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如果月色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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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见他狠嘬了最后一口烟，抬手扔掉烟蒂后，慢慢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自己。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明目张胆的上下打量，一种说不出来的羞耻感让程曦没好印象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你好像并不关心里面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程曦总感觉面前的这个人对自己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其实对于她和林回现在匆匆见过几面的关系，无论是关心还是不关心都是无可厚非的，这人干嘛如此纠结？
但在他压力重重的眼神下，程曦努了努嘴回答道
“不关心就不会过来了。”
程曦不愿去和眼前的这个人过多的纠缠，刚才他和白仲离的谈话，自己也听见了。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担心林回的情况了。
程曦抬头对眼前的这个人说道
“现在能进去看么？”
“随意。”方子昂耸了耸肩。
妈蛋，程曦真是差点要爆出口了，这人是闹哪样啊，自己是掘了他祖坟还是哪里得罪了他，怎么一上来就这种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态度。
“劳驾！”程曦也没好气的看着面前这个人说道
程曦跟随方子昂走进了急救室左侧走廊的第一间病房，这应该是一间VIP病房，不论是病房的大小还是里面的物品摆设，都相对普通病房更好一些。
林回就躺在靠窗边的那张病床上。
程曦走到林回的病床前，搬了凳子坐了下来。看着这个数小时以前还在电话里告诉自己“别怕，他在”的人，现在却自己先躺在了病床上，情况不明。
程曦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林回的耳朵，他的耳蜗处竟也是一个心形的形状，和陆容与一样。
程曦看着这个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的人，他的脸上褪去了一丝醒时的砺气，略微发青的眼圈和微微冒出的胡茬，似乎从昨天晚上告别后他就一直没有休息，要不然怎么这一刻看上去如此脆弱。
也许只有在睡着的时候他才会放松自己，其实他自己大约都不知道他平时总是深沉，警惕的样子是多让人感觉疏离。
程曦看着看着，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忍不住的流下眼泪来。如果，如果他是陆容与该有多好，程曦想着。
在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已经顺着脸颊，下巴一滴一滴，滴在了病床上的时候，程曦吸了下鼻子，不顾形象的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但不知道是不是憋的太久了，眼泪此时却越擦越多。
看着边上两个人用略微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这幅样子，程曦有些不好意思，起身说了声抱歉，就要往病房外走。
刚要抬脚，就听见白仲离略有兴奋的小声喊道
“回哥，你醒了！”
程曦连忙转身，看见身畔的林回像是有些不适应的眨了眨眼睛。
然后聚了目光，回了回神的看向自己说道
“你哭了？”
“没，没有。”
“骗人，说谎的人鼻子会变长。”
程曦有多久没听见过有人用这样宠溺的语气嗔怒自己了，久到她以为自己会是个女战士，可以毫无破绽的和任何人谈笑风月，无往而不利。
程曦又吸了吸鼻子，说道
“你怎么样了，有哪里难受么？”
“没事儿，还死不了。”
程曦不知道林回是不是因为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对自己的态度忽然好到让她有些受宠若惊。想到这儿，她的声音也柔了柔
“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不了，先出院吧。”说着就去拔手背上的针管。
程曦见状连忙阻止
“哎，你别拔呀。”
突然，“噗...”的一声嗤笑从身后传来，程曦有些茫然的回头看着刚才在病房外和自己较劲的男人。
看着大家都目光炯炯的看向自己，方子昂连忙摆了摆那只还能自由活动的手道
“操，原谅我污了，没事儿，你们继续，继续。”
程曦此刻更懵了，满脑子黑人问号脸，他，在笑什么？
林回懒得去搭理方子昂，简单的收拾下自己，弯腰去穿鞋。
“至少打完这剂药再走啊。”程曦不放弃的做着最后的努力。
“都是些葡萄糖和生理盐水，没事儿的。”林回直起腰来看着程曦解释道。
程曦有些不太相信的抬头看去，发现吊瓶架上还真是一剂盐水，一剂糖水...
