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开小池暄

10、偷听 羌族再犯之

　　小容在日渐消瘦，她精心养护的指甲被迫剪掉了，自己仿若白玉般的手指也糙了，多了不少小皱纹，把她愁得整天闷闷不乐。厨房里的林管事也很不开心，这小容是小少爷塞过来的人，又不好意思辞掉。看她做什么事都不行，洗个菜都慢吞吞的，忙没有帮到，倒忙倒是添了不少。
　　钟铭钰倒是十分的开心，这天为了庆祝娇娇姑娘已经顺利打进将军府内部，他特地在珍馐阁大摆筵席宴请此次的大功臣苏运。
　　苏运家在江城生意众多，多有倚仗钟知府的照顾，所以对于钟铭钰的邀约是不敢不从。
　　钟铭钰听到苏运讹了他们两百两，瞬间觉得通体舒畅，他开心地给苏运满上酒“阿运，还是你有办法！哈哈”
　　苏运连连表示“雕虫小技而已，只是不知道公子为何要把娇娇姑娘塞到他们府里，据我所知，娇娇姑娘赎身价颇为不菲，我这两百还亏了。”
　　钟铭钰哈哈大笑，“多了就会让他们怀疑了，再说了要是我的计划能成功，钱算什么。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如若这赵将军家的独苗恋上我们的红牌娇娇姑娘，你说该是何等美事，哈哈。”
　　苏运欲言又止，钟铭钰觉察到他的脸色不对，忙问，“阿运可是觉得哪里有不妥，请讲！”
　　“据运所知，将军府家教甚严，赵老将军防范心也十分重，怕是娇娇姑娘近不赵峥的身吧！”
　　钟铭钰的笑脸顿住：“越严厉越叛逆，你看我家老头子对我就知道了。而且你要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娇娇姑娘搞不定的男人，除非他不是男人。”
　　事实上化名为小容的楚娇娇真的没有办法搞定赵峥，她来将军府好多天了，连赵峥的影子都没有看到，一腔计划无处实施，愁得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赵峥也是的，把她带回来好多天了，压根就忘记有她这号人了，估计就跟他捡回来的猫一样。想她楚娇娇魅力倾城，江城多的是人对她一掷千金只求一见。结果在这里，连厨房的林大胖都嫌她笨，这将军府的男人全部都是不解风情的大老粗，她抛媚眼还以为她眼抽筋，真的还不如抛给狗看，狗起码还会冲她叫两声。
　　福伯则回去给赵骁汇报这几天下来对小容的观察，“老奴觉得，这小容姑娘可不像什么良家女子，看她走路妖妖娆娆的，干活也不会干，实在不像是铁匠之女。”
　　赵骁抹了抹胡子。“哦，那你去查证了没有。”
　　福伯点头“老奴去城北打听过，的确有这么个铁匠，只不过前些日子已经搬走了。老奴向他的邻居打听，铁匠也的确有个女儿，不过女儿长黑黑胖胖，都二十了也没能找到婆家，听形容跟这个小容姑娘有很大出入。”
　　赵骁的手指拍打在桌子上：“还打探到什么？”
　　福伯继续说：“今日钟铭钰在珍馐阁做东宴请苏运，老奴怀疑是他搞得鬼。”
　　赵骁冷笑：“你派人盯着那个小容，我看他们能翻出什么花样，对了要是出了什么幺蛾子也不用那么快出手，顺便也让峥儿见见世面，别整天跟个愣头青似得，四处做好事，什么人都招惹回来。”
　　福伯低头应好，他沉下声音来继续说“老爷，据探子回报，官府里来了一批影卫，似乎要在江城找什么人，让钟云天全力配合。”
　　赵骁表情凝重，“哦！居然出动了影卫吗？我知道了，下去吧。等等，你把江师傅叫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他说。”
　　楚娇娇决定主动出击，反正厨房里的林管事也不怎么管她，巴不得她不做事别在厨房里捣乱。所以她就干脆偷偷溜出来，蹲守在赵峥经常出没的地点想制造个偶遇。
　　谁知道赵峥没有等到，却等来了到处闲逛的顾湘。
　　她这会躲在假山后面偷瞄，打算赵峥一出来她就假装崴到脚，让赵峥把她抱回去，至于后面再怎么诱惑，娇娇觉得自己都是强项。
　　顾湘看她鬼鬼祟祟地顺着石头缝往外看，以为有什么好看的，也跟着在石头缝里望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有看到。她伸手拍了拍已经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楚娇娇，“小容姐姐，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吓得楚娇娇一个踉跄没扶稳，真的崴了一下脚。
　　她娇呼一声，看到是顾湘又不敢生气，只能强颜欢笑道“是顾姑娘啊！”
　　顾湘走过去扶起她，“不好意思啊，我吓到你了吧。你这是看谁呀，是不是我打搅到你了？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楚娇娇连忙否认，“没有，奴家刚刚看到有只猫在里面，不过现在它走了。顾姑娘，奴家厨房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顾湘盯着她的脚，“你的脚崴了，没有事吗，还能走不？”
　　楚娇娇连连表示，“没有问题。”说完还怕她不相信，拖着崴到的脚一瘸一拐居然也能神奇地走得飞快。
