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交锋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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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锋9
醒来时，李轩觉得浑身舒泰，好久没有睡得这样香甜了。鼻端闻到熟悉的阳光气息，睁眼看去，夕照的脸就在眼前，这才想起，昨夜两人聊着聊着，困了，就偎到床上一同睡下了。手不由自主搂紧些，心里便有些蠢蠢欲动。
昨夜是精力焦悴，可是早上却精神抖擞，不免有几分遐思。何况，他真的有好久不曾与夕照亲热了。数数日子，才两个多月，叹口气，放开夕照，穿戴好后，悄悄招呼春生离开。
傍晚，李轩不情愿的走入紫烟馆，勉强自己面上线条柔和一些。赵如儿趴在窗上，目中无神，看到他，目光中绽射出光彩。起身从屋中跑出来，脸上是掩不住的欣喜，“表哥，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看我了。”
李轩让其他人都出去，带着赵如儿走入馆中，“你收拾一下，过两天我送你去古德寺静养。”
“为什么？这次要去多久？”赵如儿看着李轩的表情，心沉到谷底，“你打算让我一直待在那里，再也不见我？就因为我想要一个孩子？”
“我是为了保护你。你安心在那里住着，日后我会帮你找一户好人家嫁过去。”
“好人家？嫁过去？”赵如儿委顿的歪倒在椅上，脸色愈发惨白，“你以为还有什么好人家愿意娶我？又或者我愿意嫁呢？表哥，我不怕死，只怕你不要我，求求你，留下我吧。”
李轩摇摇头，赵如儿崩溃似的叫道，“是不是只要魏王同意，你便会留下我？”
“你明知父王是不会同意的。”
“哼，他当然不同意，但是他也没机会反对了。他一定会死在梁国境内。”赵如儿咬牙切齿，完全不复往日娇弱的模样。
李轩捏紧拳头，虽然昨夜他便知道和父王打赌输了，但代价却是父王生死不明，赵如儿并不是对她父兄的行径一无所知，甚至可能还在其中穿针引线，但是今天听她这样肆无忌惮的说出来，心中还是针扎一样的难受。他多么希望一切回到过去，可是过去的再也回不来了。也许，过去在他看来美好的一切，也只是自己的想象而已，父王说的对，他还是太稚嫩了些。
“表哥，魏王对你一向刻薄，他只喜欢太子。他如果不回来，你手中握有重兵，梁地也打得差不多，可以自立为王。只要你愿意归顺谷国，谷国的军队便会同你一起攻打四郡王。你何苦受魏王摆布，苦苦求得帝都的封号？”赵如儿见李轩没有发怒，以为他也有些动摇。反正话已经说了，她干脆一股脑把自己的盘算倒了出来。
“如儿，你该知道，不管你怎样，我都会护得你周全。”李轩缓缓道，看着眼前这个他几乎要不认识的女人，心里什么地方空了。“所以，不要逼我……”方才他真的动了杀念，对着他过去一心要爱护的女人。
赵如儿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仍然不能放下魏国，哭道，“我不逼你，可是，你也不要送走我，好不好？”
李轩有一刹那的心软，但是想到清风苑的夕照和一双儿女，便坚定的摇头，父王说得对，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为他的妻儿考虑，他不能拿他们冒险。不顾身后的啜泣，李轩转身离去，吩咐屋外隔得远远候着的春梅为赵如儿准备东西，要在外面长住。
夕照静静听完李轩的话，抱着昔儿踱步，李轩坐在床上逗麟儿。
“其实，赵姑娘也只是棋子而已。我想她没她想的那么重要，如果真的如此，当时她父亲不会弃她不顾，自己逃掉。”
“或许吧。”李轩没有什么继续聊下去的热情，实际上他觉得很累。
“我只是觉得你让她出府，恐怕不妥。”夕照笑笑道，“要么，她会因为没有利用价值而再次被抛弃，甚至杀死；要么，她会更方便与谷国的人联系。不管出现哪种状况，我想都不是大家想看到的。或者，就让她在紫烟馆中，多派些人看着？”
“我意已决，夫人不必多言。”李轩知道夕照说的或者也有道理，但是他实在没法忍受继续面对赵如儿，就算是想到她，都会觉得心里有一个地方在痛。
夕照见他如此，摇摇头，看看昔儿，昔儿正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她，看到夕照也在看她，咿咿呀呀的说了什么，然后绽开笑脸，夕照顿时把一切烦恼的事情都忘记了。
