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白熏紫》一叶溪碧

14、第七章（上） 他细致地把

　　照样又回到校园，继续大学生活。
　　有人说，大一是理想主义，大二是浪漫主义，大三是现实主义，大四是后现代主义。总而言之，大一和大二是大学时代最美好的时刻。没有考研和工作的压力，学业的负担也还不重，课程松，时间多，而人又那么年轻。
　　不过大二和大一已经很不一样了，女孩子们不再像大一一样素面朝天，开始懂得买上一系列的瓶瓶罐罐来更细致地呵护自己的美貌。晓璧也买了一堆，天蓝好奇，站在一边看。
　　晓璧一样一样介绍给她听：“这是防晒霜，这是隔离霜，这是润肤露……”没听完天蓝就哀叹一声，做女生怎么会是这么麻烦的事！
　　和晓璧到超市逛了半天，天蓝买了一支洗面奶。
　　晓璧不满地说：“就买这个啊？”
　　天蓝无辜地点头，就是这十块钱的洗面奶也不知道能不能真的派上用场，天蓝原本就不是个耐心的人，傻乎乎的横冲直闯。

　　牵手的人渐渐地越来越多，在校园里徜徉，九月十月的时候，图书馆前的桂子树，飘出了浓郁清新的香味。
　　是恋爱的好季节，真的。
　　宁静芬芳，有草木清香盈袖。何况，又是那么年轻，拥有最纯粹的心和最干净的情感。

　　天蓝的生活照样平静。上自习，去图书馆，然后校报有任务的时候出去采访采访。单纯宁静的生活，她最喜欢，也最适应。
　　很久不见宁羽，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想念越来越浓，如同一坛弥经岁月的老酒，不知道被谁揭去了坛上的红泥，忽然间散发出悠远的香味。
　　这是因为什么呢？也许太久和宁羽在一起，习惯的力量，是巨大的。
　　但是习惯了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也必定能习惯不和他在一起的日子。
　　时间的力量，也是无法抗拒的。
　　天蓝想。

　　终于晓璧也察觉到了，说：“怎么最近不见宁羽？”
　　她不语。
　　晓璧忽然说：“哎，你说，他是不是来那一招啊，欲擒故纵？”
　　天蓝摇头道：“不是的。”
　　心里，对他这种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做法也是不满的。可是，那句话是怎么说的，这个世界，没有谁缺了谁是不行的。
　　听说过，有些男孩子，追女孩子，对她很好很好，好得要让她忽视他的存在，好得让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想当然。然后忽然离开，销声匿迹，只剩下茫然若失的女孩子。这时候，女孩子的心理最为脆弱，他再忽然出现，通常就不会失望而归。而且，以后，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女孩子都会念着最初他对她的好。
　　说实在的，天蓝很看不起这种做法，恋爱不是要纯粹地喜欢一个人么？用上那么多心思，不管女孩子的感受，那还叫真正的爱吗？
　　正是因为年轻，眼睛里揉不进一颗沙子。期望完全的纯粹与干净。完美主义。
　　可她不相信宁羽会这么对他。他是那样温和沉静的一个人。
　　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吧。

　　一天下午，金色的阳光毛茸茸的，照的校园里的草坪绿树清新可爱，天蓝带了一本《傲慢与偏见》坐在草坪上看，清凉的草香味，泥土淡淡的清香，太妃糖一般的阳光，不是不惬意的。
　　忽然听见一个快乐的声音：“天蓝。”她抬起头，阳光照的她眯起了眼，只看见光芒中一个英挺的身影，半天才看出来是齐鹏。
　　天蓝忙站了起来，笑道：“好巧，怎么老是碰见你。”齐鹏走过来，闲适地在她身边坐下，说：“学校么，就这么大，要想碰见容易得很。”
　　天蓝也坐下，笑着说：“哦，找我有事吗？”
　　齐鹏笑道：“就是参加全国的数学模型大赛，你有兴趣吗？”
　　她一听数学就头痛，赶忙摇手：“你真是太会找人了。我数学根本不行。”没想到，不是理工科的齐鹏也参加了数模竞赛，真是厉害。他还有什么厉害的没有展示出来呢？
　　他说：“不是，现在数学模型竞赛是采用团体赛，一个做数学分析，一个做程序分析，然后一个写论文，你就来写论文吧。”她早听宁羽说过，略有了解。齐鹏劝说良久，天蓝只是摇头。他无奈，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笑道：“要不，你就来帮帮我们的忙吧？不算参加比赛的，只是帮帮忙。”
　　天蓝疑惑：“什么帮忙？”
　　他微笑说：“就是比赛的时候帮忙打打字什么的，其实也挺无趣。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帮我这个忙，好不好？”眼睛看着她，生怕她不答应似的。
　　天蓝自然答应，给朋友帮忙能帮就帮，何况齐鹏还帮了她那么多。
　　齐鹏很高兴，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清爽得可以立即去做黑人牙膏的广告。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说：“那谢谢你了，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天蓝笑着点头。

