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的誓言》黄汐镜

7、第七章

　　有些事，忘记了不代表不存在。就像有些事，不面对不代表没发生。

　　弗雷躺在宽大的浴池内，任由身体飘浮在水面。

　　他没有让多娜进来服侍。

　　因为奥丁的关系，这具身体仿佛记起了一直被刻意遗忘的那些感觉。他不能再让多娜碰到他，否则又会想起奥丁。想起他的亲吻，想起他帮自己发/泄，想起他绝望的亲吻着自己的表情。还有那时不时浮现的莫名的心痛。

　　意识有些混乱，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一个场景：他和奥丁站在一座神殿前，有人对他们说了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奥丁。然后一把剑从身后贯穿了他。他倒在地上，看到奥丁疯了一样的抱起他，不停的呼唤着他的名字。可他却再也无法回答，只能随着渐渐远去的意识沉到黑暗中。

　　头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弗雷突然悄无声息的沉到了水里。

　　多娜一直焦急的守在门外。

　　弗雷在宴会上突然消失，她到处问都没人说看见。直到半夜，奥丁把他送了回来。

　　多娜看到他的那一刻，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弗雷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躲进了浴室，也不让自己跟进去。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还是没什么动静。

　　多娜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又等了十几分钟里面还是没动静，她一咬牙，竟然不顾礼节开始拍打浴室的门，呼唤着弗雷。

　　可里面依然没有任何声音。

　　她喊了一句“失礼了”就用力撞开浴室的门，一眼就看到弗雷沉在水中。他的神情安详，仿佛睡着了一般。

　　多娜赶紧跑过去抱起他，用力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反应。她再把手指放到弗雷鼻下试探，顿时吓的跌坐在地上。

　　弗雷已经没有了呼吸。

　　多娜知道，就算他是主神，也不会有永恒的寿命。

　　她立刻把弗雷放在地上，抬起他的下巴，一边对他的嘴呼气一边做心肺按压。同时大声的呼唤在殿外守着的卫兵，让他们赶紧去通知医生。

　　奥丁赶到的时候，弗雷已经躺在床上。但他双眼紧闭，脸色竟然比身下的枕被还苍白。

　　他的上半身□□，阿斯加德最好的几位医生正站在床边交谈。看到奥丁进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跪下，除了多娜。

　　奥丁根本没有理会他们，他快步走到床边抱起弗雷，手指颤抖的伸到他鼻下。

　　虽然很轻微，但微热的呼吸正一下下拍打着他的指间。

　　奥丁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

　　从有人通知他弗雷溺水，已经没有呼吸。到他失控的赶来，抱紧弗雷虽然还是冰凉，却已经有了微弱呼吸的身体。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却像经历了漫长的一生。

　　即便是上一次弗雷的记忆被封印，将他彻底遗忘了，他也不曾如此绝望过。

　　失而复得的喜悦，早已超越了之前承受的痛苦。

　　奥丁低头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就连旁边的人多次叫他都没有反应。最后还是多娜走上前，跟他说了一句请他自重，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他。

　　帮弗雷盖好被子后，奥丁平复了情绪，先是问几位医生具体情况。医生们都说因为多娜抢救的及时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奥丁挥手示意他们全都出去。

　　等房里就剩下多娜的时候，奥丁终于和她对视。

　　“他为何会溺水？”

　　奥丁开口问道，但多娜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想都不想就朝他冲过来。

　　“你干什么！”

　　奥丁往左侧后退一步，但多娜也紧跟着他改变了方向。曾经习武的身体依然记得该怎么攻击。奥丁闪躲了几次，见多娜依然不肯住手，他只得在心中默念一道咒文。一条黑色的文字锁链从多娜头顶散开，瞬间就将她紧紧的捆住。多娜动弹不得却还想挣扎，身体失去了平衡重重的跌在地上。

　　“是你害的！你还有脸问我！”

　　多娜倒在地上依然不停的挣扎，漂亮的眉眼狰狞着，紫色的瞳孔涌出无尽的恨意与不甘。

　　“你差点害死了他！当年那次还不够！现在竟然又来一次！你到底想怎样！”

　　面对多娜疯狂的质问，奥丁蹙眉沉思。他没能耐解开贝斯特拉女王的封印，所以弗雷不可能记起过去。但他又想起在床上时，弗雷流着泪问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那种痛心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什么都不记得。

　　“他回来的时候有说过什么？“

　　“他说想杀了你！”

　　多娜咬牙切齿的说道。但奥丁根本不信。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最好先回答我的话。”

