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渊朦胧梦醒，渊眢笑天明 ...
-
软软地卧在由蚕丝织成的华贵衾被上，脸颊感受到被子滑动时带来的沁沁凉意，身子因突如其来的燥热不住地翻滚，从床头滚到床尾。就在将要跌下锦床之时意识终于从长久的混沌中清醒，心里哀叹，晚了!
“咚”——某物完美着地。
手轻轻揉着摔疼的屁股和摔清醒的脑袋，嘴巴不由翘得老高，搞什么嘛，刚清醒就送这么个大礼！
等到感觉疼痛稍微减轻点时，心里冒出点好奇与激动，不知在我昏迷的日子里发生了什么？哥哥有没有来看我？我睡了几天？这几天有活动吗？话说，这是个什么朝啊？
天！
大大的哀叹降临在我头顶，重重地压下来。
我居然连这是什么朝代都没有搞清楚！
我往外张望了望，发现门外的阳光几乎都被淡雅飘逸的月白色窗纱所遮住，不由走了过去，用手触了触，这是什么材质的窗纱啊，颜色是空灵的月白色，却几乎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指尖碰住的刹那，一股凉意顺着手指丝丝袅袅地透进我的心扉。再用手细微搓了搓，居然有种粗糙的感觉，却并未让手指感觉不适。
我细细打量着，这个算着是这朝代的杰出家居品吗？
就在这时，门外的走道里传来了脚步声，隐隐还伴有丫头的唠叨声。
“伧崖姐，你说三廷马上就要开‘春蝶’会了，小姐已经年年都未参加，今个已经15芳龄，如果再不参加，怕是少爷也无法压下来……”
“对啊，伧崖姐。以前不让小姐参加是因为怕小姐出丑，毕竟这会是用来比拼才艺的，而今……小姐又失忆了，这回恐怕……”
“不对，小姐这次就算出了丑我也会依然喜欢她的！而此时最关键的问题应该是小姐能否在后日之前醒来，偏生少爷又强加令调不准打扰小姐，以免将她的身子弄坏。”这个开始坚定的声音似乎是月谷的？这丫头，真是维护小姐的名誉。我不由轻笑出声。
“我同意月谷的说法，青嬅丫头，你还是小声一点吧。”伧崖淡淡地说，唯有眉间一丝无法隐蔽的担忧显露出与她年纪相符的神色出来。小伧崖啊，你只有在我面前才这么可爱么？呵呵。
“伧崖姐——我不是不喜欢失忆后的小姐，因为，有一天我偷偷有看到小姐跑出院子哦！而且，她还在院前‘花丽舍’逗留了好长时间，我觉得小姐身上真的有种空灵迷人的气质，要是以前——”她撇撇嘴，声音有种不以为然：“要是以前，她只会对我们要这要那的，才不会看那些花花草草呢。”看到伧崖打断的神色，又立马道：“是了是了，小姐要求我们奴婢做事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个我知道，可是，自从小姐失忆后，到今也已经9天了，这9天里，小姐也只看见过伧崖姐你和月谷啊？说明还是现在的小姐好——”9天？除去开始来的一天，见到怨的一天，在雨中昏迷了2天，去见哥哥了一天，再加上出府一天，天！难道说我已经昏迷了3天了么？
“你啊——”伧崖叹气，“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样子，偏生又可爱伶俐，真拿你没办法——小声点，我进去看看小姐如何了——”
听到木门轻轻地被打开，不知怎么回事，鬼使神差地，我居然不想让伧崖发现，于是手一扯，身子轻盈一溜，躲进了窗帘里。
“吱呀——”门又轻轻一关，室内归于平静，仿佛谁也没来过似的。
“还在睡呢——”伧崖轻轻地说，却被我敏锐地扑捉到，不能不说，即墨渊的耳朵真的很好。
“是吗？那——少爷又要发好长时间的呆了——”月谷叹道。
