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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母女相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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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林之这头心里如何纠结暂且不提,只说空青。这天晚上,她借口打雷害怕,愣是和凤清睡在了一起。见状,虞林之只能自请在外面守夜。
空青这次也没拦着,她甚至觉得这里不需要守夜。虽然魔界的天空一如既往还是黑漆漆的,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回家了。她娘亲的山头虽然看起来简陋,但这洞天之中,处处都甚合她心意。
凤清低头看着方才见到自己就冲到自己怀里瑟瑟发抖,这会儿却已经神色如常的空青:“青青,你不怕打雷,对吧?”
死乞白赖抱着自己娘亲的空青一点不害臊:“娘怎么知道?”
“你爹确实怕打雷,可他也不是你这么个怕法。”
“那他怎么怕的?”
“让我想想啊,让我想想。”凤清拍了拍空青的肩膀,这也是她第一次这样做,动作忽重忽轻,十分不熟练,“小脸煞白,故作镇静,念念有词,两股战战。要是你挑这样的当口去唤他做事,一定是百般推脱。”
“娘,你真了解我爹。”这情形活脱脱就是她爹爹每次听到打雷时的样子,空青觉得有些好笑,有些生涩地又往自家娘亲怀里钻了钻。
“恩,不然怎么能让他成为你爹呢?我眼光可不是一般二般的毒辣。”
“说的十分有道理。”先前两人之间保持的距离在这几句话之中似乎已经消弭于无形,空青为这份与生俱来的融洽感到开心,也不枉费她找出那么蹩脚的一个借口闹着要和她娘亲呆在一起,“是三般四般。”
“多大了,这么不害臊。”凤清拍了拍一个劲往自己怀里拱的空青。
“谁让我娘亲这么善解人意,还这么好看?老天爷真是偏心。”
“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样子倒是十足像了你爹。”
空青凝视了一会儿凤清:“多好啊,我也有娘了。”
凤清拍着空青肩膀的手顿了顿:“怎么?”
“娘你不知道,虽然爹做了家主,可家塾那些萝卜丁还是会叫我没娘的孩子。我的身世又不能让所有人都知晓,爹只会枯坐在书房里看你的画像,一点用都没有。这些年,我受了可多委屈了。”
“你爹那个呆子,你和他计较做什么?”凤清有些心酸,却还是抿唇笑了笑,轻轻拂开了空青的额发:“看看,我们的空青多厉害,这么多年都一个人挺过来了。不过,向我告你爹的状,这技巧还不是特别纯熟,需要再多加练习。”
“是吗?那我改日再多练练。”眼见着凤清眼角含泪,空青收了调笑,声音跟着小了下去:“娘,你想爹吗?”
“想,娘日日夜夜都想见到你们。本来这一次循着青鸾气息找去,我还以为又是白费功夫。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能梦想成真。”
“你试过很多次了?”空青想起了这几日在魔界兜兜转转的经历,也能品到其中的几分滋味。
“恩。修魔就是这样。有时候会掉进心魔幻境里,有时候会出现些幻觉。但一时半会都摆脱不了。有一次,在那幻境里,我找你们,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还来不及仔细瞧瞧,就突然醒了。”
“心魔幻境,醒了不好吗?”
“恩。”凤清沉吟了一下,掐了掐空青的脸,“对修炼来说是好事,对好不容易看到你们父女两的娘亲来说,不是好事。”
“我明日就去找外面那呆子,让他带我找回去的路。”
“嘘。”凤清点了点空青的唇,“说话小心些。哪里来的那么好看又厉害的呆子,怕是待会找你算账。”
“他也算厉害?拉着我让我受了多少罪了,还跟我算账,我也就是觉得他人还行,才暂时没跟他算账。”空青停了一会,心里的小算盘打的上上下下,最后还是问了出来:“娘,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今日你们在山洞里说话的时候,你就吞吞吐吐的,我一看你们两眼神就知道你们两肯定有事没和我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历,你们又究竟说了些什么?你是没看见,那雷劈得可厉害了。”
“你今夜不会就是为了套话,才来和娘一起睡的吧?”
“当然......也有一点这个缘故。”空青和自家娘亲专注的眼神一碰,老实地交代了底细。
“傻姑娘,你也推测到会被雷劈是我们两说了些不该说的话,那你还问。当时我们既然已经避开你,事后又怎么会坦诚?”
“我这不是仗着你是我娘亲,侥幸再试试吗?”
“你这张嘴啊,可是真厉害了。说甜也甜,说厉害也厉害。往后,说话小心些。这世道本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的。”凤清敲了敲空青的头,想到虞林之对空青神魂那一番交代,又有些忧心,“不过,你可以相信外面那位。他......不会害你。”
似乎是想起了虞林之那句以命相护,凤清还是多添了一句。她虽然见到自己女儿不久,但这自家姑娘看起来虽然大大咧咧的,内里心防实在太重,她怕日后耽误大事,免不得多嘱咐一番。
空青一手捂着头,一手攥着胸口的长命锁,翻了个身:“又敲我,我算是晓得为什么我爹额头是扁的了。我偏不,反正娘会护着我。”
“好,护着你。不够就先把你那平脑袋的爹扔出去给你挡灾。”凤清看着空青的动作,眼神落在那被紧紧护着的长命锁上,心里知道自家姑娘心里已经有数了,不过是嘴硬。可其他话她不便多说,该空青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不该想起来的时候,她说了,给她家姑娘徒添那些烦扰做甚?
空青心里宽慰了许多,嘴上却还是不饶人:“往后要是要让我寻到机会,我倒要看看,大呆子和小呆子呆在一起,会不会生出个槑字。”
想起外面那位通天晓地又艳绝当世的帝君到了自家女儿嘴里,不过是一个呆子,凤清似乎也记起了自己刚认识空青的爹的时日。她才不管四界什么纠葛,按照那位帝君的说法,自己早就是死过一回的人了,她只盼着,自己女儿平安康乐。今日喜欢这个呆子也好,明日记起来往日伴侣也罢,活在当下,就是了。
空青还在那里念念有词。
凤清看着自家女儿的背影,静静听着:这多像个梦啊。若这是梦,她多希望这梦可以久一些,再久一些。
这一夜,空青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话,一只絮絮叨叨,絮絮叨叨,对着凤清说了很久,久到魔界天空上挂着的那轮弦月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又从西边开始往东边走。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眠的,入了梦,也还在对这着梦里的娘亲梦呓。
凤清拍着看着闭着眼睛还念念有词的空青,拍着她肩膀的动作从生涩到技巧得当,似乎这样就能够补回她过去失却的所有年华。
......
非礼勿听。
虞林之早在洞天外设了个隔音的结界,给空青她们留出了空间。自己抱着饕鬄,去了洞外。里面两个人对着荧荧珠光发呆打闹的时候,虞林之顺着饕鬄的毛,对着魔界星空,掐算了半夜。
他始终不能释怀凤清说的那句“天注定”。
“天注定。”如果都是天注定,那他究竟在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