　　顾湘觉得这个小容姐姐也是个不怕痛的奇女子。
　　她带着嘟嘟打算去找师傅，却被告知师傅不在，去了赵老将军处喝茶了。
　　顾湘又带着嘟嘟去找赵老将军，不过守在外面的家丁却没有让她进去。
　　顾湘被激起了好奇心，她假装先回去，趁家丁不注意偷偷爬上了屋顶偷听。
　　她轻轻拔啦掉一块瓦片，却马上引起了下面两人的注意，江流全程戒备，：“谁？”
　　顾湘捂住胸口，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赵峥养的呆花蹲在她的面前不满地盯着她，喵喵叫着，然后又跳到其他地方去了。
　　听到猫声，两人的心都放了一下来。赵骁安抚受惊的江流道“不会有人进来的，是赵峥养的猫，虽说老夫不领军多年了，但是这点防守工作还是可以做好的。”
　　江流面色凝重，“还是小心点好，不然暴露了就麻烦了。”
　　赵骁喝了一口茶，“我听探子回报，江城里来了一批影卫，我想知道这跟你上次受伤有关系吗？”
　　江流看了一眼赵骁，“赵将军，你确定想知道我的事，我的船上了就难下来了。”
　　赵骁呵了一声，“刘江你这话就不对了，从那天我决定出手救你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一条船的人了。”
　　顾湘不太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师傅不是叫江流吗？，怎么变成刘江了。
　　“我之前夜探昭阳宫，快到地下密室入口，但是被他们发现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不好容易逃脱，昭阳宫守卫深严，密室里肯定藏着什么不见得人的东西。”刘江紧握拳头，语气十分懊恼，“就差一点我就能进去了，可惜，要是等下次估计更难了
　　“这段时间，你估计得低调点不要露面，你有内伤，我怕他们会顺着药铺找蛛丝马迹，所以在他们走之前都不要去外面的药铺买药。”
　　顾湘大惊，师傅居然有内伤。
　　江流点点头，“我之前在山中备了些药，我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了，不碍事。赵将军，你要报仇势必要重返朝堂，可是现在李泽根本不相信你，就算你旧部下再多，也难免保证他们对你忠心如一，说要东山再起，难啊。”
　　赵骁呵呵大笑，他一字一顿地说，“李泽提防以前主上的旧部下，现在上位的都是些中看不中用，只会纸上谈兵的草包，羌族狼子野心，必定不会安稳得久。他们再犯之日，就是我赵家重返之时。不过现在关键的是峥儿，我年事已高，上战场是不能的了，我要等是峥儿替我重整赵家军这就得拜托你与老夫一起好好改造他。”
　　江流会心一笑，“好！赵将军给我三年时间，我必定将赵峥培养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内高手。不过兵法和战场布局，我就不擅长了”
　　赵骁抱拳，“费心了，其他的老夫会教他的了，也是时候让他磨砺一番了”
　　顾湘看师傅和赵老将军都出去以后才敢偷偷从屋顶上下来。
　　她觉得自己看到的，知道的东西太有限了。她隐隐觉得师傅有很多秘密，也背负着很多东西，今天她听到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她一个人坐在湖边发呆，嘴里叼着根树枝，手里也没闲着，正往湖里扔石头。
　　赵峥刚做完加强训练，抱着呆花经过湖边，见到顾湘在发呆，就走了过来
　　赵峥把她手中的石子抢走“你这样扔不对，要这样扔，才扔的远。”
　　赵峥扔的石子果然就远多了，在水面上跳了又跳，在湖面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水纹才肯沉寂下去。
　　湘湘嘟着嘴，“我只是无聊扔着玩！”
　　赵峥逗她“小孩子家家这么多烦心事？”
　　“你才是小孩子呢”
　　赵峥轻笑了一声“小孩子不好吗？我倒是想回到小时候。”
　　湘湘用柳枝拍打着湖水，目光望向远方“你现在也不大啊，也算是小孩子啊！”
　　赵峥躺着草地上，嘴里叼着根草“我啊，都快十四岁了，你看我都两个你那么大了，不算小孩子了，我已经是男子汉了”
　　顾湘侧过头来问他“那男子汉小大人，你有烦恼吗？”
　　赵峥垂眸“我？有啊，我想我娘了。”
　　夕阳西下，天边堆积了越来越多的云彩，层层叠叠染红了半边天际。微风习来，水波徐徐，偶尔有几声归家的鸟鸣，一切都安静而美好。
　　赵峥听到顾湘轻声说了一句，又似乎是自言自语“我也想我娘，可是连我娘是谁都不知道。”
　　他回首看她，夕阳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柔软的发丝逆着光也呈现出淡淡的光芒，她的目光向着远方，清澈而又忧伤。
　　赵峥摸了摸她的头，鬓发又软而由温暖，毛茸茸的似乎从手心痒到他心里去了。两人就这样相伴躺在草地上，在湖边吹着风，没有说话，直至繁星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