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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相思红豆 “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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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轩里,玉娘正在一壶一壶地灌着闷酒。孙维进来,皱了皱眉,不满道:“这一屋子的酒味儿!”
玉娘,不,应该是杀手燕六娘,把腿往凳子上一支,气愤地骂道:“他奶奶的,还让老娘奉茶,老娘从小喝酒吃肉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活过来的,哪懂那假斯文,气的我手直抖,真想一刀劈死他得了!”
孙维摇摇头,无奈道:“杀了他有什么用?你忘了主子是怎么说的了?景然因为战神的美名在百姓中呼声很高,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要他的命,是败坏他的名声。”
“可惜,”燕六娘咬着牙,说:“他若喝了那茶,加上我秘制的迷香,就算是再正人君子也会把持不住自己,到时候...”
“说那些有什么用!”孙维恨铁不成钢地打断她:“你还是想想过会怎么向主子交代吧!
秦府里,楚嫣泡在婢女早已准备好的热气腾腾的水桶里,舒服得有些想睡觉的时候突然觉得今天自己着实有点恍惚。
自己稀里糊涂的就被请上了落花轩包间里喝酒、啊不对喝茶,还什么都没喝上,接着又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一个叫萧江的男子以“楚严”的身份交了个朋友,甚至最最稀里糊涂的是,竟答应了萧江明日带他逛庙会。
问他为什么要和她一起,他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
“不是你在落花轩时对我说,要一起搭个伴的么?”
楚嫣瞬间无语,这话她确实说过。不过又一想,她指的是拼桌一起看戏啊!谁,谁要一起喝茶,一起看烟花,还一起上屋顶了?
可是,这一思考,就失去了反驳的先机,遂只好作罢。
面具节的第二天,依照着惯例,会举行一年一度除了过年外最盛大的庙会。
“今天不用戴面具了啦!”男装打扮的楚嫣看到景然过来时仍然带着那个银质的半脸面具,有些好笑,踮起脚尖,伸手要去摘下。
景然却侧身躲了过去,答道:“小时候出了些事故,虽捡回一条命,脸上却落了疤,戴着点,遮丑。”没有过多解释。
楚嫣汗颜,也不知道是多恐怖的疤痕,竟要终日带着面具示人,也是不容易。她看着景然,身形俊逸,啧啧,此人如果相貌没被毁一定也是一个俊朗的公子哥儿,顿时觉得自己刚才一定是戳人伤痛了,有些不好意思,把手收回来,温柔了语调,目光暖暖地安慰他道:“你看,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今日你我相约,不就是为了让我带你看看这许久不见的京城变了个什么模样么,咱还是去找一些好玩的吧!”
说着,她拉起景然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说:“前面有一个庙里有一个石龟,据说是神龟幻化,摸了它能长命百岁,我小时候有一次发热,三天了都没好,后来被娘亲抱过来和神龟晒着太阳聊了半日,回去之后没几天就好了,特别灵!你过会一定要多摸它几次,记住啊,越多越好。”
“摸那么多次干什么?”景然疑惑道:“难道是要把下辈子的也带出来?”
楚嫣一时语塞,想了一下,语重心长的对他说:“若是旁人,倒也不用摸那么多下,不过你不是自小体弱多病么还是多摸一摸的好,多摸一摸的好,别人摸一下的效果,可能你得摸十下才能显来。”
景然看着她,觉得这番理论有点意思,笑了一下,说:“好。”
可天不如人愿,到了神龟前,才发现,他俩想的太乐观了!这神龟,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得严严实实,别说摸十下,摸一下都费劲。
“可能是今年普遍雨少,天干气躁,生病的人太多了,才这样吧!”楚嫣讪讪的说,看着这人群有点头皮发麻。
“这神龟只有庙会这天才出来?”景然疑惑道。
“呃,倒也不是。”楚嫣实话答道:“不过,‘逛庙会、摸神龟、买个娃娃等雨天’不是民俗么?”
“那倒是也不必按部就班了。”景然笑着说:“这是近几年新出的童谣么?果然京城还是有变化的,我看着这街上挺热闹的,我们溜达溜达吧,看看这些年都出了什么新奇玩意儿。”说着往前走了去。
“是啊,”楚嫣说,跟了上去:“这几年,赋税减轻,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好了,京城的新奇玩意儿也越来越多。”一阵雷鸣的掌声传来,他俩扭头一看,原来是街边有个耍大刀的,耍得十分威武。楚嫣叫了声好,扔下一个铜板,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北方的庙会热闹么?”
