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醉》甘于

1、为谁做得嫁衣裳 大红绸缎缠

　　大红绸缎缠绕的厅堂走廊，洋溢着一派喜庆景象，来回穿梭的人们，各个都喜气洋洋，偌大的前庭院落里，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周围不断响着道贺声，新郎一身吉服的站在大厅中央，接受着周围人的祝贺，脸上挂着笑，一双眼却不时的瞄向客厅的一角，眼神迫切奈何身不由己。
　　角落里，一身青衣的男子远远的看着大厅中央的新郎，四目相对，男子脸上漾出浅浅的笑，但当大厅中央被人群围绕的新郎抽身走了过来时，男子脸上的笑容不变，身体却往门口移去。
　　“寒烟——”在男子的脚步即将跨出门槛时，新郎一把拽住了男子的胳膊，紧紧的力道生怕对方在自己眼前消失。
　　寒烟无法动弹，收回停留在胳膊上的视线，一双笑眼眸光闪闪，韶华之容，从容淡定，四目相对，顾盼生辉，久久的吐出一句，“恭喜——”
　　对上这张熟悉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新郎的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说，可面对时却不知从何说起，说自己的迫不得已，说自己的无可奈何，还是……
　　“寒烟，留下来……”
　　眸眼含笑，笑着摇头。
　　新郎开口要说什么，寒烟却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的打断了他的话，“梁庄主，我说过的，不能给我唯一就不要在给我希望。”
　　“我——”
　　“娶得美娇娘是件高兴的事，在下一向清贫，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件拿出来做贺礼，这个笛子就作为贺礼，请手下吧。”
　　新郎看着通体翠绿的玉笛，身体不由颤了颤，原本平静的面容划过一丝痛苦，声音更是干涩，“寒烟，这个是我送你的——”
　　看着玉笛，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湘妃竹林里，笛箫合奏，黑白对弈，如今，旧物入眼，人影依旧，只是，再也回不到从前。
　　话再次被截住，寒烟脸上的笑变得发苦，“人已去，何必留个物件惹心伤，庄主若觉得花某的贺礼太过寒黪，丢了它也无妨。”
　　说着，果然挥手要将上好的玉笛扔掉。
　　“不要——”抢过玉笛，新郎的脸色一片苍白，四周已经有人投来视线，他不能失了礼数，嘴角缓缓勾起，笑得勉强，“倾城公子能亲自来道贺，在下已经荣幸之至。”说着，新郎将玉笛塞进寒烟手里，眼里的苦涩让寒烟拒绝的动作变得迟疑。
　　心下不禁觉得好笑，负他的是他，可眼前看见的却是他比他还要伤心，这……好笑，却笑不出来。
　　也许是心被伤得太重，也许是太习惯受伤，也许是自己不够投入吧，只是，再多的也许都已经没有意义，又何必深究？
　　“这个玉笛你拿回去，将来若是遇到困难，可以拿它到梁家的任何一处产业寻求帮助，他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见新郎说得诚恳，寒烟轻轻点了点头，将笛子收回袖袋，曾经的定情信物如今竟成了无所谓的东西。
　　情，终究薄，敌不过世人的言论，敌不过家族的压迫。
　　笑，笑，笑，笑世间痴儿，为何终是看不透？
　　笑自己为何还要期待？
　　“寒烟——”新郎轻轻唤了声，寒烟笑着抬起眼，最后一眼，从此，想忘于尘世。
　　忘记眼前人曾经的甜言，曾经的蜜语，曾经的誓言，忘记，忘记！
　　“梁庄主，大婚之日事情繁多，很多客人等您过去招呼，在下这就不叨扰了。”生疏有礼的话语让对方眼中悲色更浓，寒烟却轻轻笑笑，转身迈步跨出大厅门槛，阔步走向远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新郎上前一步却最终停住了脚步，终久失去了。

　　等在门口的小童见到主子逆着道贺的人流风度翩翩的走出大宅门口，连忙迎了上去，“主子，您出来了。”
　　寒烟仿佛没有听见小童的声音，静静的看着庄严的门楣，还一会儿才开口，“走吧——”
　　“好——”小童看了看主子的脸色，伸手扶着主子登上马车，自己随后跟着坐了进去。
　　“小童，你干嘛哭丧着脸？”倚靠在车厢壁上，寒烟好笑的看着一连阴郁的少年。
　　“主子，你要是想哭，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虽然我很瘦，但是我的肩膀完全可以承受主子的依靠。”说着，小童吸了吸鼻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寒烟好笑的看着眼前才只有十四岁的孩子，一双眼眸光微闪，“小童，谢谢你。”说着，男子伸手将泪水满面的少年拦进怀里，空着的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
　　“想要我依靠，你还要在再发育发育才行，起码要长得比我高，这样，我趴在你的肩膀上才舒服。”
　　略带玩笑的语气惹得怀里的人哭得更凶，寒烟轻轻叹了口气，幽幽的说，“你把我的那份泪水都哭出来了，我还哪里哭的出来啊。”
　　似抱怨，似叹息，寒烟温润的声音绵绵的，软软的。
　　“主子，我知道你心不好受。”小童眼睛红红的看着主子，寒烟轻轻笑了笑。
　　“被人抛弃了能好受吗？”脸上挂着温煦的笑，嘴里说出的却是伤心事。
　　已经是第四次了，心已经开始习惯。
　　“下次，还会遇见更好的，主子别泄气。”小童的话换来寒烟低低的笑。
　　“小童啊，你就那么希望我被人欺负？”点了点小童的鼻子，寒烟笑得越发灿烂，小童却不是很开心的阴着脸。
　　他跟在主子身边很多年了，主子的心情他不能掌握十成，却也能够把握□□，每一次主子都很用心的投入在感情里，可是，结局却一次一次的让人伤心，如果他的肩膀够大，如果他能够保护主子，那该多好？
　　“我希望有人能够保护主子，救主子脱离火坑。”
　　听着怀里的声音，低低的笑声再次响起，寒烟的眼睛清亮透彻，轻轻揉了揉胸前人的头发，寒烟的声音里满是笑意，“你居然说天香楼是火坑，这话要是让陈妈妈听见，一定会拨了你的皮做垫子。”
　　其实，并不是非要脱离那里，只是想找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罢了，只是，或许真的如妈妈所说，这个世间最不值钱的就是感情吧！
　　世态炎凉，情感又是个什么东西？
　　想起妈妈不屑的神情，寒烟的眼微微黯淡，或许是他太傻了，才会一直期待，一直抱着希望寻觅。
　　一个女子对感情都不再怀有期待，而他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