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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卷十一 载酒买花少年事 陆小凤的心 ...
中秋月圆,却残了人心。
与城中一番繁华景象相比,城郊河畔的凉亭,僻静的有些寂寥。
并非空气寒冷,冷的是心。
十七岁的陆小凤,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寒心。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绝望。
还有恐惧。
玉露泠泠,比常夜清光更多。
可月光,本该是暖的啊。
为什么,会这么冷。
陆小凤想不通。
他看着怀中的女孩儿,面容如月光般清冷,已然失去了生命的色彩。
少女的五官中仍带着些稚气,那曾是一个年轻而鲜活的生命。
陆小凤抬起头,面前是另一个女子,容貌与怀中那没了气息的人,竟是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站着的女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如水纹般柔美,又如波光般璀璨,令人沉醉。
陆小凤的眼神中充满了悲痛、愤怒,更多的,却是不愿相信。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她叫什么?”
夜空中的满月为女子的笑容打上了一层柔光:“钟离歌。”
陆小凤道:“你们是双胞胎。”
“嗯。”那女子点头。
陆小凤的神色悲愤:“你任她替你去死。”
“总要有人牺牲,她自愿的,留下我是更好的选择。”
女子依旧微笑着,那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从容。
陆小凤闭上眼:“因为你足够聪明,也足够无情。”
女子淡然道:“论聪明,我未必比得过你,只不过不像你那么天真罢了。我喜欢你,也正是因为你的天真。”
陆小凤自嘲地苦笑道:“你和我说,你爹强迫你嫁给富商之子,你逃离婚事途中,又被恶人掳去。每句话都是谎言,你在每个人面前都是不同的说辞。无论是你爹、那姓贾的富商、我、还是你所谓的‘恶人’,全都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女子微微一笑:“我什么都没做,也并没有强迫任何人相信我,只不过,你们都选择了相信我。”
陆小凤眼神愤怒,道:“是,你什么都没做,只说了几句话,就摧毁了所有人。可永远没人会怀疑你,因为任谁都想不到,温柔善良的钟离笙,竟会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在乎。”
“你以为他们自相残杀是为了我?他们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欲念、和贪婪。”钟离笙靠近陆小凤,轻抚他身上的大红披风,“这世上从不缺美人,可南宫家留下的秘密,得到了,便能掌控江湖和朝廷,谁不想要?我若不偷走这秘密,又有谁会当真关心我的安危?”
陆小凤的手紧紧揪着披风的布料:“但你却一早就把这秘密交给了我,为什么?”
钟离笙笑了,望着陆小凤的眼神中带了几分柔情,纤细修长的手指描过披风上的暗纹:“你不一样,你是真的为了我,从未贪图过这致命的诱*惑。对你,我或许真的动了情。”
陆小凤冷笑:“可你却对我如此狠心。和我在一起的,是你,还是钟离歌?”
钟离笙道:“大部分时候,是我。”
陆小凤痛苦地闭上眼:“所以,所有事情发生时,你都能做到不在场,因为本就有两个你。”
钟离笙微笑道:“你果然很聪明。”
陆小凤道:“还不够聪明,那么多迹象,我早该察觉的,可我却选择了忽视。”
钟离笙道:“再聪明的人,遇到爱情的时候,总会变得傻一些。”
“为什么?”陆小凤的声音有些颤抖,“为什么要让我知道真*相?”
钟离笙微笑道:“和你在一起不久,我就知道,或许我可以骗过所有人,却不可能瞒得住你。”
陆小凤的眼神忽然变得万分恐惧:“你是故意的,你想摧毁我!在我面前,你一直如同完美圣洁的仙人一般,不过是为了把自己表现成我最爱的样子。你让我以为幻想成真,然后再亲手让它破灭。你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如何摧毁我!”
钟离笙赞赏地笑了:“你比你自己以为的更聪明,你已经学会不被情蒙蔽双眼了。”
陆小凤只觉得空气更冷,月光更寒。
当钟离笙牵住他的手时,他甚至打了个寒颤,他咬了咬唇:“你还是这样,从不愿脏了自己的手。”
钟离笙淡淡道:“要么脏了手,要么脏了心,总得选一样。”
陆小凤咬牙道:“手和心,本可以都干净的。”
钟离笙微笑道:“那样的路,太辛苦,也太孤独。”
陆小凤道:“你现在不孤独?”
