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和她》千夏与蝉

7、第 6 章

　　跑操结束后，林川照列去爸爸的办公室。当然，林川现在已经不再向妈妈反抗了。因为再怎样解释“自己带着奶就可以了，别的同学看见了会笑话”，也抵不过妈妈“我还不了解你嘛，肯定喝一半扔一半”的神情。
　　所以，沈帆推开办公室门看见林川拿着吸管插进奶瓶里的时候还是觉得好笑。她都懒得遮掩了，直接扶住肚子任笑声传遍整个办公室。林川心头很沉重，走到侧旁的椅子上坐下不理会她。
　　临走前，沈帆还在帮爸爸整理测试卷。林川不认为自己有必要等她，刚要走，听见后面的对话——
　　“林老师你看见她这张卷子了没？”
　　晃动试卷的声响。
　　“新景瞳怎么搞得，简单的单元测试也能做成这样？”
　　这是爸爸的声音。
　　“就是，根本不是她做的。她姐夫做的。”
　　爸爸没接话。
　　“她那个在英国的表姐前几天回来了，就住在她家。我本来只是说说，说拿张英语卷子给她那个英国姐夫做做让他感受一下我们中国学生试题的难度，结果当天晚上就打电话来告诉我说她姐夫做试题时那叫一个欲哭无泪啊。”
　　林川好奇那张试卷的情况，折了回来。他首先看到的是完形填空一连串的红色叉叉，十五道选择题也是惨不忍睹。再往上，“新景瞳”三个清秀的字体后鲜明的78分。120分总分得到78，勉强及格。
　　“也许是她姐夫的问题呢，比如说没有认真。”他提出疑问。
　　沈帆看了一眼林川，笑道：“她姐夫是常青藤毕业的，问题不在这。关键是她姐夫说每一道选择题他认为都能选，每个选项都可以解释得通。所以，和新景瞳做的答案对比后特别特别不理解，新景瞳还跟他解释，解释到后来两人都快吵起来了。哈哈哈。”
　　“中国人按照中国人的语法思维逻辑来出题做题，外国人当然理解不了。”爸爸总结道，随后看向林川，“哦，对了，林川你不要忘了下周在星海中学的英语竞赛，到时我送你过去。”
　　林川点点头，感到手臂被捏了一下，下意识地看沈帆，她用口型说“一起走”。

　　“有事吗？”两人前后脚出了办公室门，林川问道。
　　“嗯。”沈帆从口袋里掏出两枚布丁，“新景瞳让我给你的，说是谢礼。”
　　林川在她意味不明的眼神里接过那所谓的谢礼。
　　五味杂陈。
　　新景瞳完全不必大费周章地请沈帆来送东西，甚至“谢礼”本身就不合理。同在一个校园里，总有见面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来他教室给他。但问题是，就算是自己和沈帆交情不深也知道沈帆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而且自己和沈帆唯一的交集还是身为英语老师的爸爸。她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想到这，林川觉得趁早溜是最好的选择。哪知刚准备提脚，还是被喊住。
　　“你和她究竟什么关系？这回礼又是怎么回事？”
　　“就是有一些事。”林川支吾。
　　沈帆绕到男生面前，忽然笑道：“你脸红什么？我问新景瞳她不肯说，让我来问你。看你这神情，难道你们两暗生情愫了？”
　　男生听见这话，赶紧解释，“没有，就有一次放学时无意间遇见了，说了会话而已。”明明是正经的表情，他的语气里透着表面的不慌不忙实则无法令人信服的勇气。为了表明自己所说的正确无误，在最后一句时特地陈恳地点了点头。

　　难怪新景瞳形容他时，说他很“可爱”。沈帆当时吐槽“你知不知道‘可爱’是不能形容男生的，况且他那种呆傻的样子哪里可爱了？”
　　“你到时就知道了。”新景瞳眨着眼睛笑着说道。

　　沈帆观察着他，思维快速地运转。于是，她问：“你是不是喜欢新景瞳？”
　　她说这话时的声音虽然比她平常的音调降了几分贝，但还是很大。以至于林川在短暂的茫然后一下子惊醒过来拉着她往前跑。
　　“我爸会听见啊，大姐！”松了手，林川不由得担心起来。
　　刚才就在办公室门外啊！如果被爸爸听见了，少不了联合妈妈一番折腾。
　　“抱歉抱歉！”沈帆很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老林听不见的！倒是你啊，我说中你心思了？”
　　林川没吱声。否认的话显得太假了，承认的话又太夸张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喜欢看见她，不经意间的一瞥都会令心情好上三分。但也仅限于此。
　　“我说呢，那天晚上站在走廊外面的是你吧？”
　　“啊，哪天晚上？”
　　“周五晚上啊，新景瞳翘了晚自习坐在阳台上看星星。我出去找她，就看见一个人站在楼梯角。”见林川没理解，沈帆又解释道，“我们九班不是在楼梯右侧嘛，隔着一个楼梯间，那人当时站在八班后门和楼梯之间的墙壁处。”
　　“哦！我不是故意要看的。那时我从洗手间出来无意间看见她本来想打个招呼的。”林川回想了一下，“但又觉得她一个人坐那里很平和又不想打扰她。”

　　周五的晚上的确也是个巧合。林川看见她侧坐在阳台上，想让她下来。五楼的高度，又没有防护装置。她看上去随时会很危险的样子。走到离她很近的时候，林川听见她很小声地唱着歌，抬头仰望着黑暗的天空。那时的温度已经降了很多，不再像白昼那样闷热躁动。从对面的小树林吹来的晚风夹杂着各种花的香，只是林川辨别不出来，他唯一识得的是茉莉。彼时安静的空气里，他仿佛能听见他和她呼出的气息不断交融的声音。他退到墙角，就这样看着她，像看一幅画。

　　“我暂时还不能回答，因为‘喜欢’是什么感觉我并不知道。一个人由于另一个人而产生的无法言说的喜悦我觉得用‘好感’可能更恰当一些。但，‘好感’是一种再常见不过的东西。朋友、脾性相投、志同道合的人之间都会产生好感。如果按照这种说法的话，或许我对新景瞳只是一种‘好感’。”
　　虽然沈帆很是不相信，林帆还是如此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