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老兵养老哪家强》九维有漪

5、第四章 痛

　　周嘉睿觉得自己的肺部好像破了一个大洞，他的耳朵只能听到从肺部传出来的呼哧呼哧喘气声。不知道跑了多久，少年双腿一软，随便往街边的墙上一靠，身体便滑溜到了石板地面上。
　　埋头缓了好半天，他才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他现在在家与学校中间的某个街口，再往前走不远，就能到打工的那家酒吧了。刚才从家里跑出来也没多想，就朝着熟悉的方向跑，没想到居然跑到了这里。
　　回忆起昨晚才在这附近的街道被流氓找过麻烦，他不由害怕起来。

　　能去哪里呢？
　　现在爸爸肯定没消气……酒吧这个时间正是营业的时候，虽然自己在那里打工，但只是帮着收拾清洁，做开业准备之类。老板考虑到他的年龄，也没让他上过晚班。
　　要不，现在去试试看？

　　正想着，突然感觉脚边有动静，心下一阵毛骨悚然，刚要惊叫，却看清楚了发出响动的是那只跟了他一路的萨摩耶幼犬。
　　此时没有他人在场，周嘉睿看着“萨摩耶”湿漉漉的金色（？）眼睛，面带微笑的表情，心里倏的就软乎了下来。他将小狗抱起，有些青紫伤痕的脸贴在对方毛茸茸的肚皮上蹭了蹭。
　　凛冬：“……”学生，你这是骚扰行为知道吗？

　　“……小狗狗，你救了我两次呢。”周嘉睿喃喃，“你为什么会一直跟着我呢？真的是来专门保护我的吗？”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不是两次是三次，而且我只是路见不平，不过也没想到每次遇到不平的都是你这倒霉孩子。
　　“你这意思是我说对了吗？”周嘉睿喜道，“谢谢你！”
　　“……”凛冬放弃了沟通。

　　周嘉睿却难得有个倾诉对象，他换了个姿势坐着，中途还因为周文暴力留在腰背上的疼痛深吸了一口气。
　　将凛冬抱在怀里，他摸着小狗热烘烘的脑袋，低语说：“我真的很气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笨……爸爸给了钱，被学校的同学抢走；好不容易求了酒吧的好心老板愿意让我在店里帮忙做事，还提前预支了薪水，明明早上提醒过自己回家买米的，结果因为剪头发的事，又给忘了……”
　　凛冬被他团在怀里，看不见少年的表情，但他听到少年哽咽了一下。
　　周嘉睿撇撇嘴，把眼泪硬生生闷回去，又说：“我好没用啊……爸爸打我真的好痛……李凯欺负我的时候，又好憋屈……可是我都不敢反抗……我害怕……”
　　“嗷呜……”不要怕，男孩子要学会勇敢。
　　“你在安慰我吗？谢谢。”少年将幼犬搂紧，仿佛想要从这一团白白的毛球身上吸取勇气。
　　就这么默默地吸了会儿狗（狼），周嘉睿终于缓过神。
　　“我现在去便利店买米。回去还做饭呢……吃了饭，爸爸就不会太生气了。”他揉了两把眼睛，把凛冬放下，又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老实孩子，还惦记着米呢。
　　凛冬无奈，想着他爸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怕是家暴惯例了吧。算了，在能量恢复变回人身之前，就暂时跟着照看一下这孩子吧。
　　周嘉睿在家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米，吃力地将米背在背上往家里走。转眼见小狗还巴巴的跟在自己后边，心里一暖，转而马上又担忧起来：“小白，你别跟着我……我爸爸，很凶的。”
　　“嗷嗷！”小白是什么鬼！凛冬为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一个狗狗名有些怨念，对于周嘉睿那个混球老爸，他一点都不在意。
　　周嘉睿见小狗好像完全不懂的样子，只好停下来，托着对方的小屁屁往反方向推了半米的距离，向外面挥挥手，做出驱赶的手势，又道：“不知道你有没有自己的家……不过就算在外面，也比去我家好，你走吧。”