　　很快到了比赛前一天。天蓝正在整理东西，数模竞赛要在一个封闭环境下进行三天三夜，所以他们都要去数学院的主任室来进行比赛。数学院的院长室，副院长室也被用来作为此种用途。齐鹏他们已经在主任室打好了地铺，现在只等天蓝过来，然后一起去。

　　晓璧帮助天蓝收拾着，不由得好奇，说：“等你回来要好好跟我说说，数模竞赛到底是怎么回事。光听着好像很有趣似的。”
　　天蓝把旅行袋的拉链拉上，笑着说：“那是当然。”她知道这次自己去不过是帮忙打字和整理，纯粹是帮忙的性质，因此一点都不紧张。
　　蓝色多瑙河的旋律响起了，是天蓝新买的手机。天蓝跑过去接听，嗯了一声把手机放下，回头说：“齐鹏现在在楼下了，我下去了！”
　　晓璧轻轻点了点头，微笑说：“好啦，等你回来跟我说有什么好玩的。”
　　她等天蓝带上门出去后，不由自主地走到阳台上，看到齐鹏双手插在兜里，站在香樟树浓重的阴影下，英挺的身影。他正仰头看着，见到晓璧，他微微一笑，笑容让整个脸更添生动。
　　晓璧悄悄咬了咬牙，勉强也笑了笑，便退了回来，呆呆地坐到自己桌前。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哭。

　　天蓝下楼，看见齐鹏，穿着深蓝色的毛衣，很衬他的气质，越发显得英俊，一种内敛沉静的英俊，跟他平常的跳跃活泼并不一样。天蓝不奇怪，齐鹏本来就是相当多变的气质。
　　齐鹏看见她，眼睛一亮，笑了：“走吧。”伸手接过她的旅行包，背在自己背上。
　　这个动作相当自然。
　　天蓝脸上忽然微微一红。

　　到了主任室，见到了另外两个组员，他们刚好是一对情侣，同班同系的情侣，都是理工科的，女孩子相当活泼，叽叽喳喳的，男孩子却是很沉静的一个人，很稳重的样子。
　　女孩子看到天蓝来，很高兴地迎上去，说：“你好，我叫文茜，你呢？”
　　天蓝挺喜欢这个女孩的，女孩胖胖的，不是很漂亮，可是周身洋溢着快活的气息。她说：“我叫容天蓝。”
　　“天蓝，好好听的名字。”女孩偏着头说。
　　天蓝一笑，名字是好听，可惜重的人也多，太多人叫这个名字了，好在自己的姓比较少见，这个名字也算不俗。
　　她又问：“那你的电话呢？是多少？”她手上正把玩着一个系着Hello Kitty的手机，想记下天蓝的号码。
　　天蓝尴尬一笑，她有了手机后，就没去认真记过谁的手机号码，包括自己的也是。她说：“你等等哦，我马上去翻手机，手机里存了我自己的号码。”正准备去旅行袋里翻，忽然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13995684858。”
　　天蓝和那女孩子都惊讶转头，却看见是在桌前调试电脑的齐鹏，一边望着屏幕一边随口在说。等说出口了他忽然惊觉，迎上天蓝的目光，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嘛……天生对数字敏感。”
　　文茜不依不饶地说：“好啊，那我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齐鹏不妨她这么一问，忽然语塞。文茜拍手大笑说：“好啊，齐鹏，你也有今天，快，老实交代，你和天蓝是什么关系？”齐鹏常常仗着和她男朋友熟，经常开她的玩笑，她和齐鹏嘴仗，可惜打不过，她早恨得牙痒痒的了，没想到居然报一箭之仇的机会来得这么快。
　　齐鹏忍不住微微有窘色，她难得看见一向挥洒自如的齐鹏这个样子，不由得更为得意。正要再发问，一直沉默的男孩子发话了：“茜茜……”微微责备的眼神看着她，她伸了伸舌头，做个鬼脸。忽然又想起天蓝来，赶紧去牵着她的手笑着说：“天蓝，你别见外，我们经常这么开玩笑的。”
　　天蓝吁了一口气，说：“没事。”心里，却忍不住想，为什么齐鹏把她的号码记得这么熟，难道……还记得自己欠他一顿饭不成？想想也好笑，齐鹏哪是那么小气的人。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了。
　　但是那个解释，天蓝不敢去想。
　　齐鹏，是晓璧喜欢的那个人。

