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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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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黎云进宫就马不停蹄的去了钦天监,算了一个黄道吉日。
大周历修文三年,八月十八日,宜嫁娶,纳采,订盟,祭祀,祈福,斋醮,普渡,移徙,入宅,出行。
玄卿一身红嫁衣,由同样一身喜服的黎云亲自背着,稳稳当当的从海棠苑嫁进了流云苑。
整个刑司挂满红绸,人声鼎沸,往来宾客络绎不绝,毕竟谁都不想错过巴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把持朝政的刑司督主。
宴会进行了很久,黎云的收下都喝多了,小顺子也醉的东倒西歪,黎云也微醺,他高兴极了,不知与谁分享这份喜悦,这喜悦的心情藏在心里,酝酿,发酵,比喝的烈酒还要醉人。
有安平和安喜在前面挡着,黎云终于有机会脱身回了流云苑,他慢慢走进卧房,那一向穿白裙的姑娘今日一袭红衣,衬得眉眼愈发明艳迤逦,叫人移不开眼。
“阿黎,交杯酒。”
“阿黎,等我一下我去沐浴。”
“阿黎,我们该上床歇息了。”
黎云沐浴完后穿着暗红色的中衣坐在床边有些不知所措,玄卿笑盈盈的问:“阿黎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外面吧。”
两人躺在雕花大床上,黎云紧靠着床沿,僵硬的像一块木头,玄卿看着他这副木有,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阿黎,往我这边靠一靠,你快要掉下去了。”
黎云闻言稍稍向里挪了一下。
玄卿叹口气,翻身一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里带了一下,黎云吓了一跳:“卿卿……”
随即心里“咯噔一下”,糟糕,竟一时不察把自己偷偷在心里叫的称呼给叫出来了,她会不会生气?
他偷偷看她,见她没有生气的样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失落。
玄卿吹了蜡烛,回到床上躺下,揽着他的腰,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阿黎,睡吧。”
“嗯。”黎云轻轻回应,他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去适应她的存在,那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轻缓的呼吸,都让他一阵阵的战栗,等了好长时间,他觉得她应该是睡熟了,他才轻轻的翻身,把她慢慢揽进怀里。
一直过了半个月,黎云才慢慢适应玄卿睡在他身边,之前竟是一个囫囵觉也没睡过,虽然如此,每天却仍精神奕奕,比往常更多三分柔和,连身边的人都知道,自从督公娶了夫人,脾气涵养一日比一日好了,不同于从前那种没有温度的漠视形式的温和,如今的督公,活的越发像个有温度的人了。
此时黎云正吃着玄卿给他亲手做的面,眉梢眼角都透露出一种“我很幸福我很满足”的姿态。
“阿黎,好不好吃?”
“嗯,好吃,你以后不必自己亲自下厨的,让下人们做就可以了。”
“知道啦,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你的生辰,所以我才亲自下厨的。”
黎云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玄卿轻描淡写,旋即又拿出了一个锦盒放到他面前:“生辰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黎云拿起那个锦盒,眼眶又不争气的红了,自己堂堂督公,偏偏对着玄卿就特别容易流眼泪,简直羞煞人也。
他掩饰般的打开盒子,见里面是一块品相极好的和田暖玉,一面雕了栩栩如生的仙鹤图,另一面则是他的名字。
“这是我亲手做的,祝你身体康健,生辰快乐。”
黎云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忍下去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含泪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玄卿,玄卿心里不忍他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轻轻托起他的脸吻上他的唇,他一闭上眼,两行泪下来流到嘴角,玄卿尝着,是苦涩的味道。
一连几日,黎云早出晚归,饭点不定,让玄卿好不容易养出的肉又瘦没了,玄卿心疼他折腾身体,佯装生气,这才被黎云抱着哄了又哄,才告诉她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南方水患,边疆异族蠢蠢欲动,皇帝长于妇人之手胸无城府且耽于享乐,朝廷国库空虚,简直就是内忧外患。
后宫丽嫔忽然被诊出已怀有三个月的身孕,若是个男孩,可就是皇长子。帝大喜,封其为丽妃,日日探望,连续一个月盛宠不衰。
“督公,皇后娘娘的信。”
黎云接过慢慢展开,皱了眉头。
“可要回绝?”
“罢了,最后一次。有些事,是得做个了结了,你去准备一下吧。”
翌日,黎云下了朝之后,就去了皇后的未央宫。他看着满头珠翠雍容华贵的皇后,浓重的妆容也掩不住的憔悴,再也想不起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的容颜。
他弯腰行李:“臣,参见皇后。”
“快快免礼。”皇后似是想要迎接他,却又想起什么来止住步伐。
黎云站直了,皇后便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皇后身边的人都下去了,唯独小顺子还一动不动站在黎云身后。
皇后气道:“大胆奴才,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黎云垂下眼帘:“你先下去吧。”
“是。”
皇后看小顺子乖乖退下,她一步步走到黎云面前:“云哥哥……”
“皇后娘娘请自重。”
“云哥哥,你原谅我好不好?当初我也是没有办法……”
“皇后娘娘,”黎云打断他的话:“过去的事不必再提,皇后娘娘叫微臣过来有何吩咐?”
皇后的表情一点一点淡下来,她一字一句的咬牙:“我要丽妃那个贱人,生不如死!”她神情激动的猛地抓住黎云的袖子:“我的孩儿就那么胎死腹中,凭什么她就能顺利诞下皇长子?想都不要想!想要踩在我的头上,呵,做梦!云哥哥,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黎云突然感觉不太对劲,身体火烧火燎的发热,连呼吸也控制不住的急促起来。
他不着痕迹的收回自己的袖子淡淡道:“皇后娘娘严重了,丽妃娘娘怀有龙嗣,皇上多重视些也是合情合理的,至于您,切不可操之过急,龙嗣以后也会有的。”
皇后面部狰狞的嘶喊:“不会有机会了!”喊完像是没了力气,突然平静下来:“云哥哥还不知道吧,我小产伤了身子,再无有孕的可能。呵呵,云哥哥,此时此刻,你应该很煎熬吧。”
黎云努力站直,咬着舌尖才让自己保持清醒,又听她道:“这是有名的沉情香,无色无味,只对男子起作用……云哥哥,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如今走投无路,你若答应帮我,我便即刻替你疏解……”
黎云阴沉着脸:“刘兰珠,从今以后,你好自为之。”转身出了未央宫。
刘兰珠在殿内怔怔站了半晌,突然跪在了地上,双手捂住脸,两行清泪顺流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