“就是就是，虽然上次小姐偷出府少爷没有罚我们，可当时寻找小姐的少爷确实近乎于——近乎于——”青嬅思索着该用什么样的词语来描述，那种仿若永久丢失了至亲至爱的人似的强烈的痛心、绝望、悔恨、不甘，现在想起来依然让自己觉得惊恐，心底就像亲临其境一样的甸沉。可是另一方面，青嬅却觉得羡慕，羡慕失忆后的小姐居然能让少爷这样对待。
“近乎于——疯狂？”月谷试着描述。
“没错——”伧崖直视着眼前开得正艳的花朵，缓缓说：“近乎于疯狂，这给我一种感觉，少爷对待我们小姐，似乎不再是为了老爷的交代，不再是以此来讨老爷欢喜。”
“恩——”月谷点头。“那种温柔的眼神中涵盖着轻蔑与讥讽也不见了，只剩下完完全全对小姐的宠溺——”因为亲身遭遇过故人的轻蔑，讥讽，月谷对那种感情可谓是受之于髓骨，即使少爷隐藏的再深，她依然可以看觉得到，而小姐——月谷笑了，确实是个可爱的小姐呢。
“宠溺？月谷你用宠溺来形容？”青嬅尖声叫。
“你轻点声！”伧崖低声喝道。
“唔——这样啊——”青嬅放低了声音，垂头，发丝遮住秀丽灵巧的脸，谁也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现在每次去跟少爷说小姐没醒时我的心都是颤的，少爷也不言语，只是点头表示他了解，可是，可是以后，就默不言语地站在窗口边吹风，虽然那不是少爷的院子，可那风依然是凉的啊，也不怕生了病，唉。”月谷接着说。
“同这一起的，还有淡台公子呢，他跟少爷一起住在小姐旁的客院里，也是，只拿着笛子不停的看，不停的修。”伧崖说。
“真是让人心疼呢。可是小姐，回来的小姐是那么憔悴啊，穿着破烂的衣裳，头发全乱了，脸白得就像凋谢的百合，小小的身子卧在少爷的怀里，尽管昏睡了去，可全身还在轻微地颤抖。”月谷心疼道。
“可少爷和淡台公子也浑身湿透了啊！”良久沉默的青嬅突然抬头说。
“青嬅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激动。”月谷无意地发问道，这丫头平常也没有这么愤世嫉俗的吧？
“没，没什么——”青嬅狼狈地别过头去，心里不住地提示自己：你在干什么啊，那么高贵的人，不是你可以占得起的。
“好了——我还是准备准备小姐要用的衣物吧，不管她醒没有，准备一下还是好的。青嬅，你不是要学衣物的选择么？跟我来吧。月谷，你去告诉少爷吧。”伧崖交代道，提步向房室走去。
“哎——”月谷应道。
“恩——”青嬅依旧低着头，不情不愿地挪步向前，只是忙于做事的两人没有看见，却被藏在窗帘后的我瞧着个正着。
青嬅么？
我在心里暗暗念着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一种青翠的劲草，娇人而妩媚，可爱且伶俐。那个可爱的姑娘，是喜欢，哥哥么？
一丝疼痛在心中蔓延，久久纠缠不散，它圈起了我在这里的记忆，初来时哥哥如画一般精致的面孔，再见时温柔得笑意，于他府中不住地宠溺，和，找我时那种疯狂，那种悲伤，永永远远镌刻在我平乏的内心中。那是哥哥，是我爱的哥哥阿，始宠我爱我的独一无二的哥哥啊。它开始弥漫，充斥着我诺大的房间，满满挤挤地与我争抢着空气，我紧紧地纠住衣襟，细细品味着苦涩与，暧昧的痛苦。终于，它，忽地，断裂了，化作碎片飞扬在空气中，离散了浓郁如樟脑的气息，而散发出一股恬淡深远的味道。随即而来的，心中是全全的释然与轻松，嘴角却是一种淡淡的笑意。
终于，脱口而出。
哥哥，要幸福。
没曾想原来放弃一种朦胧的爱意是这么的痛苦，又是这么的清然。这种或甜或苦的滋味，就是初恋吧。很惊异地，也很幸运地，初恋，是给了砚，那个疼我爱我宠我，有着春风般温柔的笑意，有着青草与淡墨混合的气息，有着细腻缜密的思维，有着我心目中神圣地位的，我亲爱的，哥哥。
First love is a little foolishness and a lot of pains.
