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满玉壶心》晓昭昭

14、第一世

　　第一世

　　“太子，咱们偷偷溜出宫，别皇上发现会不会被杀头啊”
　　“今天正月十五花灯节，京城里热闹的很，我就出来看看，又不惹祸”
　　只见长安街夜晚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河面上大大小小的画舫伴着莲花灯摇摇晃晃的发出昏黄的光晕，把原本墨黑色的湖面渲染的五彩斑斓
　　街边沿路都是猜灯谜、买花灯的小贩，到处张灯结彩
　　刚才被叫太子的人领着一个畏畏缩缩好似护卫的男孩
　　太子清澈的目光清纯得不含一丝杂念，温柔得似乎能包容一切，就像春阳下漾着微波的清澈湖水，令人忍不住浸于其中。
　　他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墨色的头发高高的垂在脑后，柳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身后的侍卫也是，长身玉立，爽朗清举
　　“一会就叫我公子，再叫太子小心我要了你的脑袋”太子说着还拍的拍侍卫的后颈
　　“是，公子...”侍卫摇摇头，一脸的无可奈何

　　二人沿街猜灯谜
　　“曲终青衫湿——打一成语”
　　太子略一思量
　　“乐极生悲？”
　　“对了对了”店家哈哈一笑，给了太子一个小小的莲花灯
　　“下山上山猜不出——打一字”
　　太子又去到下一家店
　　“是岳吗”太子皱眉道
　　“哈哈，对，是岳”这个店家给了太子一个红灯笼
　　就这么沿街猜了好几家，次次都猜对了
　　“哎，好无趣”又一个莲花灯递了过来，太子转手递给的侍卫
　　“太......公子，差不多行了吧”侍卫哭丧着脸道
　　“手都拿不下了”
　　“去最后一家，然后就去放河灯”太子又转向另一家
　　“新娘会新郎——打一字”
　　太子这次终于犹豫了一会，摸了摸下巴道：“是娶吗”
　　“不是”店家笑笑道：“再想想”
　　太子想了又想，“哎，想不出，算了”
　　“规”站在旁边看了一阵的一个公子哥道
　　那人一袭红衣妖娆、唇似三月桃花，眉若远山之黛。一双的摄魂桃花眼、俊挺的鼻梁。一阵微风吹来，他墨黑的发微微晃荡，更显风度翩翩
　　一直在专注解谜的太子之前一直没注意，这人一开口太子才往他那看了一眼，这一眼，太子便深深陷了进去
　　他的眼睛如春日里还未融化的暖雪，闪亮，晶莹，柔和，晃眼，又似乎带不曾察觉的凌冽，嘴角微弯，淡淡的笑容，如三月春光，舒适惬意。
　　“这位公子答对了”，小贩乐呵呵的道：“这是我们今天的头奖”说着拿出了一个半透明的矿石莲花“这个是我自己刻的，手艺有点粗糙”店家说着摸摸脑袋
　　“很漂亮，谢谢”那公子接过莲花抚了抚道
　　“送给你吧”公子的声音犹如清泉缓缓流入了太子心里
　　“真的？”“真的”
　　公子说完笑了笑，把莲花递给了太子，转身离去
　　“哎!”太子朝他离去的方向道
　　“公子，算了，我们去放灯吧”侍卫拉住太子道
　　“好....好吧”太子转过身又朝后看了看

　　二人来到了河边
　　“我以为就七月十五能放河灯呢”太子放了几只河灯道
　　“每月的初一十五都能放”侍卫也放了几只
　　江上碧波荡漾，微风轻拂，山青柳翠被雾气半遮半掩，颇有人间仙境之感。离老远便看见一艘画舫从西头行驶过来，而画舫上张灯结彩，顶上漆着黄漆，船柱雕梁画凤，当其驶近，才发现连彩灯个个人物都刻画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船上女子或凭或立，皆以轻纱掩面，身着罗衣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风流才子赋诗作画，船尾更有绝色歌姬弹琴助兴，好不热闹
　　“刚才怎么没发现，走，瞧瞧去”太子站起身来，朝着侍卫摆摆手
　　二人待到画舫靠岸，走了上去。
　　画舫内部更是华丽非凡，到处都是伶人的歌声与琴师的乐声
　　但从小就在皇宫内院的太子还是在这繁华之中听到了一丝与之不符的冷清之音
　　太子循着声音找过去，果然在画舫一处静谧的角落里一拢红衣，玄纹云袖，席地而坐，一男子低垂着眼脸，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动。
　　偶然抬起的头，太子人呼吸一紧，是他!
　　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只是那双眼中忽闪而逝的某中东西，让人抓不住，却想窥视，不知不觉间人已经被吸引，与音与人，一同沉醉。
　　手轻挑银弦，双手在古琴上拨动着，声音宛然动听，有节奏，宛如天籁之音，过了许久，结束了这首曲子的弹奏，缓缓站起
　　“公子，可有事？”男子轻扯嘴角笑了笑，连带着诱人的桃花眼也弯成了月牙状
　　“无事，无事”被发现的太子略显尴尬
　　“无事哪我就先离开了”男子抱着琴，从太子的身旁走过，一股清冷的檀香沁进了太子的鼻子

