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难忍的屈辱 一觉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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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悠悠敏感的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连忙转身，打算以最快速度回到房间，但遗憾的是，脚刚触到门框，后颈便狠狠挨了一记，只觉脖子一疼，便再没了知觉。
一觉醒来后，不，准确的说，她是被冷水泼醒的。
那水像是从井里刚打的，还带着刺骨的寒，冻得乐悠悠瑟瑟发抖。她双手环胸，一脸警惕的看着四周，意外发现竟然还是当初那个意外掉落进来的洞口，这样的发现，让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本能的四下看了看，透过从上方照下来的月光，果然看到黎智宸正隐在暗处，对她阴沉沉的笑着。
“德，德王……您，我，是您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乐悠悠瞪大眼睛，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着，想要往后躲，却发现背脊已经抵住了后面的墙壁。
黎智宸忽然矮下身子，欺身向前，大手一把钳住她小巧的下巴，逼迫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在怕我？”
“我，我，奴婢没有……”她低着头，努力让身体的颤抖停下来，但越是刻意，身体却抖得越厉害。
黎智宸自然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他玩味一笑，松开钳住住她下巴的手，冷声道：“知道怕便好，本王还以为，你已经忘了你是在为本王做事。”
“奴婢……”
乐悠悠刚想着要找什么样的借口搪塞过去，黎智宸蓦地站起身来，大手指向不远处一团黑漆漆，压根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上。
“知道那是什么吗？”
乐悠悠摇头，“奴婢，奴婢不知。”
“还记得那日你掉下山洞时，见到的那个受了伤的男人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乐悠悠惊恐的瞪大眼睛。那个曾经为她求情的男人？那个原本就已经被打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如今竟然变成一团压根看不清是人形的东西？
“你，你杀了……他？”
话一问出，乐悠悠才明白自己问出了多么傻的话。他把她带到这里来，是不是也意味着，她也将和那人一样，很快就要死去，而且会死得很惨，甚至没丁点价值？
她慢慢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团姑且只能称之为“肉”的东西，死前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折磨。
“不，本王并没有杀他！对付一个不听话的人，本王有上千种办法，让他先是生不如死，然后，后悔来过这世上！”
乐悠悠用贝齿紧咬住下唇，修剪得尖利的指甲，狠狠陷入到掌心的肉中，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丁点声响。
即便是死，她也想让自己死得有尊严一点。
“你以为闭上眼睛就可以不去看不去想了吗？如果只要闭上眼，那一切的不幸便可以如同眼前的黑暗一样，只是短暂的，很快就会过去，那该是件多么幸运的事？”
乐悠悠慢慢睁开眼睛，透过皎洁的月光，竟意外发现他的眼中竟然带着一丝本不该存在的忧伤。
兴许是女子特有的母性作祟，在这一刻，她竟然有种莫名的冲动，想把他揽入怀中，轻柔的拍着他的背脊，告诉他，“不要怕，一切都会过去的，所有的黑暗，都将被光明所吞噬。”
但她终归做不到那么圣母，也明白德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在他面前，容不得她玩半点花样。
她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脚下一片湿滑，鞋子和衣服也早已湿透，被秋夜的风这么一吹，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她咬紧牙关，用意志驱赶着身体上的寒意，喃喃道：“纵然下了那么久的雨，老天也给了我们那么多的阴霾，但明天，一定是个晴好的天！人生的路不可能一路坦途，也不会一路泥泞，雨的确可以淋湿衣服，但一定不能下进心里。”
说这些话时，乐悠悠一直没有看他，而是缓缓伸出手，伸向那透过洞口折射进的一束月光，脸上露出向往的表情，那模样，就好像站在舞台上的演员，在渴求那束追光灯一般。
黎智宸痴痴的看着她，眼前的女子对他来说太过平庸，平庸到，如若不是一直派人盯着她，再次相见他都未必可以认得出她的模样，但就是这样一个貌不惊人的女子，却在上次向他许诺后，短短半月的功夫，就成为后宫中人津津乐道的对象，这不得不令他刮目相看。
之前看到她躲在墙角瑟瑟发抖时，他还道她与寻常女子并无太多特殊之处，但听了她的一席话，又见她对月光露出向往的表情后，不知怎的，他一向坚硬的心，竟有了丝丝的触动。还有她的声音，此时听来也是如此的曼妙，如同奏着动人的曲。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许，是他的心沉寂了太久的缘故吧。
黎智宸一把握住乐悠悠仍旧伸出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凉，刚一触碰，他的心就蓦地一悸，随即正了正神色，沉声警告道：“本王给你七日的时间，七日之内，帮本王搅乱这后宫。”
乐悠悠微微皱眉，侧头看向他，“七日太短，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
“恩？你这是在与本王讨价还价？”
看着他微眯的双眼，乐悠悠咽了咽口水，小声道：“要不，半月吧，容我好好想想。”
“十日，本王只给你十日，倘若做不到，后果自负。”
这次，没给她机会继续讨价还价，脖颈处再次一痛，昏厥前最后有意识的一瞬，乐悠悠悲哀的想，逃脱了现代的颈椎病，到底逃脱不了脖子痛！
早晚有一天，她要为她可怜的脖子讨回公道！