钟离笙道:“孤独,但不辛苦。我喜欢这种恰到好处的孤独。”
陆小凤红了眼眶,恨恨地盯着钟离笙:“你连半分愧疚和不安都没有,是么?”
钟离笙笑了:“我从未要求他们做过什么。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不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为何要愧疚?”
微凉的晚风吹拂过少年的发梢,陆小凤却觉得一阵刺骨般的恶寒。
他闭上双眼,痛苦的泪水顺着少年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难以磨灭的痕迹。
钟离笙微笑着为少年拭去泪水:“我若当真想彻底除掉你,只需让整个江湖都知道,南宫家的秘密,藏在你的披风里。很快,你便会死无葬身之地。可我不喜欢那样,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被给予一次自我拯救的机会,所以我喜欢让人们自己做出选择。有趣的是,他们每个人,都选择了最差的那一条路,你说他们傻不傻?”
陆小凤再次张开眼时,眼神中已无半分神采,昔日那满心理想与热血的潇洒少年,似乎已经死了。
“可你并不贪图这秘密。”陆小凤心如死灰道,“你只是利用它,除掉挡了你的路的那些人。”
钟离笙道:“你还没明白吗?他们死于自己的贪婪。你以为那些人真把你当朋友?所有人,从接近你开始,都有自己的目的。”
陆小凤道:“你现在不需要这秘密了,便把这烫手的山芋甩给我。”
“这种引火烧身的东西,只有傻*子才会去争夺它,聪明的人只需要利用这一点。”钟离笙抱起钟离歌尚存了些余温的的尸体,转身离开,背对着陆小凤微笑道,“是诀别,还是后会有期,小凤凰,你自己选择。”
女子的身影消失在月光与暗夜的交界处。
中秋月圆,光芒倒映在湖面。
木制的船桨无情地打碎了湖面上清冷的月光。
向晚撑着小舟,哼着小曲儿,赶去城里的中秋庙会。
小舟上载了不少好酒,向晚满心希望能在庙会上卖出个不错的价钱。
忽听得一旁传来几句十分不堪入耳的歌声:
“老子高歌,为问嫦娥,良夜恹恹,不醉如何?”
向晚寻着这如驴叫般的歌声望去,只见一个拿着一坛酒的醉鬼,晃晃悠悠地站在凉亭的顶上,四周满都是空了的酒坛。
向晚不满道:“中秋佳节,你不去与家人团圆,一个人在这里鬼哭狼嚎的,扰人心情。”
佳节?团圆?
陆小凤看着湖面,圆月支离破碎的倒影,闪耀着刺眼的寒光。
十几岁年纪的少年爱上一个人,有时会觉得,她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那人欺骗了他,他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欺骗了他。
那人充满了恶意,他便觉得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恶意。
空气是寒冷的,月光是寒冷的。
可最寒冷的,是人心。
陆小凤还记得,小时候对水那种刺骨寒的恐惧。
可此时,他不再恐惧。
心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值得恐惧的呢?
既然这个世界如此寒冷,那便让自己沉溺在这最刺骨的极寒之中。
向晚眼见那醉鬼的身影从凉亭顶上跳下来,忙挥出手中长鞭,卷住那人的腰身,一把将那人拉到了小舟之上。
离近一看,竟是一个少年。
那少年不满道:“你干嘛救我?”
向晚道:“团圆佳节,即便是个醉鬼,死在人们放河灯许愿,寄托希望的地方,也是很不吉利的。”
那少年嘟嘟囔囔道:“这个世界抛弃我,死了更清净,反正也没人会在意……你又何必救我……”
向晚看了看少年脸颊上的泪痕,心下了然道:“原来是被姑娘抛弃了。诶,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仰头欲喝那坛中的酒,才发现酒坛已空,于是对着空气伸手道:“酒没了,再拿些酒来。”
帮人帮到底。
向晚叹了口气,只得自认倒霉地从船尾拿了一坛梨花白递给那少年:“中秋节应该喝桂花酒的,可我只会酿这个。不过你一个醉鬼,也不会在乎是什么酒了。”
那少年接过酒坛,也没道谢,只喃喃道:“陆小凤。”
向晚眨了眨眼:“抛弃你那姑娘叫陆小凤?”
少年摇了摇头,晃晃悠悠地抬头喝酒,酒洒了一身。
向晚暗觉十分浪费,也不好同一个醉鬼争论什么,只得继续撑船,向城里划去:“我带你去中秋庙会散散心,你可别再跳湖了。”
少年一边喝酒一边含含糊糊道:“钟离歌……那个人是钟离歌……可她还那么年轻,却……”
半晌听不到后文,向晚看了看少年:“却怎么了?”
