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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前尘旧梦02 ...

  •   ……

      “帝君,帝君?”虞林之本来还在休息,听到一个忽远忽近的声音一直唤着他,吵得他不醒都不行。入眼就是一个探头探脑的人,那样子像极了他师父。不,也不完全是,这个师父可比玄机山上的那个,年轻了不少。

      “帝君,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可这声音,明明是那颗桂花树。这桂花树不是气得出走了吗?怎么忽然回来了,长得和他师父一样不说,还蹿了不少个子,看起来已经成熟了许多。

      虞林之摸了摸额头,这才想起来,这里的时间顺序极其混乱,黑夜白昼都时常颠倒。有时候他无聊得睡过去前,殿外庭院那插好的新枝都才发芽,等他醒来,就已经成了苍天大树了。

      看见他师父,他精神总算好了不少。之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何在这,现在看到他师父,他安心了。有他认识的人就行。或许,是师父新做的试炼,也未可知?

      阿桂是来送文书,看见帝君桌上那一副画,端详了一会儿,抵不过好奇:“您这丹青功力见涨,可是这半遮面的女子怎么这么眼熟,阿桂见过?”

      虞林之想唤一声师父,却还是控制不了这个身体。他只能觉察到这个自己仿佛本来还笑得很开心,听完他师父这一句话,脸上就僵硬、凝滞了不少,接着又一挥手,不知道使了什么法术,那幅画自己卷起来,着了火,化成灰,飘散在空中了:“画的不好,还是烧了干净。”

      他师父顶着个娃娃脸,可惜得跌脚,一边追那副画,一边大叫:“可惜了,这画得挺好的。您画了两阅月了,烧掉做甚?”

      这个自己似乎被他师父那一番表演逗得很是开怀,又重新铺展了纸笔,语气轻松了不少,随意发问,就拉回了他师父的注意力:“你要说什么?”

      他师父一路小跑回来,指着那已尽数成灰的画,哪壶不开提哪壶:“难不成是……那位?也对,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我听说那人间管成圣的都叫做个什么‘子’,我看您啊,就是个死心眼子。”

      这人听完动作一顿。

      他师父看着,似乎知道自己失言,抿了抿嘴,脸上的担忧只增不减。这张脸他最熟悉不过了,只是未曾见过这般青年才俊的样子,现下搭上一副拗出来的担忧表情,虞林之看了总觉得有些好笑。

      “你方才到底听到什么了,拘谨成这样?你若是再这般吞吞吐吐、扭扭捏捏,还不如那梵天殿外堆着的那些废柴。我看,不如我寻个良辰吉日,把你拆了当柴火送去烧掉,说不定还能香飘万里、福泽神界。也算是,有些作用了。”

      阿桂像是知道这个自己是在同他开玩笑,一点不害怕,只是低头嘟囔:“......缗泽神君与青羽神君,好像结成道侣了。说是,下月十五大典想要请您去缗泽一聚呢。要不,咱们不去了吧?”

      虞林之看着这男人手下那张新铺好却已经被墨汁作践得不成样子的丝绢,极为心疼。他在山上平日里都用不到这些上好的云锦绸缎,更别提糟践了。他师父往日里要是晓得他这般作践东西,不提刀来砍他就不错了。

      “双标。”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个师父对这个自己这么好,心里郁结的虞林之还是这么给年轻版师父下了论断。

      大殿里安静了好久。

      被困住的虞林之心疼完了纸墨,见两人也没个动静,免不得再给自己寻些其他的乐子。绕来绕去,最后干脆结合起平时的见闻,在心里对这个帝君的情感状态悄悄评点起来——这位帝君想来是对那青羽神君情根深种,只可惜别人早就名花有主,与另一位神君结成了道侣,他不好插足,只能自苦......

      想着想着,竟也完全忘了自己眼下究竟身处何所,只顾着叹息这神仙也多是痴男怨女,好一出郎有意妾无情的苦情戏码。

      “……去,为何不去?怎地你还那么怕青羽神君,不就是烧了你一边眉毛吗?老桂树,你可真够记仇的。”看着案上一团污糟,这人直接搁下了笔:“其实也挺好的。那请帖呢?这么大的事,不会就给宾客托个口信这般不郑重吧。”

      “……那倒也不至于。”他师父那双眼里盛满了孺慕,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蹦出这么几个字。又变出了一张桃花笺,恭恭敬敬地呈了上来:“这里。”

      男人接过后,翻来覆去看了看,正准备拆开,不料那桃花笺突然变了形状,再看时,已轻轻落回他手上,成了个同心结的模样。

      他师父小心地觑着这人的反应。

      这位帝君头也没抬,盯着那同心结左摸摸、右扯扯,想了想,才唤了声“阿桂”,然后把东西递了过去:“这丫头花样怎么这么多,这东西你会拆吗?”