　　他睥睨着多娜，眼底寒意渐甚。如果不是因为多娜曾救过弗雷数次，他早已杀了这个对自己举刀相向的女人。

　　“奥丁，不要再装了！如果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会一回来就躲进浴室里？”

　　“他什么都没有说？”

　　“有，他说想杀了你！”

　　多娜极不配合的一直挑衅奥丁。

　　弗雷和奥丁的过去知道的人不多，但多娜是其中之一。那时，她亲眼看着弗雷经历了涉死的磨难。虽然奥丁不是罪魁祸首，但他确实也违背了诺言。而这几年，弗雷好不容易拥有了正常人的生活，奥丁却又来招惹他。

　　虽说弗雷成为停战使者是华纳之王尼奥尔德的意思。但从出发那天起，她就再也没放心过。一颗心总是悬着，生怕弗雷看到奥丁恢复了记忆。

　　但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只是短短的一天时间，弗雷竟然就被奥丁折磨的想要结束生命。

　　多娜怎能不恨？她深爱着弗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别人伤害和折磨。一次又一次。那些加注在弗雷身上的伤害，更像把刀一道道刻在了她心底。

　　奥丁看着这个一向冷静的女人被怨恨染红了双眼，他突然无力的坐回了床边。

　　“现在还不确定他是不是恢复了记忆。但如果你继续这样，等他醒了难保不会想起一切。你先冷静点，我不会计较你这次的无礼，我要你保护他。”

　　多娜虽然很恨奥丁，但奥丁说的每句话都刺中了她的死穴。她确实太冲动了，无论是否能伤到奥丁，弗雷醒来都不会开心，甚至还有可能刺激到他的记忆。

　　想到这里多娜深吸了几口气，她用力坐起来，冷冷的看着奥丁。只是眼中仇恨的戾气已消失。

　　“保护他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和他的过去，自然知道阿斯加德有什么人会对他不利。”

　　多娜只是闭上眼想了一下，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两个名字。

　　“洛基和弗丽嘉？”

　　奥丁收回了束缚她的咒文，多娜捏捏疼痛的胳膊后站起来问道。

　　“晚宴上洛基做的事你也看到了，后来他在二楼遇到了弗丽嘉。弗丽嘉竟然打了他。”

　　奥丁一手撑着床铺，一手伸过去抚摸着弗雷的左脸。已经消肿了，血痕也结痂脱落，只留下三道不怎么明显的粉红色印痕。

　　看着弗雷安静的睡脸，奥丁忍不住俯下身吻了他的唇瓣。依然苍白，却已经恢复了温度。

　　多娜将头撇到一边，她不想看到奥丁碰弗雷，但她却没有资格阻止。

　　“你说弗丽嘉打了他是什么意思？”

　　“只是打了他一巴掌，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只是你也知道，洛基和弗丽嘉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而我又无法时刻陪在他身边保护。”

　　“你觉得凭我能保护的了？如果我可以，他就不会一再的被你伤害！”

　　说着多娜又开始咬牙切齿，但她很快就把情绪压了下去。

　　奥丁看她一眼，不打算辩驳。多娜虽然很无礼，但她说的是事实。如果不是因为爱上自己，弗雷根本不会受那么多伤害。而自己却无法给他任何承诺和幸福，带给他的只是无尽的痛苦。

　　“还有一周芙蕾雅就到了，我会让里格先陪着你们到那时候。等芙蕾雅来了，就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他了。”

　　奥丁的意思多娜懂。

　　芙蕾雅的性格比男人还男人，又处处护着弗雷。尼奥尔德王曾不止一次说过他们兄妹生错了性别。

　　弗雷太温和，芙蕾雅太强势。也许就是因为互补，所以他们兄妹俩的关系才好的让任何人都嫉妒。

　　“不要让弗雷知道他溺水了。我还有事，一会里格就会过来。有什么事记住马上通知我。”

　　奥丁叮嘱道。说完他替弗雷掖了掖被脚站起来，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里格没办法压制洛基和弗丽嘉，所以这个你拿着。如果到时候他们要对弗雷不利，你就用这个，咒语一旦触发了我会立刻赶来。”

　　奥丁让多娜伸出手，他心中默念了一道咒文，一个由黑色火焰组成的圆环标志出现在多娜手心。

　　“这是束缚行动暂时锁住力量的封印。使用的方法就是这句咒文，你记住。”

　　他凑到多娜耳边小声的念了一句简短的咒文。多娜看着手心的印记点头。就算是借用奥丁的能力，这也是可以保护弗雷的力量。虽然她很讨厌奥丁，但她更讨厌洛基和弗丽嘉。起码奥丁对弗雷的感情是真的，可那两人终日就只想着怎么伤害弗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