　　二人偷偷的跑回了皇宫，太子进了自己的寝宫一看，当时就愣在原地
　　“还知道回来啊”皇上坐在自己寝宫的小榻上，悠闲的喝着茶水
　　“父皇，您怎么来了”太子赶紧满脸堆笑，给父皇上了一杯茶
　　“干嘛去了”皇上又喝了一口太子给倒的茶，很是受用
　　“我这不好奇百姓们的生活怎么样吗，就出宫一趟，我感觉到他们很幸福”太子端坐在皇上对面
　　“是吗，皇儿有心了”皇帝淡淡一撇太子“今年放了几个花灯啊”
　　“五个”太子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侍卫率先道
　　太子狠狠瞪了侍卫一眼 侍卫也知道自己说漏了，赶紧捂住了嘴
　　太子一拍额头，道：“听从安排”
　　“哈哈，出了正月太子选妃”皇上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哈哈一笑，把太子拖了许久的事情定了下来，说完大步流星就出了寝宫

　　“啊啊啊死阿棉我要杀了你”皇上走后太子就朝侍卫的脖子奔了过去
　　“我不是故意的”阿棉哭丧着脸

　　正月说过就过，皇帝下诏，每个大臣都必须出一个女儿，百姓家的，只要长的好看，都送到京城
　　正月刚过京城的人就越来越多，漂亮姑娘都齐聚京城。脸上有喜也有悲，有的想靠此机会枝头变凤凰，有的在家早已心有所属，被迫来参加选妃
　　三月五日，太子端坐大殿，看着殿下形形色色的女子，无一不是清秀端庄，优雅秀丽
　　太子连续看了好几天天，看的眼睛直发花
　　“第二十七号是谁家姑娘”太子悄悄对阿棉道
　　“哪个是尚书大人家的姑娘，太子有意思？”阿棉说着就要翻牌
　　“别介，我就是想知道她是谁家的，咋那么丑”太子嫌弃的看了一眼
　　“……”阿棉把手放下，摇了摇头对着下方大声道：“今天先到这里吧”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太子要是一个都不选，小心皇后娘娘揪你耳朵”阿棉对太子悄声道
　　“.....啊...还有一天”太子头向后一仰，做装死状

　　第五日
　　太子又来到了大殿上，对着殿下的姑娘一一审视了起来
　　突然太子注意到一个不同的身影，墨发赤衣，虽衣裳是女款，穿着繁复，但还是掩盖不了他的肩膀宽度，加上跪坐的姿势，太子越看越觉得这个影子与在画舫里弹琴的影子相似，此女子死死低着头，像是怕被看到一样
　　“第三十二号是什么人”太子对阿棉冷声道
　　“三十二...三十....是赵将军的女儿，赵清乐”
　　太子心道有趣，“三十二赵清乐，抬起头来”
　　“赵清乐”心下一惊，这声音...莫不是那夜的公子？!？
　　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抬起了头
　　太子唇角微微翘起，果然
　　今天的小公子略施粉黛，小脸粉扑扑的，微微散落的青丝遮住了本来就没什么棱角的脸，大红色衣衫把他的脖子遮了起来，掩住不太明显的喉结，朱唇艳红，与大红的衣衫映衬着小脸更加白皙
　　“你上开”太子嘴角勾起玩味的微笑，手搭在膝盖上，支住了轮廓分明的面庞
　　殿下的女子纷纷侧目，“赵清乐”心里恨恨道，行啊你，但是这么多人看着，也不能丢了家父的脸。
　　大朵梅花殷红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白色水仙散花裙。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迈上台阶，上前，行礼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破绽，看起看就是一个大家闺秀的走姿
　　“赵清乐”有些略显委屈的小脸看的太子更是兴奋不已，
　　太子看着还有一步远的“赵清乐”，一阵阵清冷的檀香飘进了太子的鼻子，太子上去，扯着他的手臂就把他圈在了怀中
　　“告诉父皇，太子妃已有人选”太子对着阿棉扔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就拉着“赵清乐”出了宫殿