少年恍惚半晌道:“……她死了。”
向晚诧异道:“抛弃你的姑娘死了?你杀的?”
少年皱着眉摇了摇头:“不是……那个是钟离笙,她没死。”
醉鬼的话果然没什么逻辑,向晚叹息道:“已经三个名字了,你到底被几个姑娘抛弃了?”
那少年拼命摇头:“不是,不光是她,是……是所有人,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在骗我,都只是为了利用我……”
向晚笑道:“看来你还挺有本事的,能让所有人都想利用你。”
少年满身酒气,迷惑地看了一眼向晚,埋头继续喝酒。
小舟行进城内,四周的河面上飘过盏盏河灯。
河畔的杨柳在晚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曳。
向晚撑着小舟,慢悠悠地划着,小心翼翼地绕开河面上那些光明,不想惊扰了人们的希冀。
“你家在这附近吗?看你这样子也没法陪我玩儿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家?”
少年依旧摇头,十分自觉地打开一坛新酒继续喝。
向晚不满地嘟了嘟嘴,又思考道:“那你在这附近有朋友吗?”
那少年愣住半晌,眼泪忽然滑出眼眶:“虚伪,不过是为了利用我……我真心把他们当朋友,可是……全都是利用而已。”
向晚有些同情道:“你不会混得这么惨吧,一个真心朋友都没有?”
少年摇了摇头,又顿住了,他似是在思考着什么:“朱停,花满楼,对啊,我还有他们。”
向晚忍不住皱眉道:“又来两个……你一共惹了多少姑娘,一个人顾得过来么?难怪被抛弃……真不知道你们这些男人,为什么一个个都贪心不足。”
少年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向晚。
向晚摇了摇头道:“行了行了,我不说你了,省得你又要跳湖。那个朱婷现在哪里?我送你去她家。”
少年嘟囔道:“京城。”
向晚撂下船桨,抢过陆小凤正准备打开的第三坛酒,气呼呼道:“这位小兄弟,这里是扬州,你就没有住得近一些的朋友?”
少年摇头。
向晚无奈,只得在岸边绑好船,托人看着自己的酒,架着站都站不稳的醉酒少年,歪歪斜斜地走上岸去。
大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息。
向晚羡慕地看着那些自由自在玩耍的人们,又看了看身旁酒气冲天的少年,不禁暗骂自己,多管闲事当真不是什么好习惯。
“实在没有,我就只能先给你找个客栈了。酒钱就算了,住店的钱你酒醒了必须给我。”
少年终于点了点头。
向晚笑了:“我还以为你只会摇头呢。你刚说还有一个叫花什么的,她住得近吗?”
少年醉醺醺道:“花满楼,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的。”
向晚了然道:“青梅竹马啊。”
少年思考了一下,笑了:“他可好了。”
向晚眼神一亮:“竟然笑了,看来你还挺喜欢她的。”
少年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我这样回去,他万一嫌弃我怎么办。”
向晚瞥了少年一眼道:“你也知道啊。有个挂念你的青梅竹马要好好珍惜,以后别再到处拈花惹草了。你也是厉害,竟然从江南惹到了京城。”
“陆小凤?”
正说着,一个清润的嗓音传来。
向晚转头,只见一身着月白色衣裳的公子出现在眼前。
那公子看着年纪很小,面容中仍带了些稚气,一手提着一盏花灯,另一手拿了一束桂花枝,立于热闹熙攘的人群之中。
公子走上前来,关切地对那酒醉的少年道:“总算是找到了,我收你的到飞鸽传书便赶来扬州,你出了什么事?”
向晚疑惑地看着那公子道:“你认识他?”
公子微笑道:“我是陆小凤的朋友。”
向晚惊讶道:“他叫陆小凤?”
“是啊。”公子点了点头,“原来姑娘与他并不相识。”
向晚想了想,自言自语道:“看来只有四个姑娘,不过四个也挺多的。”
那公子拱手道:“谢谢这位姑娘照顾我朋友,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向晚笑道:“我叫向晚,不过看你的年纪,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公子笑道:“向姐姐,在下花满楼。”
向晚更惊讶了:“你就是花满楼,你是男的!”
那公子一愣,用拿着桂花枝的手在身上摸索着,自言自语道:“我穿错别人的衣裳了么?”