　　她有些紧张，拿了一本书看着，却什么也看不进去。抬头看着嬉笑自若的文茜和男孩，还有带着耳机轻轻哼歌的齐鹏，心中佩服这才是大将之风。倒好像比赛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了。
　　齐鹏抬头看到她的样子，走过来笑笑笑说：“放松点。”
　　天蓝点点头，可是本能地感到紧张。
　　他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到她身边，她正低着头发呆，他叫了一声：“天蓝！”
　　她吓了一跳，抬起头来看他。
　　他眼里有明净的光芒闪烁：“听听音乐，或许会好点。”他取下耳机，很自然地拂开她的长发，戴在了她的而上。然后把自己的MP3从口袋里取出，放在了她手里，便转身走开了。
　　天蓝还没回过神来，耳边已经飘浮着恩雅《牧羊人之月》空灵飘渺的音乐。她看看手心的MP3，如此温暖，因为带着他的体温。
　　她微微诧异，他，也喜欢，这曲音乐？

　　比赛从第二天正式开始。从指定网站下了试题，然后大家开始讨论，确定方案后，一个数学分析，一个编程，一个写论文，天蓝便是帮忙打字。
　　只有四个人，气氛却是非常紧张。
　　天蓝本不是参加比赛的人，但是没见过这种比赛的阵势和形式，却也身不由己地跟着紧张起来。她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飞舞。
　　忽然，一杯水放在她旁边。她抬头一看，是齐鹏。他低声说：“别光忙着，也喝点水，吃点东西，不然，这么高强度抵挡不住的。”
　　天蓝点头。昨晚，齐鹏买了一大堆零食过来，大半倒是她爱吃的，不禁心里极是欢喜。
　　中午，大家一起出去吃饭。找了个小餐馆，匆匆吃完，又赶回主任室，连饭菜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晚上十点，天蓝已经倦极。齐鹏转头看到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也不若平常灵动，不由得怜惜，跟文茜说：“文茜，你带天蓝去睡觉吧。”
　　文茜也是累极，点了点头，走到男友身边，抱了抱他，男孩转过头，微笑着拍拍她的脸，又去盯着屏幕了。

　　文茜带着天蓝来到隔壁的小房间里，这里也是一个办公室，打了一个地铺。两个女孩子挤在一起睡。
　　天蓝早已睡意朦胧。文茜却还一下睡不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忽然文茜问：“天蓝，你觉得齐鹏怎么样？”
　　天蓝迷迷糊糊地说：“很好啊。”他再好也不关现在什么事啊，困死了，先睡了再说吧。
　　文茜一下高兴了，悄悄儿说：“我觉得他对你真的很好啊，这么忙了，还记得让你来睡。我们以前做一个项目的时候通宵他也不会下令睡觉的，才不会管你多困呢。估计今天他们两个最多也就睡三四个钟头吧？对了，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没有回应。
　　文茜轻轻推了一下天蓝：“天蓝……”
　　天蓝已经睡熟了。“睡仙”这个外号不是白得的。
　　这一晚睡得很沉很香，白天实在太累了。而自己整理和录入电脑的那些数字文字，自己一点不懂的，更添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