      “直接剪了不就是了?”

      “恩?”

      “好吧好吧,我会,我会解。只是何必浪费这些功夫。解开了,您难道还要好好留着?”

      “恩。”

      被这位帝君一嗯,他师父看起来估计是心里有点发慌,忙不迭地点了头,接过了。

      “留着确实没用,但平日在这些方面你还需多多注意礼节。别人的请柬,拆得乱七八糟,总是不好。”帝君颔了颔首,示意他快拆,自己却背着手走到了窗边,看起了风景。

      虞林之与这男子身同体受,知道他只是佯装无意,不免得又叹了一声。

      他师父看了看背对着自己站的人,似乎有一箩筐的话想说,可又不敢说,最后只作了作揖:“那阿桂,这就拆了?这拜帖拆开,那边应当就知道您拆过了,到时候推辞也不好推辞没见——嘶,您又打我做什么?”

      “阿桂啊阿桂,我说你现在和碧岩混久了,那心眼可长得有些不该多的多了。”收回施惩戒术的手,男子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阿桂揉了揉后脑勺,撇了撇嘴,特别小声地:“我还不是心疼您。”

      “你说什么?”抄着手看着窗外风景的人又转身看了看阿桂。

      阿桂以为帝君没听见他的嘀嘀咕咕,脸上都是不乐意:“我说,拆就拆!咱男子汉大丈夫,怕他个鸟!”说着,手下不停,一会就解开了同心结。

      里面的请柬总算是露出了真面貌。

      “看不出来,你这心眼多了,连一语双关也会用了。不错,不错。不过嘛……”男人说着就走过来抽出了那张请柬,对着阿桂背后:“青羽,你怎么亲自来了?是我驭下不严,还望不要过分责怪阿桂才是啊。”

      “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做老树的感激您这类鸟还来不及呢况且您是谁啊您鸟中之王啊对吧大人不记小人过我是赞美您呢您说鸟多好啊又能飞又能跳既能下地走动又能入水捞鱼而且身体柔韧性还那么好小小一个吧毛绒绒的特好看大一点吧勇敢壮观啊关键是有利于环境还会保护花花草草你说这哪找去……”阿桂想也没想,直接揪着耳朵蹲下,开始长篇大论般念叨告饶词。

      大殿里空荡荡的,根本没人。男人也似乎一下没崩住,笑得前仰后合。

      “好啊!帝君您,我,亏我站在您这一边!”阿桂跳起来也忘了放手,还揪着耳朵,“我可生气了,气得桂树也要挪窝出去消气了,您自己个儿今天好好品味一下寂寞两字咋写。”

      男人不置可否,拿着请柬,坐回了座上,支棱着下巴,颇不在意地点了点头:“恩。去吧,碧岩等着呢。”

      走到一半的阿桂脚步一滞,又涎皮耷脸地回了身:“那您明儿记得去碧岩那通知我回来?”

      “你不是要出去消气,还让我好好品味寂寞两字?我这不正品味着呢。”

      “……我这不是,一时放肆,跟您开玩笑。您怎么还当真呢?”似乎怕男人真生起气来不要他,他师父那眼圈都快红了。

      这样子看得虞林之低低在心里念了句:“这才是真‘辱我门风’。”

      男人笑了:“去吧,明日我给你传信。”说完了,又摇了摇头。

      他师父分明还有话没说尽,却还是假装欢天喜地地走了。

      虞林之特别想寻个什么东西把这场面记录下来,带出去给那老顽童好好看看,免得他成日里念叨自己。想着想着,又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总觉得他师父的出现十分不合常理,可仔细一想,却又记不起为何自己会觉得师父的出现显得突兀。

      真是奇哉怪哉。

      听着殿门关上的声音,男人才打开了请柬,盯着请柬又发了好一会儿神。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了刚才已经烧掉的那幅画,一边卷起画轴,一边摸了摸那女子的裙角,喃喃自语:“……此去一为别。我只盼着你快快乐乐的,永远不要知晓。”

      趁着男子这会儿离那画更近了,虞林之又费力去看。他还是觉得那女子才是解开他所遇困境的关窍,却仍旧是怎生也看不清。末了,还被男子的纷乱心绪,搞得他心口淤塞,有些怏怏不乐。

      “这都什么事啊。”他话音刚落,时间又拨转了。

      最后恍惚中所见,是那个自己小心翼翼地使那红绳将卷轴绑了起来,收束好了,归到了一个书箧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前尘旧梦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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