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欧的誓言》黄汐镜

5、第五章

　　“非常抱歉女士，我无意冲撞你的。”

　　弗雷没见过弗丽嘉，但他知道因为自己的过失导致这位女士的裙子脏了。他强压下想吐的感觉，赶忙从口袋中拿出刚才奥丁给他的白帕递过去。

　　弗丽嘉一眼就认出那条手帕是奥丁的。因为手帕的边角有一朵她最喜欢的红玫瑰，这是她买的！

　　碧绿的瞳孔骤然紧缩，她忘记了裙子的事。从弗雷手中抢过手帕用力的丢在地上，用穿着高跟鞋的脚不停的踩，没几下手帕就被踩破了。

　　弗雷怔怔的看着盛怒的弗丽嘉，不明白她究竟在干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弗丽嘉忽然发现自己的失态。她把额前散落的金发别到耳后，狠狠瞪着弗雷。

　　“什么？”

　　一阵晕眩忽然袭来，胃部开始刺痛，那种想吐的感觉比刚才更加强烈。弗雷不得不捂住嘴，用力的深呼吸来缓解。

　　“我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弗丽嘉发现越看弗雷就越火大，这张脸竟然会成为奥丁日思夜想的对象。他不但是个男人，长得也不如自己。凭什么奥丁的眼中就只有他！

　　弗雷无法回答她。他捂住嘴和肚子，神情痛苦，脸色变得很苍白。他想马上离开这里去洗手间，但弗丽嘉却拦在他面前。

　　弗雷的动作看在弗丽嘉眼中成了一种轻视。妒忌和愤怒使她的心情越来越恶劣。她突然扬起右手往弗雷脸上狠狠挥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二楼空旷的走廊上显得更加刺耳。

　　弗雷捂住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但弗丽嘉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她又举起左手，想再狠狠的给他一巴掌，却在空中被人抓住了。

　　又是“啪”的一声，但这回捂住脸的是弗丽嘉。

　　奥丁的这一巴掌没有留情，所以弗丽嘉的嘴角立刻有血流出。

　　“你打我？”

　　弗丽嘉看着奥丁的眼中满是震惊。她的右脸立刻肿了起来，原本白皙的肌肤上五道指印在月色下清晰浮现，像野兽挥舞着爪牙。但奥丁连看都没看她就走到弗雷身边去查看他的伤势。

　　“你竟然在他面前打我！”

　　话音刚落，弗丽嘉再次举起右手，她还想打弗雷，但被奥丁用力的推到墙边。

　　“如果你敢伤害他，我会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奥丁按住弗丽嘉，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很轻，却充满杀气，弗丽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知道奥丁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也明白如果自己再继续闹下去，不但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会更丢人。

　　她咬咬牙，极不甘心的推开奥丁跑走了。

　　“怎么样？很痛吗？”

　　奥丁回到弗雷身边，拿开他捂住左脸的手。除了五道指印之外，还有三道被弗丽嘉尖锐的指甲所划破的血痕。奥丁直皱眉，漆黑的眼中竟然满是痛惜。

　　弗雷摇摇头，胃部的不适到了极点，他突然推开奥丁撑在墙角吐了起来。

　　“你怎么样？”

　　奥丁一边给他拍背顺气，一边拿出胸前口袋的领巾给他擦拭嘴角。

　　弗雷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其实他从中午就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吐出来的都是刚才的酒，但混着胃液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等奥丁给他擦干净嘴后他又干呕了好几次。

　　看他这么难受的模样，奥丁的心再次痛了起来。扶起弗雷靠在墙边，帮他抚着胸口顺气，等他终于缓和些了才放开。

　　“你这个样子也别回宴会厅了，跟我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弗雷头上，牵着他就往楼下走去。弗雷挣了几下没挣脱，戴着戒指的地方被奥丁紧紧握住。他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熟悉感从指间传来。看着前面的这个背影，胸口竟然有些刺痛。

　　他们沿着楼梯而下，穿过一楼的大厅走到外面。

　　衣服只是遮住了弗雷的头，由于他及膝的金发和一身白衣太耀眼，所以一路上不停有人停下来对他们行注目礼。

　　奥丁把他带到了右边的一座独立的白色建筑物前。这里是政务厅，奥丁办公的地方。

　　门口的卫兵见奥丁来了，立刻向他行礼，把大门打开，等他们进去后又将大门重新关上。

　　这个时间的政务厅除了守备的卫兵外再没其他人，所以奥丁拿掉弗雷头上的衣服，直接将他带到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这是他办公时用来休息的地方。

　　整个房间的主色调是黑色。奥丁喜欢黑色，所以就连枕被的颜色都是黑的。

　　他让弗雷在床边坐下，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又走到洗漱间拧了条干净的湿毛巾，出来的时候又从墙上的三角柜中取了一支软膏。

　　奥丁回到床边身边，看着弗雷把水都喝完了才蹲在他面前，用毛巾轻柔的替他擦拭左脸上的血痕。

　　弗雷的左脸已经肿了起来，被毛巾一碰就很疼。他推开奥丁的手想自己来，奥丁却让他别动，继续那磨人的擦拭。

　　奥丁动作其实很温柔，眼神也很温柔。就因为太温柔了，弗雷觉得不知所措。他别扭的移开视线，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也用力抓着床单。他没想过会和奥丁单独相处。而且就刚才发生的事情来说，他无法不在意那个女人的举动。

　　“再忍忍，这个有点痛。”

　　奥丁把毛巾放在床头柜上，拧开软膏的盖子，挤出一截透明的膏体在手指上，一点点的敷在了弗雷的伤口处。

　　“嘶……”

　　弗雷终于忍不住抽了口气。这药应该是有薄荷叶的成分，涂在伤口上竟然火辣辣的疼。他赶紧用手对着伤口扇风，但奥丁却做了一个让他几乎石化的动作。

　　他握住他的手放下，竟然对着他的伤口一下下的吹着气。

　　两人的脸离的很近，奥丁的气息传来，弗雷竟觉得伤口没那么疼了。但体内却像着火了似的热。

　　“够了。”

　　他躲开他，不自然的把脸瞥向了另一边。

　　“刚才真的很抱歉，我没想过弗丽嘉会这么失礼，还让你受伤了。”

　　奥丁愧疚的声音传来，弗雷却在听到那个名字后愣住。

　　弗丽嘉？亚萨的神后？奥丁的妻子？那个女人就是弗丽嘉？如果她是弗丽嘉，那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打自己？还露出那么憎恨的表情？他忽然想起洛基在宴会厅说他失忆的那件事。

　　“陛下，洛基说我失忆了。这件事您也知道，对么？”

　　弗雷转过头看着他，神色凝重。他知道脑海深处一直有一片空白的地方，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那究竟是什么。但他却从不觉得记忆有缺失的部分。直到今天洛基却说他失忆了，奥丁对他的举动也一点都不像初次见面，再加上弗丽嘉那反常的行为。他不得不去想那片空白是否与他们有关。

　　“洛基的行为一向不能用常理去定义，所以你不用理会他说的话。”

　　奥丁突然站起来，拿起毛巾走回洗漱间。弗雷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一定有事瞒着自己，所以他也站起来跟着走进去。

　　“那您的妻子呢？她为什么要对我做这种事？”

　　弗雷话音刚落，奥丁就用力的一拳砸在面前的镜子上。玻璃应声裂开，晶亮的碎片洒落了一地，每片都能映出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我说过你不用理会他们。很晚了，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