景然顿了一下,说:“我随父母去的是塞北的一个小镇,热闹肯定比不上京城,不过,往年这个时候,那边已经下满了雪,白茫茫的一片,倒也十分壮阔。”
楚嫣想象了一下白雪皑皑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说:“那一定挺冷的。”
“都已经习惯了。”景然笑笑说。
“诶,那边是什么,围了一圈人,我们去看看。”楚嫣好热闹,拉着景然凑了过去。
原来是套圈,一文钱一个圈,套中了就可以把东西带走。
“最里面的那个发钗好漂亮!”楚嫣眼睛尖,一下子就发现了最里面一层边上的那个红木发钗,懂行的人可以看出,这只发钗的雕工十分难得,花瓣雕琢的栩栩如生,花蕊里镶嵌着一颗小红豆,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只是,那却是个极其难套的位置。
“小哥儿好眼力!”套圈的老板称赞道并有些得意,毕竟这发钗是他吸引人们过来的法宝,他巴不得趁此机会多多介绍一番:“那个是我托友人从南师父那买的,虽然没有镶嵌什么名贵的珠宝,但是胜在造型独特,是南师父亲自设计打造的。”
旁边的女子们一听是吉州有名的珠宝师父南师父的作品,纷纷亮了眼睛,央求着自己身边的男人们去套那个发钗,未出阁的女子则三三两两,也准备掏钱来试一试运气。
因为楚嫣这一句话,老板的生意开始愈加火爆。但只可惜,看着容易套起来难,无论多少人尝试,因为发钗的那个角落实在是偏僻,而且前面又有两个花瓶挡着,实在是难以套上。
“有没有兴致?”楚嫣看向旁边的景然,跃跃欲试道。
“可以试一试。”景然仔细看了一下发钗与花瓶摆放的位置,应道。
“老板,给我拿十个木圈儿。”楚嫣递给老板十文钱,接过木圈,分给了景然五个,压低声音教学道:“你以前可能没玩过这个,这个木圈是有说头的,你仔细垫在手中感受一下,木圈其实两边不一边重,所以很难投。第一次玩,切记不要好高骛远,你嘛,又不会功夫,套个第一排的那些芝麻糖玩玩,套中了过会我俩看皮影戏就有零嘴儿了。”
景然掂了掂木圈儿,果然如楚嫣所说,一边轻一边重,他拿着木圈活动手腕找着手感,问道:“那你呢?”
“我嘛,我试试那个发钗。”可能是怕有误会,又补充道:“家中最近有个表妹来做客,算是送她的礼物。”
其实楚嫣投圈一直是不差的,每次看中的物件儿,多试几次,总会套中。可是这次的老板太狡诈,每次她投过去的圈儿都会被前面的花瓶挡住,有一个好不容易没挡住,却只套住了发钗的尾巴尖儿,不作数。
只剩最后一个木圈了,楚嫣想了想,套了个第三排的一小包点心。
“小哥儿还是蛮厉害的,这点心是醉云楼大师傅今早新做的,新鲜的很。”老板看着那一小包点心,还有些不舍。
楚嫣虽有点遗憾,不过仍接过来笑笑对景然说:“你刚来京城,醉云楼可能你没听过,那的点心特别出名,我也是看到了包装上的云字才套的它,这个过会我俩看木偶戏的时候吃。”
景然看了看那包小小的点心,准备套圈,他和楚嫣换了个位置,扭头问她:“这包小点心肯定不够吧?芝麻糖你还想吃么?”
楚嫣点点头:“要是有芝麻糖配着吃自然更好,没有的话也不要紧,你不用有太大压力。”
“好我试试。”景然表现出一个生手应该有的样子,也表现出一个生手应该有的结果,第一个圈,什么也没套住。
旁边的少女们有点失望,还以为这个比较特别的面具公子,是个厉害的角色。
第二个圈表现的稍微好一点,落在了花瓶的瓶口,却摇摇晃晃几圈后掉了下来没有套住。
“没关系,不要灰心,玩嘛!”楚嫣看景然认真的神情,安慰他道。
第三个圈,景然神情越发认真,晃了几次手腕似乎在找感觉,而后轻轻一抛,套中了个第一排的芝麻糖。
“不错呀!”楚嫣很高兴的拍起手来,小心翼翼的捧来老板递的芝麻糖,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战利品。
景然嘴角一扬,语气似乎变得欢快起来:“看来我也是能套中的,要不我试一下那个发钗,套中了你好送给你表妹。”
“发钗嘛,其实我觉得不用勉强啦,咱倒不如多套几个芝麻糖。”楚嫣挥挥手,指着第一排边上那个没被套中的芝麻糖说。
景然不同意,摇摇头说:“芝麻糖太简单了,我觉得我已经找到了窍门。我来试试吧!”
“好,”楚嫣说:“不过套不住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楚嫣还是小小期待了一下,专注的看着。
没有发生什么突如其来的惊喜,景然的木圈,连倒数第二排的花瓶都没碰到。
楚嫣觉得这很正常。可景然却不高兴了,说:“这什么破玩意儿,根本套不到!”说着,一甩胳膊,最后一个圈随意的那么一扔,却越过花瓶,稳稳地套住了发钗。
直到老板颤抖着双手,忍痛将发钗递给楚嫣,楚嫣才明白,发钗,竟然被这个叫萧江的小子碰大运套住了!果然,运气啊,是个难以预料而又奇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