　　太子拉着“赵清乐”往自己的寝宫走去，路上
　　“如果今天的太子不是我，你打算怎么办”太子随手摘了花园的一朵牡丹，别在了“赵清乐”的头上
　　“那么多人也不一定选上我，就算选上了，我平平淡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赵清乐”抚了抚盛开的牡丹
　　“被发现了不过就是一死，怕什么”
　　“你是赵清欢吧，你替你姐姐来的？”太子盯着赵清欢看个不停
　　“对，我姐姐有了喜欢的人，不想参加这次选妃”赵清欢突然转过身道：“你我二人相识一场，一会我从哪出去？”
　　太子勾勾唇角“想走？没听我说吗，你以后就是太子妃，明天我就让父皇去你家提亲”
　　“？？？”赵清欢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摸摸太子的额头
　　“我的脑子没坏掉，而且特别清醒”太子握住了赵清欢的手
　　“我见你的第一面就感觉咱们之前肯定是深爱对方的”太子笃定的说
　　赵清欢心里一颤，他看太子的第一眼也有这种感觉，但被他否决掉了
　　没想到
　　“哪...我在家等你!”赵清欢说完后自己也愣了一下，但到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太子拥在了怀里
　　很奇怪，赵清欢觉得谁碰他他都觉得厌恶，但对这个太子，他居然讨厌不起来
　　就好似，他们本就应该这样似的

　　当天下午，皇帝就派人去赵将军府上提亲
　　“父亲，太子人很好”赵清欢看着在地上来回踱步的赵忠道
　　“简直是胡闹!”赵忠气急败坏道
　　“太子爷是不是疯了，你们可都是男的!”
　　“父亲，彩礼你都收了”赵清欢倒了杯茶给父亲递了过去
　　“让你姐代你去呢”
　　“您忘了我为什么会被选上吗，您就放心吧，论沙场我姐比我厉害，况且姐姐已经心有所属，不然这次我怎么会替姐姐去”
　　“从小姐姐就什么都让着我，自从母亲去世后姐姐就跟妈妈一样照顾我，我这辈子估计也没什么出息了，就拿自己回报姐姐吧”赵清欢拳头紧握
　　“哎....太子要是对你不好，你就回来吧，大不了... 大不了咱们反了他!”赵忠死死捏住看茶杯
　　赵清欢知道最后一句话的重量，深施了一礼，退下了

　　五日之后太子迎娶太子妃

　　前去迎亲的官员到达时，宣读皇帝的制词，“兹册赵将军赵忠之女，赵清乐为太子妃，命卿等持节奉册宝，行奉迎礼”。

　　这时将军府的大门敞开，赵清欢浓如墨深的乌发全部梳到了头顶, 乌云堆雪一般盘成了扬凤发髻, 两边插着长长的凤凰六珠长步摇, 红色的宝石细密的镶嵌在金丝之上, 轻轻地摇摆, 细密的珠子遮住了娇嫩的脸颊, 摇摇摆摆，似不忍碰触快速的移开。不是平日不施粉黛的模样, 黛眉轻染, 朱唇微点, 两颊胭脂淡淡扫开, 白里透红的肤色, 更多了一层妩媚的嫣红, 眼角贴了金色的花钿, 平日的的俊雅变成了让人失魂的娇媚。
　　站在门外的太子身朱红色的新郎服衬托出完美身材，洁净而明朗，却又不皇室失威严。头戴银冠，腰系玉佩，长发慵懒散落于肩后。
　　他紧紧抿住嘴角, 视线落到他大红的喜袍上, 繁复的款式层层叠叠, 却不见任何累赘之感, 仿若盛开的牡丹花瓣, 落在他的脚边,。
　　红锦的地毯早已经铺好, 站在两旁的仕女, 在队伍经过的地方, 撒开漫天的花瓣。花香浸润在空气中, 挥发出迷人的香味。延绵不断的大红地毯显示着无比的尊贵的身份。
　　新娘子在上轿子，接受册宝前，父母叮嘱女儿好好为人妻。
　　赵忠握着赵清欢的手道：“戒之敬之，夙夜无违。”
　　赵清欢的母亲早逝，由赵清欢的姑姑代替了这个角色，：“勉之敬之。夙夜无违。”
　　这个时候赵清欢的姐姐赵清乐躲在人群里哭的泣不成声，看着弟弟艳丽的身影，赵清欢感觉自己的心一阵一阵的痛，像是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别人偷走了似的
　　这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抱起了赵清乐“还有我”赵清乐回抱过去，哭的更加惨烈了
　　在这个春意盎然，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这红的让人心醉的颜色, 在京城多少闺秀眼底, 映上了难以忘怀的一幕。白色骏马, 翩翩公子, 十里红妆, 满城皆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