　　这次起身走开的时候，凛冬就没有跟了。
　　说不上是不舍还是难过，周嘉睿回头看了好几眼，最终一个人走了。
　　但是，要说甩开了凛冬，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当周嘉睿回了家，在周文的叫骂声中把煮饭炒菜、吃饭洗碗等一系列事情做完回到自己的杂物间时，惊喜地看到自己床上团了一个白白的毛球。
　　“啊小……”白字尚未出口，他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向里屋周文的方向望了望，发现对方没有反应，才放下心来。
　　他小心翼翼地躺倒床上，将凛冬揽入自己的被窝，开心地蹭蹭，然后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跟凛冬说：“谢谢你愿意跟上来……但是，一定，一定要小心别让爸爸发现你啊。”
　　凛冬没有出声，他倒不是怕那周文，只是不想连累这个在自己家都谨小慎微的少年。他用头顶回蹭了一下周嘉睿的下巴以示回答，在对方喜悦的抚摸中放松下来。
　　一人一狼几乎同时陷入沉睡。

　　凛冬来到这个世界也快要满一个月了，每日在外流浪，着实难得有真正意义上的床铺可以睡觉，于是这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有做。
　　周嘉睿起床的时候，凛冬也跟着起来了。

　　“……小白，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长大了呢？”周嘉睿疑惑而担忧地看着自己床上的小白狗。昨夜搂着小狗睡觉，很清楚它的体型，只有自己的小臂长，而现在似乎足足长大了一圈。
　　凛冬心里也是醉了。难得睡了个好觉，生命能量得到充分的回复不假，居然还会即刻体现在外表上。
　　所幸他在少年的眼里只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幼犬，只用睁大圆溜溜亮晶晶的狗眼，无辜地看着对方就能蒙混过去。

　　周嘉睿果然被萌到，心想纠结这个问题也没什么意义。反而看看时间，感觉要迟到了，便抱起凛冬，在它耳边低语：“爸爸每天都起来得很晚，你等会跟我一块出去，我回家之前别来了啊？”
　　在意识到自己是被凛冬陪伴并保护着的之后，周嘉睿已经对这只小狗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喜爱之情，他下意识里就把对方当做了伙伴而非宠物，于是用商量的语气跟凛冬交代了今天的安排。
　　当然凛冬也没有让他失望，用鼻尖蹭了蹭周嘉睿的小脸，表示自己明白。然后从少年的怀中一跃而出，跳到地上歪头看着少年，等待对方洗漱收拾。

　　周嘉睿很快打理好了自己，背上书包抱起凛冬去上学。
　　凛冬见周嘉睿没有来得及吃早餐，默默感叹这个小孩真是不会照顾自己。心念一转，便在周嘉睿下了楼之后，从少年的怀中跳下地，在少年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迅速跑到了自己往日藏身的角落，然后抬起爪子挠挠项圈，从地府给他配备的一个30寸旅行箱大小的随身空间中，掏出一根火腿肠，一瓶牛奶，用塑料袋装起来，然后叼在嘴上。

　　周嘉睿完全没看清楚凛冬怎么挣脱自己的束缚，怎么跳下来跑到未知的地方去。他有点茫然，以为小狗丢下他跑了。
　　心里一阵阵失落。
　　他吸吸鼻子，往大街上跑去，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小狗。

　　没想到刚走到大街上，就见到白团团的凛冬叼着一袋东西屁颠屁颠朝自己跑过来，还摇着尾巴让自己接。周嘉睿不明所以地真伸手从对方嘴边取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食物。
　　少年一下子就感动了：“这是给我的吗？是找那边的便利店讨要的吗？”
　　凛冬随意“嗷嗷”两声算作解释。
　　周嘉睿再次抱起凛冬，却将袋子重新系好，没有马上开始吃，他说：“你是从哪家店拿的呀，我得去把钱给人补上。”
　　少年的实诚让凛冬老怀大慰--是个好孩子，没有白疼你。