天刚朦朦亮，整个飞鸿宫便如同遭了贼一般，上至皇上、瑶妃，下至宫女太监，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如临大敌的模样。
倒也难怪，这飞鸿宫虽说不如皇上和皇后的寝宫来得守备森严，但到底也是四妃之一，又赶上皇上留宿的日子，不知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竟用朱砂在瑶妃光洁的额头上写了个“贱”字，虽然并没有对皇上和瑶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单是想想，便让人觉得后怕。
那贼人既然能躲过飞鸿宫上下几十双眼睛，做下这等上不了台面之事，那就必然有能耐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取走安睡在瑶妃身旁的，皇上的脑袋！这对于任何帝王来说，都是绝不能容忍姑息的事情。
当乐悠悠揉着发痛的脖颈到达顾曼瑶的寝殿时，黎明暄正对着一帮奴才们大发雷霆，她吃惊的看着跪了一地的人，迟疑了一瞬，连忙跪下，本想做个不惹人注意的透明人，但就是这一跪，成功吸引了皇上和瑶妃的注意。
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黎明暄，先是淡淡的扫了乐悠悠一眼，目光刚要移开，又再次落在她的身上，眼中满是狐疑，“朕记得你，你是昨天跟在瑶妃身后那个，擅长脂泽粉黛的丫鬟，告诉朕，你叫什么？”
“回皇上的话，奴婢叫乐悠悠。”她把头埋得很低，随着心跳速度的加快，跪着的身体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
“抬起头来，看着朕的眼睛。”
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乐悠悠缓缓抬起头看向他，刚一触到他探究的眼神，便立刻低下头。
黎明暄微眯着眼睛一步步走向她，明黄色的龙袍在乐悠悠面前停下，乐悠悠紧盯着他绣着飞龙的鞋面，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你怕朕。”肯定的语气，不带丝毫的疑惑，“昨日朕便同你说过，朕不是昏君，更不是暴君，没必要怕朕，但你依然在怕！告诉朕，你可是做了什么错事，抑或是，昨日之事本就是你做的？”
昨日刚被“小”的欺负，今日又被“老”的冤枉，乐悠悠不免觉得有些火大，抬起头来无畏的直视黎明暄的眼睛，朗声道：“奴婢不明白皇上在说什么？不过，是奴婢做的，奴婢会认，倘若不是，死亦不屈服！”
所有人在听了她的话后，都倒抽一口冷气，就连顾曼瑶也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丫鬟，竟敢对皇上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黎明暄的侧脸，心中虽舍不得这个刚用顺手的丫头，但仍不愿为了她而承担一丁点的风险。
本已做好说完就要受杖责，或是直接拖出去斩首的准备，但事情显然并未像她所意料中的那样糟，黎明暄在沉默了片刻后，忽然朗声大笑起来，边笑边看着身旁的顾曼瑶，看得顾曼瑶有些莫名其妙。
“都说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奴才，以前朕还不信，今日总算见识到了！哈哈……”他边说边揽过表情略显尴尬的顾曼瑶，继续说道：“这丫头倒有几分意思，让朕忽然想起初见爱妃时的光景，爱妃身穿红色劲装，手执银鞭策马奔驰的飒爽英姿，朕到这会儿可还记忆犹新呢！”
“皇上！”顾曼瑶娇嗔一声，轻推了黎明暄一下，随即正了正神色，“皇上，臣妾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等屈辱，您可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黎明暄点点头，安抚的拍了拍顾曼瑶的手，“爱妃放心，就算爱妃不说，朕也一定会为你做主的，敢动朕的女人，朕定然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乐悠悠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事态的发展，心里带着说不出的滋味。
对于后宫的女人来说，争宠献媚是她们人生的必修课，即使所面对的男人衰老丑陋，但只要头上顶着皇冠，就会有数不清的人争着抢着送上门来，只为权势和那泼天的富贵。
在乐悠悠愣神时，安抚好瑶妃的黎明暄便赶去上早朝，他刚一离开，顾曼瑶便屏退左右，用狐疑的眼神看着她。
“你老实告诉我，你昨晚到底去了哪儿？为什么皇上让飞鸿宫上下的人都来面圣时，你却没在？”
“昨夜我入睡的晚，早上感到不适便多睡了会儿，并没有人叫醒我，也不晓得到底出了什么事……”她嘴里解释着，忽然发觉有些不对，猛然对上顾曼瑶的眼睛，反问道：“难道，你在怀疑我？”
顾曼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忽然笑了，亲昵的拉着她的手，笑道：“怎么会呢？你我在入宫前便是好姐妹，在这深宫中，我若不信你，还能信得过谁？”
她的手很暖，说的话也让人感动，但在乐悠悠听来，却又是一番滋味。
“娘娘，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乐悠悠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把昨晚见到黑衣人的事情说出来。
“哦？瞧你这认真模样，到底何事？”
“昨晚我睡不着，便独自一人去了庭院，结果，好像，好像看到一道黑影从你的寝殿飞身而出，但我不能确定，他的速度确实太快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的错觉……”
“不是错觉！的确有人对本宫做了手脚，本宫早知道那些女人早晚会对本宫不利，但怎么都没想到，她们竟然会想到如此下作的手段！”顾曼瑶边说边慢慢握紧拳头，“可恶！若是让本宫知道是哪个下贱坯子指使，一定亲手在她脸上刻字，让她也尝尝被羞辱的滋味！”
顾曼瑶绝美的脸因仇恨而变得有些扭曲，乐悠悠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升高的太阳，不禁感慨，这样晴好的天，怕是没几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难忍的屈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