向晚忙道:“没有没有,你衣裳挺好看的,是我自己误会了。不过你这人真有趣,自己穿什么衣服又不是看不到。”
公子舒了一口气,微笑道:“的确是看不到,我是个瞎子。”
向晚瞪大了眼睛,她很少短时间内惊讶这么多次:“你是瞎子?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公子笑道:“我自幼眼盲,不过自有别的办法认路罢了。”
向晚眨了眨眼道:“看你年纪不大,又有眼疾,家里人竟然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
公子道:“我爹在扬州置办了产业,我来过几次,所以还算熟悉。他这是怎么了?”
向晚道:“他喝多了,我见他时正要投湖自尽。”
“什么!”那公子闻言一惊,忙上前搀扶住酒醉的少年,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有些焦急道,“陆小凤,这封信是什么意思?你究竟怎么了?”
少年似已醉得不省人事,只是嘟囔着谁都听不懂的音节。
向晚望了一眼公子手中的信,只见上用特殊的墨水写了一阙词。
“一别江南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
依然一笑作春温。
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
惆怅孤帆连夜发,江湖淡月微云。
尊前缘何剑眉颦。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向晚叹了口气道:“他好像是被信任的朋友和爱人骗了,要死要活的。还是先给他找个住的地方,让他睡一觉吧。你既是他的朋友,等他酒醒了,一定要好好劝劝他,人生还很长,没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公子点了点头,向晚便和他一同搀扶着已然不省人事的醉酒少年,向不远处的客栈走去。
一路上,向晚同那公子讲了少年一晚上说得那些颠三倒四的话,公子听了,时而蹙眉思索,时而无奈叹息。
行至客栈,见那掌柜对这盲眼公子竟然恭敬有加,向晚这才知道此人竟是江南花家的七公子,又觉得自己这人救得挺值,至少认识了个名人,回去一定要和岳哥哥炫耀一下。
花七公子感激道:“向姐姐,你为了照顾他耽误了自己的生意,实在抱歉。他喝了你多少酒,我给你钱。”
向晚笑道:“算了,同是天涯沦落人,互相帮衬一下应该的,花公子不必客气。”
花七公子想了想,把手中的玉兔捣药花灯递给向晚道:“这花灯本是给陆小凤的,可看他这样子定是无心赏月观灯了,我一个瞎子要花灯也没什么用,不如赠与向姐姐,挂在酒摊旁,说不定能引得今晚生意兴隆。”
向晚愉快地接过花灯,笑道:“那就承你吉言了。你这人真不错,难怪他提到你竟然笑了。”
花七公子道:“他笑过?”
向晚点了点头:“就笑了一下,大部分时候还是醉醺醺,要死要活的。”
花七公子谢过向晚,便搀扶着那少年去了楼上的客房。
向晚提着花灯走在大街上,仰望着天空中的一轮明月。
中秋月圆,何人欢喜何人忧?
那淡黄的柔光,又寄托了古往今来多少人的相思与离愁。
花满楼把胡言乱语,站都站不稳的陆小凤放到床榻上,又放下手中那束束桂花枝,正要去脸盆旁投湿巾帕,却听得背后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动静。
花满楼忙跑过去,把正在往窗台上爬的陆小凤拽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这个高度掉下去,摔残疾了怎么办?”
花满楼弯腰捡起不知何时掉到地上被踩了几脚的桂花枝,有些心疼道:“我折来这些桂花,是要做桂花酿用的。”
陆小凤抬起头看着窗边的花满楼,窗外那一轮明月散发着朦胧的光芒,少年的神色有些恍惚。
“嫦娥姐姐,你是来救我的吗?”
姐姐……
花满楼暗想,这次回家定要确认一下,自己这套衣裳的形制是否有问题。
陆小凤用泛红的双眼望着花满楼:“嫦娥姐姐,善良、正义、忠诚、信任……这一切,是否只是骗小孩儿的童话故事……”
花满楼道:“怎么会呢?正因为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才会成为那么多人坚定不移的信念。”
陆小凤垂下眼,神色黯然:“可是,他们都是装的,装的太像了,不谙世事的人才会信以为真……也许,以前听过的所有美好的故事,都是装的。”
花满楼愣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陆小凤神色痛苦:“人都是自私的。口口声声念叨着那些假仁假义,到头来,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
花满楼叹息道:“大家都是凡人,有欲念很正常。”
陆小凤自嘲地笑了:“只有我,只有我是个傻*子,傻到会相信他们是真的把我当朋友,傻到会相信她,她……事实就是,这世上没有人会对你好,他们只在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同你称兄道弟,生死契阔。达到目的后,又把你像一块破布一样甩掉……”
花满楼安慰道:“那是他们不对,你何必用他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陆小凤似是自说自话道:“没有人会真心对你好,没有人会真的懂你。活着不过如此,孤独,残酷……这就是现实……那我活着,是为了什么?”
