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祭》玲珑人儿

8、你若为王我何处

　　“咳……你说你打北冥，你拿什么打？我知道你有本事弄到兵权，可是打仗除了兵权，还需要大量的物资支撑。此去北冥万里，你觉得朝廷现在有那么多粮食、马匹、装甲供给战需吗？南华皇帝多年不养兵，民心溃散，朝廷更无带兵之将……不管从哪方面说，现在南国都不宜交战啊。”

　　慕容央说得轻松，但这确是南国现状。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只要你说不想嫁，这些问题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

　　“百姓怎么办？两军交战，最苦的是天下百姓。这天下权势，无一不是踏着人命累建起来的。每一个王朝，其实都是血朝啊。慕容未，你知道我不忍。”

　　慕容央说到这，眼里略过一丝伤感，不合时宜、不合年龄的伤。

　　“你也知道，我不在乎天下人，我只在乎你。当然，因为你和我是孪生，你过不好，我也得受你拖累。从小就这样，你受点伤，我相同地方也得跟着疼，你个害人精。”

　　慕容未似是很鄙视。接着说：

　　“你就给个痛快话吧，只要你说不嫁，我马上就去打北冥皇帝。”

　　慕容未做任何事，都会征询慕容央的意见，而不会自己做决定。

　　因为很多时候，慕容未不得不承认，慕容央的决策要比自己高明一些。

　　“慕容未，你想想，我已经到了婚嫁年龄。我和亲过去，我是皇后。而且现在北冥的国力渐胜，很难说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盛世王朝。但你看现在的南国，一团浊气，举国上下你觉得有哪个人能匹配我慕容央？再说南华皇帝好色，你能肯定他不会把我充入那乌烟瘴气的后宫？说不好哪天亡国，你说那时候我该如何自处？这些结局你说我又该如何抉择？”

　　慕容央放开了环抱的手，不再看着慕容未，侧了身，面向太阳落下的地方，远远地、远远地望出去，像是要望出一个新的盛世繁华。

　　她话语间的重量，已远远超过了她这个年龄所能承载的，但却那么实实在在的压在了她的肩上。

　　“可是……北冥新帝，我们都还不清楚是怎样的角色，你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吗？”

　　慕容未确确实实没有想到那么多。他以为只要他打了胜仗，收复北冥，让慕容央不嫁过去，就是对慕容央好。
　　可慕容央的一席话，让慕容未感到无边的沉重。

　　“未知的，才是我们可以去掌控的。如果北冥皇帝不好，我就取代他。从皇后到皇帝的跨域，总好过乱臣到皇帝的篡夺。重要的是能让百姓避免一场权势战乱。如今，连年干旱，颗粒无收，老百姓经不起战乱了。”

　　说到这，慕容央心里一阵阵的伤：

　　这天下百姓，何时才能安呢？

　　“慕容未，你觉得我做女皇，如何呢？”

　　慕容央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转过脸来对着慕容未，笑。

　　落日的余辉恰好打在她明晃晃的轮廓上，无可挑剔的脸阔弧形。

　　那一刻，连阳光的光线美似乎都落败了。

　　“哈，这倒是个不错的计谋。此去山长水远，臣下必全力护送我大国公主荣登宝座。”

　　慕容未边说着边双手合拳，单膝跪下，叩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爱卿平身。寡人累了，今日事当且如此，不必再议。你且先退吧，哈哈哈……”

　　“是，臣告退。”慕容未答着，起身慢慢后退，然后转身走。如朝廷上的大臣退朝一样。

　　慕容央被慕容未憨态可掬的样子逗得直笑，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回荡在整条长廊里，穿透了苍穹。

　　似是无意，似是冥冥之中注定。

　　这人间事，有几个人能算无遗策呢不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盲目笃定吗！

　　而慕容央的玩笑话就是她的笃定，但并不是盲目，她有足够的自信和资本。

　　慕容未默默往自己的住处走着，脑海里不停浮现慕容央刚才那邪魅又不失清纯的笑。

　　那诡秘的笑，勾人的眼，当真是能蛊惑人心的。

　　慕容央说要天下，慕容未并不惊讶，他知道慕容央的气魄与胸怀，他也相信慕容央有那样的能力。

　　他也为她高兴，当然也能为自己的孪生姐姐赴汤蹈火，只要她需要。

　　只是，慕容未在想，慕容央如果当了女皇，那我呢？

　　我们是一样的。得到的就算不能比她多，至少也该是一样的，可是天下霸主只能是一个……

　　慕容未久久不能权衡这个问题的答案，直到很多年以后，命运把他推向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