笑意更浓了，它的背后，是我挣扎了许久后逃离出来的少女心的释放，这段没有尽头的单方面的相思，伴随了我疼痛的初愿，见证了。其缘由也许是因为那朵桃花被哥哥找着了，也许，是我想像其他美丽的桃花一样，自在的，飞翔，也给哥哥一个自由的空间。
哥哥，要幸福。
我在心中诚挚地祈愿。忽地又想到哥哥在发现我离去的情况，那种疯狂，那种抑郁，那种令人心痛的表现，光是想象出来，心就，好疼，好疼……
哥哥，你，一定要快乐。
满满的幸福与祝愿装满了我的心，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与难以割舍，却是苦涩中涵盖着甜蜜。早在那朵桃花被哥哥找回时我就应该感谢了~更何况，哥哥，会永远宠溺着小渊的啊。
笑意溢满了眼睛，仿佛马上就要流淌出来。眢，我就指望你啦~
心里高兴着，却眼见着月谷就要离去，一个念头忽然闪来，我提步偷偷跟了过去。不知哥哥和眢突然看见我来会怎么样？呵呵……
如印象中的一样，出了院子，便看见肆放的花朵依旧鲜艳地争艳斗丽，顺着繁花似锦的兰径，悄悄跟着月谷进了我院子东边的一座屋舍。
放眼望去，可以看出这座院子的大气与内敛，庄严与情趣，沉闷与生气共存，脚上踩着的，却是光滑冰凉的鹅卵石，密密麻麻铺满了一地，在嘈闷的夏季带来一丝清爽质感。
直到这时我才猛然发现，我居然只着薄薄的曳地长绸质纱衣就出来了？而且，似乎，大概，应该，好像——没有穿鞋子？虽然我并不知道我以前穿的那种绣花鞋可以算是鞋子。
“吱呀——”深深的雕花木门打开，顺着阳光直射看过去，我看见一个男子的背影孤寂地显现在眼前，听得月谷的报告后，他仅是轻轻地应了一声，那声音也听不太真切，只有种声带似乎震动了的错觉。而后，月谷退出，将门轻轻带上，他却再没说一句话，也，没有移动过一下。
心里满满的胀痛充溢，我捂着嘴巴不让疼惜的声音流淌而出。
眼见着月谷就要看见我，我赶忙往旁边的侧廊边一闪，瞅着月谷担忧的脸色，看见她静静的离去，却并有说一句安慰、劝告的话。
是因为，说了太多，哥哥听不进。还是由于，那种话，说出来也是空白乏力的？
第一次，我感受到原来我在这个府里，也是有地位的，也是受人爱的。
嘴角越拉越高，笑着自己自恋的心态。正想着如何让哥哥恢复以前的风华绝代，眼神忽一转，却见面前的屋子里，窗，明着，可以看见身着湖蓝色清丽长袍的男子细细地玩弄着手中的玉笛，倏尔头一颔，应了应禀告的人儿，后，不动的，依旧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笛子，散发出别样的孤寂，别样的闲愁。
那是，眢吧？
眼角看见月谷出了此院，眼神却锁定着那个如玉一般的男子。
我看见他修长的身体，看见三色堇在眼角边灿烂的笑颜。
我看见他优雅的手指，看见锦带花繁茂的盛开。
我看见他专注却如星一般灿烂的眼眸，我看见了忧伤在扶桑花上蔓延。
我看见了，他微润的，性感的却紧抿住的嘴唇，我看见了某枝掉落的树枝似在断裂。
我看见了，他眼底淡淡的忧伤和，心痛。
不由得，我的心也痛了。
不由得，我终于被他盅惑住了，脚底实实踩上某枝数枝，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不由得，他听见了这虽细微，却在安静的院子里别样的清晰的声响，似乎也发觉了有人，于是站起身了，现出了他英挺贵气的身子，现出了他缓慢踱步的优雅，而他的眼神却依旧锁住着手里的笛子。
我正觉我弄出的声音太过煞风景，眼瞅着他就要看见我了，于是干脆抢步上前替他看了门。
“吱呀——”
门缓缓地开了。
他终于抬起了头，而那精致温润的脸庞就那么对上我的，眼中的忧愁忽地散开，楞住了片刻，然后惊喜弥漫，一种压抑的冲动终于爆发出来。
他夺步上前一把将我搂住，而我还来不急绽放开来的笑意就淹没在他踏实的、温暖的胸膛里。
我可以感受得到他的震动，他的心脏的跳动，他的，温暖和柔和的手掌隔着薄纱衣透到我的皮肤里，再渗入，心跳越来越快，情愫在缓慢地生长着……
我笑了。
“小渊——小渊，你终于醒了，终于醒了……”他急切地说道，手不停地上下移动，滑过我的身躯，滑过我的腰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抒发出他压抑的感情，才能证明我真的从昏睡中醒来。
我不由咧嘴笑开了，身子因陌生的男子的碰触而轻微颤动。这恐怕是他平生最失态的时候吧？很高兴，因为他失态是因为我，是因为小渊啊！
“小渊——”他终于将我的身子板正，慢慢抬起头来，看见了我笑得正浓的嘴，不由也露出了笑意。
浓浓的，温柔的，就顺着他明亮柔和的眼睛溢到我的心坎上。
眢，我要定你了！我暗暗发着誓，没道理我想你想了300年，从古代到现代，又为你追回到古代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渊朦胧梦醒，渊眢笑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