的干净里衣递了过去。

　　时间匆忙，他没有来得及为楚无心准备衣服。

　　绝对不是故意想看楚无心穿他的衣服的！

　　楚无心也不在意这些，接过来就穿上了。袖子的部分有些长，就挽了起来，松松的垂在胳膊上。

　　沈青澜见他愿意穿自己的衣服，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连忙递了筷子给他：“师兄尝尝我的手艺。”

　　楚无心看着碗里白莹莹的米，又看了看面前热气腾腾的红烧兔肉，莫名觉得自己这是娶了个贤惠的小娇妻。

　　他夹起一块兔肉，放在口中细细咀嚼，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虽然鸩雾山不生鸟兽，可他也是吃过兔肉的，绝不是这等滋味。

　　他思量片刻，便明白了这是何原因。

　　他轻轻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呢？我刚用了药，是可以吃些寻常东西的。”

　　沈青澜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师兄第一次吃我做的饭，我必须让师兄吃得舒舒服服，十分满意。”

　　说完，又用那种幼犬的眼神看着楚无心：“师兄，好吃吗？”

　　楚无心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放入口中：“好吃！”

　　吃过饭后，沈青澜直接将楚无心扶到了床上，不让他动手收拾饭桌。

　　他面上一本正经：“师兄，河水冰冷，对你身体不利。”

　　楚无心不由得有些无奈，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沈青澜都打不过自己的，是什么给了他自己是个娇弱不堪的人这样的错觉？

　　不管这种错觉是从何而来，反正沈青澜是不会让他碰一点凉东西的。他收拾停当后，便又将楚无心抱在怀中，继续用内力为他调理身体。

　　然而调理的越深，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么多年的医书毕竟不是白读的，即便他不想承认，他也清楚的认识到了楚无心的身体究竟有多么的破败不堪。

　　难道就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了吗？

　　他哑着声音问。

　　楚无心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有。”

　　“用火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