听陆小凤说着又要去寻死,花满楼心下一慌,忙道:“怎会没人真心对你好?你还有我啊,我决不会利用你,我是真心对你好,我会一直陪着你,你绝不孤独的。”
陆小凤抬眼看了看花满楼,又摇了摇头:“我不信……我谁也不信,就算你是神仙我也不信。”
花满楼叹了口气:“你要我怎么证明呢?”
陆小凤似是没听见,嘟嘟囔囔道:“认识她时,她就象仙女一样,就连每次牵她的手,我都要紧张好久。你相信吗?这么久了,我竟然都没亲吻过她,只因为怕亵渎了她的圣洁。”
少年双手捂着脸,闷声道:“全是假的……我曾经相信过的一切,全是假的……”
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十五岁的花满楼并没有太深的体会,只得安慰地拍着陆小凤的肩膀道:“会过去的。”
陆小凤揉着眼睛道:“你知道亲吻是什么感觉吗?”
花满楼摇了摇头,他当然不知道。
陆小凤恍惚道:“我也不知道……就这么死了的确有些可惜。”
花满楼忙接话道:“是啊,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
这句话花满楼没能说完,因为陆小凤那带着酒气唇突然贴了上来。
公子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却又止住了自己推拒的动作。
因为他感受到,两行滚烫的泪水,顺着紧紧相贴的唇,晕进自己的口中。
有些咸,又带了许多苦涩。
花满楼只觉得心中一阵钝痛。
他从未见过陆小凤哭,也不想陆小凤伤心。
花满楼慌了,他担心自己若是推开陆小凤,那人一时想不开,又要去投湖自尽。
无计可施,花满楼只得任由酒精那冲人的味道,在自己的口腔肆虐。
窗外璀璨的星空中,一轮满月晕着一圈柔和与温暖,银白色的光芒洒落在二人身上。
陆小凤双臂缠着花满楼的脖颈,脑袋埋在公子的肩膀,闷声闷气道:“原来亲吻的感觉这么好,难怪所有人都喜欢。”
对于陆小凤的这一结论,花满楼不敢苟同,却也知道眼下不是埋怨的时候,陆小凤需要自己。
花满楼只是轻拍着陆小凤的后背,无奈道:“你若知道我是谁,就不会这么想了。”
肩膀处传来陆小凤的声音:“我知道啊,你是花满楼。”
花满楼轻拍陆小凤后背的手顿时停了下来,他怔怔地眨了眨眼。
陆小凤整个人几乎已经挂在花满楼身上,口中含含糊糊道:“花满楼,以后我再遇到喜欢的姑娘,再也不会这么傻了,一定要先把该做的都做了再说。”
花满楼无奈地拖着步子都迈不开的陆小凤往床榻走去:“你总不能因为一个姑娘骗了你,便觉得全天下的姑娘都是无情之人。”
陆小凤倒在了柔软的被褥上,顺手把花满楼也拽倒在自己身旁,喃喃道:“花满楼,你总是这个样子,出去闯荡江湖,肯定会被人骗的体无完肤。”
花满楼笑了:“既然你这么有经验,那日后我闯荡江湖,你定要为我提点一二。”
陆小凤苦笑道:“提点……你太天真了,什么都不懂,要是真心爱上一个人,全天下的人劝你都拉不住的。”
花满楼道:“可我相信,你一定会拉着我的。”
“我?我不过是个傻*瓜、笨蛋……被那些人当猴耍……”
陆小凤一脸委屈,然后莫名其妙地又亲了上来。
这次花满楼果断推开了:“陆小凤,你喝得太多了。”
谁知陆小凤竟然委屈地哭了起来:“果然,连你都嫌弃我……”
花满楼不知该怎么办好了,他深刻体会到,为什么大家都说,和醉鬼没有道理可讲。
公子心下一横,上前亲了亲那人酒气熏天的嘴唇,有些焦急道:“你看,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的,你别哭啊,你这样我心里也可难受了。”
陆小凤抿了抿唇,把脑袋埋进花满楼的肩膀,花满楼感觉到肩膀的布料传来一片湿热。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陆小凤唔哝道。
花满楼揉了揉陆小凤的头发:“因为你是陆小凤,是我最好的朋友。”
肩膀传来那人有些哽咽的声音:“你一辈子都会对我这么好吗?”