第二日，久未露面的张隐突然前来。给夕照和两个孩子检查了之后，神色凝重的交给夕照一包东西。夕照打开一看，是三个蜡封的小药丸。
“黑色的是解毒药，白色的是内服的疗伤药，红色的是外用疗伤药。”张隐仔细交代着。看着夕照惊讶的表情道，“我得到消息，魏王攻下了卫家堡一带，有人看到过你爹娘。我要亲自去看看。你把药留好，关键时候可以应急。”
夕照激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惊喜交加，又怕自己最后空欢喜一场，“真的么？我……我……”
“我知道你也想去，不过，你最好在这里等。那边还在打仗，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你去了不方便。而且两个孩子离不开你呢。”张隐说着，收拾东西走了，留下夕照心绪激动。人走后，才想到，李轩已经和前线失去联系多时，不知张隐如何得到消息。
李轩知道以后，也是又惊又喜，带着怀疑，“真的可以确定父王打下卫家堡一带么？什么时候的消息？”
“当时我太激动，忘了问张叔，不过，既然有这样的消息，父王那里应该没什么问题。卫家堡的山后有一个巨大的粮仓，够父王他们撑上一个月的。”夕照知道卫家的习惯，不管做别的生意多么赚钱，卫家人总是会储备足够多的粮食，这或许是过去流亡经历带来的后遗症吧。
“那就好。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父王那边虽然暂时没事，但是王城那里恐怕会有异动，如今丰城没有兵马粮草，最近的五万人在息城以北一百里。还是要小心些，王城看赵如儿那里没有得手，万一撕破脸，大大不妙啊。”夕照总是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事发生，这种感觉在上次粮草大营被烧前也出现过。
“没事，王城那里也只剩不到十万兵马，而且精锐的三十万人都被我带出，剩下十万，装备战斗力都不强，如果要大批前来，一定会惊动地方，等他们到了，我们已经可以调回孟将军的五万人马。”李轩在知道部队的近况后却安心不少，志得满满。
孝帝十三年十月丰城
魏国王城派来增援的三万人马和五万担粮草终于随着太子的指令姗姗到来。
林之颐看着李轩递过来的锦帛，上面清楚的写着，让李轩领这三万人马和五万担粮草增援魏王部队。“这样的安排，好像是让你去给敌人送粮草。看看那三万人马，全部是刚招募的新兵，根本没有受过训练，更别提那已经要锈掉的兵器了。”
这才是李轩怀疑的，在他印象里，他的大哥李瑞即便是真的想让他去送死，也不会摆出这种谁都看得出来的阵势。“你觉得换一个人接到这样的指令会如何？”
林之颐似乎也明白过来，“他就是想要你不听令行事，然后日后把责任推给你？”
“所以，我会带着这三万人去，不过不是去梁国王城找父王，而是把五万担粮草交给孟将军，再带着那三万子弟兵回来。”
十月二十日
李轩离开的时候天气很好，是十月里难得的好天，本来还是秋雨绵绵，突然在那一天就放晴了。夕照帮他理好衣服，心中有话不知该怎么讲，只得让他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李轩笑着看夕照有些担心的脸，低下头轻声道，“等我回来再给我生个儿子。已经三个月了，夕照，你不知道我忍得多辛苦。”
夕照不语，轻巧的转身离开他的怀抱，笑着送他出门。
夜幕降临
被包围的时候，夕照有一刹那的惊慌失措，但是当看到雯秀抱着一双儿女来到她面前时，她马上冷静下来。
“为什么？”夕照看向她面前的赵如儿，因为李轩送她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跟管家说不让她回来。所以当李轩前脚离开，赵如儿后脚出现在侧门时，仆役还以为又是郡王接她回来。一路上赵如儿没有遇到阻拦，直到清风苑。
雯秀和夕照已经在最快时间反应不对劲，然而只是她们发出警号的时候，已经有人顺着赵如儿进来的路线把清风苑团团围住，沿路的丫鬟小厮全被灭口。
赵如儿也在看夕照，生了一双儿女的夕照显得更加妩媚多情，出离了少女的青涩，带着一种渐渐成熟的风韵，这样的女人，如果不是那么聪明，该更惹人放不开手吧。“卫小姐，我知道你对我一向不错。可是，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对不住了。”