白仲离光速办完了出院手续后，一行人开车离开了医院。程曦刚坐上车就见副驾驶的太那个人回头看向自己，挑了挑嘴角，不正经的说道
“我，方子昂，你男人的光腚发小。”说着伸出一只手来做出一副要与程曦握手的架势。
程曦刚要讪讪的抬手回握去，就见林回打掉了方子昂伸出来的那只手，说道
“正经点。”
程曦看了眼林回，抬头对方子昂说道
“我们俩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嗯？”方子昂疑惑的挑眉看了看程曦，又看了看林回后突然爆出一句
“操，都这份儿了，你他妈还没下手啊？”
林回像是听出了什么一样，有些蕴怒的喊了一声“方子！”
程曦听着方子昂的话倒是只觉得一阵脸红心跳。
方子昂好像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立刻换了个话题说道
“郑民真他妈的越来越大胆了，敢几/巴/买/凶/杀/人。”
程曦看着眼前这个脏话不断的男人，有些无奈，但听他话里的意思，车祸难道是蓄意谋杀？
程曦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了问
就见眼前的方子昂突然暴怒了起来，狠锤了一下身旁的座椅，吼道
“在出收费口的地方堵着撞我俩，不他妈是人为的都有鬼了，还好老子命大，那车撞得急，被扎胎了，他妈的打着摆子就横过来了。要不然我和林回这次就是有九条命都他妈得玩儿完。”
程曦听完方子昂的描述，不禁有些后怕。要是，要是撞人的司机没有心急，要是收费口没有闯岗扎胎，要是他们俩没有那么命大。程曦不敢继续往下想，车祸带来的阴影总令她止不住的颤抖。
林回看见程曦止不住紧张的面色，情难自禁的握住了程曦的手。
她的手就像她的人一样，柔软而不失坚韧。
她的人就像初生的太阳一样，明亮又不刺眼，柔和又温暖。
程曦感觉有人安抚的握住了自己的手，微不可察的缩了缩，林回仍旧像是察觉到了自己无意识的小动作，迅速的收回了双手。
而那边，方子昂还在义愤填膺的说着。
从医院回来到现在林回一次也没细问过自己关于那个日本雇主的事，他身边的白仲离和方子昂也像是不知道有那件事儿一样，两个人也是没提起过除了车祸以外的事情。
程曦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张了张嘴，看着面前大快朵颐的方子昂，敛起气场的白仲离，还有迅速吃完饭后便不知所踪的林回，又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吃完饭后的程曦正在发呆，就听见林回站在门口叫自己
“程曦，走吧，我送你回去。”
“啊？”程曦有些晃神
“奥，不用了，就在楼上，我自己回去吧。”
“走吧。”林回坚持道
程曦拗不过林回的“盛情”，换了鞋，跟在林回身后上楼了。
进了公寓，程曦回身看见站在公寓门口一动不动紧盯着自己的林回，又是那种自己参不透的复杂神色。
“你今天为什么哭？”
程曦没想到他盯了自己一会儿后竟问出了这样的问题，不禁有些难为情
“没什么，突然想到了一个老朋友。”
看着程曦忽然暗下去的眸光，林回追问道
“是陆容与？”
“啊？”程曦没想到他会记住那天自己问的事情，也不知该怎么答下去。
“日本雇主的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儿的。”见程曦有些为难的脸色，林回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
“恩，我知道了。”他的话总能让自己心安
“那 ，我最近...？”
“就像平常一样就行，不用有心理压力。”
“恩，谢谢你。”程曦真诚的看着林回，发自内心的感谢面前这个人。
如果说开始是因为他的录音笔才让自己被郑爷“绑架”，那现在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出他应负责的部分，从最开始的时候他就可以完全放任自己，不管是被抓也好，被威胁也好，都对他没有任何损失。
但现在，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漩涡开始了，不知道会是她随着林回陷进去，还是林回陪着她陷进去。
入了夜，空气渐渐变得微凉，程曦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转了几次身也没能睡着，便起身走到窗边，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皎洁的月亮，和微微泛白的星光，微博上说今晚有英仙座流星。
正当程曦极尽最大的视野环视星空时，她惊讶的发现从自己所站的位置，刚好能看见楼下客厅的阳台。程曦眯着眼睛努力朝阳台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人在抽烟，微亮的火光，沉默的身影，是林回。
程曦始终觉得自己认识的林回是个深沉且平静无波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镇定自若的去解决，就像今天，发生了那样惊心动魄的车祸后，他也能波澜不惊，一脸平静的安抚自己，告诉自己不要怕，有他在。但现在，程曦看着林回焦躁的抽着烟，一口接着一口，一根接着一根，他不在自己面前显露，却原来是在深夜里默默的独自徘徊。
他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事情，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程曦这样想着。
“在想什么？”
方子昂踱步走了过来
“没什么？”
“呵，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在想程曦吧，我说你何苦呢，既然遇见了，就他妈抓牢点。”
林回摇了摇头，有些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他能控制的范围。
他原以为再遇见程曦，自己能冷静自持，但他忍不住心底的那些欲望，他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晚上，陪她去听个讲座也没什么不可，但当他陪着程曦踏入校园的那一刻起，那些曾经的回忆疯了一般从记忆深处涌了出来。
他离开校园有多少年了？从他哥被冤枉那天起，从他父亲出事那天起，从他的家分崩离析的那天起，从他尝尽了亲情冷漠，人间恶意的那天起，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再也没有了。
对于程曦，他一次次想靠近，又一次次被心里的恶魔弹开。他控制不住自己，可他也知道，他不能拽着程曦一起走进噩梦里，那遥遥无期的黑暗里有他一个人就够了。
可今天晚上的一通电话，让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
“操。”
林回低吼了一声，一拳砸向了阳台的玻璃，细细的玻璃碎渣，像窗外一闪一闪的点点星光，这夜，还要走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