“嗯,”花满楼点点头,“我一辈子都会对你这么好。”
陆小凤喃喃道:“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肯定会被骗的。”
花满楼笑道:“可你绝不会骗我。”
陆小凤抬起头,用含*着泪的泛红双眼望着花满楼,煞有介事道:“花满楼,若是日后有人欺骗你、利用你,我陆小凤就是舍了自己的性命,也定会保护你的!”
花满楼拭去陆小凤满脸颊的泪痕,温柔道:“那你可要好好地活到那个时候。”
“嗯。”陆小凤郑重地点了点头,“你知道吗,好多人装得可像了。我刚认识她时,她简直像个仙女一样,我连牵她的手都要紧张好久。”
听着这前后没有半点关联的话语,花满楼无奈道:“我知道,你说过一次了。”
陆小凤显然没有听到花满楼在说什么,依旧自言自语道:“我都没敢亲过她,只怕玷污了她……我真是天下第一的大傻*瓜。”
“你是个真诚的人,这是好事。”花满楼轻拍着陆小凤的后背。
陆小凤喃喃道:“你知道亲吻是什么感觉吗?”
花满楼蹙着眉想了想道:“刚刚多少了解了一些。”
那熟悉的酒气再次闯入口中。
花满楼只得在心中无奈叹息。
倒不是因为厌恶,花满楼虽十分无奈,却并未觉得厌恶。
只是,昔日那个活泼开朗,调皮捣蛋的陆小凤,竟成了这个样子。
仅是见到陆小凤如此痛苦,花满楼已然觉得心痛不已。
而陆小凤的心,究竟伤得有多深?
花满楼感觉自己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明白。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陪伴,陪伴他走出这段痛苦的日子。
让陆小凤明白,他并不孤独。
莫展的船队在阳光明媚的运河上行驶着。
客房内,花满楼笑道:“第二天早上你醒来时,发觉你什么都不记得,我着实松了一口气。”
坐在对面的陆小凤捂着眼睛道:“我以后喝酒一定要克制一些,太丢人了。”
花满楼道:“我倒觉得挺可爱的,让我见到了陆小凤不一样的一面。”
陆小凤道:“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
花满楼笑了:“那是自然。若不是见你这些日子一直耿耿于怀,这件事也许永远只有我一人知道。”
船队已在运河上行驶了有些时日,陆小凤也早与船上的人打成了一片。
“花满楼,莫展说船队要在沧州停靠数日。沧州有我一个朋友,到时咱俩一起去找她喝两杯酒。”
花满楼道:“你刚刚还说日后喝酒须得克制一些。”
陆小凤笑道:“克制又不是不喝,没了好酒,人生该多无趣。”
花满楼亦是笑道:“好吧。陆小凤朋友遍天下,见一见也无妨。”
陆小凤道:“这个朋友可是非同凡响,花公子应该也听说过。”
花满楼问道:“莫非是哪一个名人?”
陆小凤笑道:“柳文君。”
花满楼了然到:“原来是那个闻名遐迩的名伎。听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亦写得一手好文章,无论是官商权贵,还是文人墨客,皆心向往之。”
陆小凤道:“不仅如此,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一点,就是她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花满楼点头道:“此等才华横溢的女子,身处那样的环境,还能洁身自好,难怪陆兄会欣赏她。”
陆小凤笑嘻嘻地看着花满楼道:“怎么样,介绍给你认识?”
花满楼笑道:“一个如此优秀的美人,陆小凤竟然舍得割爱?”
陆小凤撇了撇嘴:“她若看上我了,哪里还轮得到你。”
花满楼无奈地笑了:“你啊。”
船队使离了青山秀水的江南,使离了那温柔的南方的春。
而北方的初夏,又将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文中飞鸽传书的书信中那首词,改编自苏轼的《临江仙·送钱穆父》。
私以为,“依然一笑作春温。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这一句,十分契合陆花了。
改编的原因是,陆小凤当时正是中二病的年纪,一定要做一些中二病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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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卷十一 载酒买花少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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