　　这些东西虽然确实是讨要的，但却是刚来这个世界时，遇到的爱狗好心人士给他的口粮。他饿了的时候吃掉一部分，多余的就存在了自己的空间旅行箱里，这样既可以保持食物的新鲜度，也能够在下次饥饿的时候应急。
　　凛冬没法跟少年解释，只得朝着他假装乞讨后跑来的反方向挣扎，用肢体语言告诉少年，再不去学校就来不及了。
　　周嘉睿看懂了凛冬的意思，只好放弃寻找便利店。一边走一边考虑着凛冬的表现，猜想给食物的定然是凛冬熟悉的店家，以后有机会到附近逛逛，到时候根据凛冬反应，再补上钱。

　　到了学校，凛冬自觉地找到角落花丛的藏身地，蹲下来守着。周嘉睿被他引着，也看到了这块藏身地，他笑着摸摸小狗的脑袋，嘱咐：“你不用在这儿一直等我，没事可以到附近玩玩……学校经常有猫猫狗狗进来，没人会管你的。”
　　深知自己萌度的凛冬闻言只是淡然地回了一声，目送周嘉睿离开后仍然坚守阵地。

　　周嘉睿在铃声响起之前幸运地坐到了座位上。
　　班主任张老师随后进了教室。首先就看到了周嘉睿，他不苟言笑的脸上总算露了一丝丝笑意：“对嘛，剪了头发多精神。”
　　刘海剪短后，露出了一双细长桃花眼的周嘉睿闻言低头“嗯”了一声。
　　虽然脸上有昨晚被周文揍过后留下的明显伤痕，但张老师并没有过问，只例行检查了教室卫生之后便宣布开始早自习了。

　　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有了一个生命在守护、等待着自己，今日周嘉睿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但是心里却特别充实，就连李凯例行的找麻烦，他也能忍受下来--虽然平时也忍受了，但心态非常不一样。
　　“你昨天跑得倒是挺快呀。”放学后，周嘉睿自觉地开始执行为期一周的做清洁惩罚，李凯也惯例地凑了上来。

　　“……我，我……”虽然心态好了，但对李凯的惧怕还是存在。
　　“你那只萨摩耶呢？”李凯问。
　　昨天能够顺口而出的否认，今天却卡在了嗓子里。周嘉睿心里已经将凛冬的归属权给了自己，自然说不出否认的话来。
　　李凯抬手在周嘉睿头上扇了一巴掌，说：“问你话呢，哑巴了？”
　　“它，它在家……”周嘉睿觉得头顶有点痛，却不敢揉。
　　“在家？把它给我带来，我要了！”李凯霸道地说。
　　“不。”周嘉睿心底升起一股怒气，第一次直接拒绝了别人的要求。
　　李凯惊道：“哟呵？还会说不了？这一晚上，你哪里来的勇气？”

　　“嗷嗷嗷！”--大块头！你怎么又在欺负周同学？
　　凛冬在学生们走得差不多之后，便上来找周嘉睿了。已经熟悉了地形，他出现得很快。
　　李凯面色一喜，又拍了周嘉睿头顶一巴掌，道：“不是说没来吗？那这只狗你肯定不认识吧！抓到就是我的了。”
　　说完又来抓凛冬。
　　凛冬自然不可能让他抓住。

　　于是昨日的一幕再次上演。
　　然而今天周嘉睿没有跑掉。凛冬站在少年身前，对李凯做出攻击姿态。他准备给这个大块头一点深刻的教训，让他以后也不敢随意欺负弱小的同学。

　　疾风雪狼气势全开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在李凯眼里，面前原本无害的萨摩耶突然放出了一种极具威慑力的气息，令他心生恐惧。他止住脚步不敢上前，总觉得这只比昨天那只小萨摩耶看起来大一圈的狗，随时可能扑过来将他撕个粉碎。
　　“你，周嘉睿，你看好你的狗！”李凯怂了。他绕过一圈课桌椅，拿起书包，小心翼翼地朝教室外挪。
　　周嘉睿拿着扫帚默默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凛冬狼视眈眈地盯着李凯离开，等对方跑远了才撤下自己外放的杀气，重新蹲坐下来，又变成了一只无害的小萌物。
　　周嘉睿开心地抱住他，将他呼噜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