一个蒙面人拿刀架住赵如儿的脖子带走她，另一个首领般的蒙面人道，“留下郡王夫人，其余人杀。”
一路从梁国跟来的十几个侍卫护着雯秀和夕照及孩子退到内室，努力把三十多个蒙面人堵在外面，可是看蒙面人不断的发信号，不知还有其他人埋伏在哪里。正打得热闹，两道红色的身影从两个方向仍了什么进来，一阵巨大烟雾中，红色身影丢给侍卫一包解药，然后冲入室内。
“夫人。”两个人进屋后给夕照跪下请安，急急道，“我二人是魏王留下暗中保护夫人的。如今外面那些人中了我们的软骨散，但是敌人还有后援，府中的兵力支撑不了多少时间，请夫人退到安全地方。”
安全地方？哪里才是安全地方？顾不了太多，夕照拿起方才收拾的小包裹，并把张隐给她的药和卫家金印贴身放好。雯秀抱起麟儿和昔儿往外走。外面那三十多个蒙面人已经被侍卫杀死，侍卫吃了解药，但是还没有完全恢复，动作显得要慢些。
整个王府已经变成人间地狱，到处可以看到火光，死去仆役的尸首，几个通向清风苑的路上都有刀刃相交的声音，大家看着夕照，不知该往哪里走。
“往正门方向走。”夕照凭直觉，正门那里一般是守卫最多的地方，而且相邻的都是官员们的府邸，这个时候各家应该还有不少值夜的侍卫在门口守着，就算找不到人帮忙，说不定趁乱可以走得远一点。
好不容易抢出府中，到了外面，夕照心里一凉，显然对方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整个街道寂静的可以听到风刮过的声音，空气中到处是血腥的气味。身边的侍卫剩下三个，两个红衣姐妹也受了伤。雯秀抱着两个孩子，夕照已经快跑不动了。
就在大家六神无主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夕照从没有像此刻盼望过他出现。“小七。”
司徒靖点点头，对雯秀道，“你带着他们和孩子从西边去武器作坊那里，那边沿路的刺客我都清理了，武器作坊的管事也组织了手下建起一个小型防御地带。我带夕照从另一条路走。”
“不，”夕照摇摇头，“我和他们走，你带着雯秀和孩子。他们要活捉我，就算碰到，我也可以保住性命，可是，孩子……小七，我把他们交给你了。”
司徒靖盯着夕照，点点头。咬牙不看她，背对他们道，“兵分两路，动作要快。雯秀，我们走。”
夕照含泪把孩子和雯秀推向司徒靖，然后把手中包袱也交到他手上，“如果我真的被捉住，孩子就托付你们了。”雯秀眼中含泪，咬着牙道，“小姐，你放心，就算奴婢没了性命，也一定保住小少爷和小小姐平安。”
司徒靖什么也没说，抱过一个孩子，拖着雯秀就往城外武器作坊的方向去了。夕照看着他们远去，心里松了一口气，看向身边的五个人，“你们谁最熟悉城中小道。”
五个人面面相觑，三个侍卫中有一个道，“我曾经出府办过事，略知一二。”
“你带路吧，从西边走。”
两个红衣姐妹对夕照道了声得罪，然后其中一个背起她，一个侍卫打头探路，两个殿后，一行六人往西边奔去。沿途果然没有碰到什么人，姐妹俩轮流背着夕照，很快就到了城郊。
可是让夕照绝望的是，远远就看到武器作坊那里一片火海。顿时，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夕照恍惚间觉得侍卫突然警戒的聚拢，有人把他们的前路堵住。自己被放了下来，五个人把她围在中间，然后周围又响起兵刃相见的声音，然后有人冲进来带走她，背着她一直逃到一个林子里。
直到有人不停的呼唤她，她才慢慢抬头看清了眼前的人，司徒靖浑身是血扶着她。夕照立即清醒过来，伸手抓住他，“孩子，我的孩子……”
司徒靖眉头一皱，看着自己流血的胳膊被夕照抓住，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安慰眼前已经要陷入疯狂状态的夕照，“没事。孩子和雯秀还有作坊的人都从暗道退到其他地方了。那把火是故意放的。”
说了好几遍，夕照似乎才明白真的没事了。然后人往后倒，昏死过去。司徒靖抱紧她，看着周围，这里不安全，而且摆脱那帮死士时，方向不对，离与雯秀他们约定好汇合的地方越来越远，如今隔了大半个城。他体内翻涌的鲜血告诉他，或者他坚持不到那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交锋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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