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请别伤害》戒不掉的甜

8、第 8 章 被

　　被叫臭丫头的苏素，此时还在做头发，趁着空挡叫了一个外卖，一碗米线下肚才算止了饿。因为饿的太狠了，也不在乎满屋子的化学制品味道，勉强让自己挺过了漫长的三个小时。
　　等做好头发从理发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街上也亮起了各色的霓虹灯。苏素钻进附近一家超市里，大肆采购了一通，差点没赶上末班车。
　　下了车，苏素走在村里干净的水泥路上，相隔不远的路灯，为陆陆续续的行人照亮了回家的路。
　　李大娘为苏素留了门，苏素进门后就帮着随手锁上了。脑海里突然想到早晨遇见的王昊然说的话，“你还真是挺喜欢锁门的啊！”
　　想到从前种种，自己确实是习惯锁门的人，说到底，是一直以来的不安全感在作祟罢了。
　　进了院子，李大娘屋里的灯还亮着，苏素回屋放好了东西，打开电热毯和电暖器，拿着一电热水壶敲了敲门。
　　“大娘，睡了吗？”苏素小声的问道。
　　“没呢。”李大娘应声回答着开了门。“苏素啊，你这一下午去哪啦？”
　　“我去城里剪了个头发。”苏素冲李大娘冻冻索索地晃了晃手里的水壶，问到:“屋里没水了，我接点水。”
　　“行啊，你自己去接吧！”李大娘指着厨房说道。
　　苏素点头笑了笑，就赶忙去了厨房接水。李大娘这才看到苏素已经变短了的头发，新奇不已道:“你说剪头发，还真把头发剪短啦？以前那么长的头发，真是可惜了了。”
　　接好水从厨房出来，苏素摸了摸齐耳的短发，冲着李大娘问道:“是不是跟以前看起来很不一样？”
　　“可不是！我要是白天在街上碰到你，估计都不敢认了！”李大娘回答道。
　　那就好。苏素心里很满意，看来剪头发的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回到自己的屋子，苏素把水壶放在底座上，慢慢等着水开。她自己整个人偎在电暖器旁，松展着手脚。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她才十七，在工厂，一个人守着一间空荡荡的宿舍。
　　苏瑞从小品学优良，可惜高考没考好，连老师都替她惋惜不已。苏父却坚持不同意让苏瑞复读一年。苏瑞一狠心，独自一人去了市里打拼。
　　第二年苏素上初中，结果苏父喝醉酒跟别人打架进了派出所，人家说要是不给钱就让苏父好看。
　　苏母没办法，只得把原来留着苏素上学的学费拿出来，给了人家。
　　眼看就要开学了，可苏素没有了学费，苏父便想让，苏素直接打工算了。苏父托人给苏素在附近的饼干工厂找了工作，那年苏素才十二，苏父也怕人家嫌弃岁数小不用她，就仗着苏素的身高比同龄人的孩子高些，硬是谎称苏素已经十六了。
　　苏瑞回来知道了这件事，抱着苏素痛哭了一场。她知道跟苏父是讲不通什么道理的，家里的事情，苏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苏母原本就不是个有主见的人，气势上自然就矮了苏父三分。再加上，苏父只是爱喝酒，却没有别的什么不良嗜好，也不会因为苏母没生儿子，就趁机去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比着有一样遭遇的人家，苏母觉得自己过得虽然不好，可也不算太坏。于是面对苏父的强势，她也只能一味地忍了。忍着忍着时间长了，顺从就变成了习惯。
　　苏素呢？从模样到性格，可是原原本本照着苏母复制过来的。这些年要不是自己一直护着她，还不知道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呢！
　　苏瑞拿定主意，跟苏父讲明，以后苏素的学费生活费她包了，只一条，苏父以后不能再找借口让苏素退学。
　　苏父乐得轻松，欣然同意了。苏母毕竟心疼女儿挣钱不易，时常偷偷的把自己打零工挣的钱，塞给苏素当生活费。
　　苏素初三那年冬天，苏素跟同村的康华结了婚。中考过后，苏素考上了当年苏瑞上过学校。
　　已经怀孕五个月的苏瑞，真心为妹妹高兴，因为当年没能考上大学，苏瑞总盼着妹妹能够帮自己填补当初的遗憾。可是她现在怀孕不能工作，也没有了收入，如果她拿着康华挣的钱给苏素交学费，婆家一定以为她是在拿钱贴补娘家。
　　苏瑞只得求着苏父劝着苏母，好歹让苏素念完高中不是？因为怕苏瑞把事情闹大，让她婆家看了笑话，苏父碍着面子只得答应了。
　　苏素很是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她努力用功刻苦学习，可能是因为天分的问题，不管她多努力，可还是赶不上苏瑞当年的成绩。对于学习上的压力，苏素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唯恐苏父就因此不再让她上学。
　　可她的担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当苏瑞在年底生下女儿，一家人欢欢喜喜过完了年，要开学的时候，苏父把她叫到跟前，看着面前战战兢兢的苏素，苏父说道:“你退学吧。”
　　苏素想到去找苏瑞帮忙，可她开不了口，姐姐已经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她不能再让姐姐为自己担心了。她已经长大了，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懵懂懂，只会扯着苏瑞衣角，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了。
　　苏素鼓起最大的勇气，才说服苏父同意她把退学改成休学一年。等过完了年，苏素便跟着村里同龄的几个女孩子，去了外地的纺织厂打工。
　　在培训了一个月之后，苏素开始了辛苦的工作。
　　纺织厂的厂房屋顶就是一层铁皮，太阳一晒就透，车间二三十台机器日夜不停地轰鸣着。她们到的时候还是春天，没觉得什么，可到了夏天，整个车间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桑拿房。
　　工作是两班制，晚上还好些，可到了白天，人在里面汗就没停过。厨房每天都会熬一锅绿豆汤，去的晚了还抢不到。每顿的伙食也有定量，多拿了一个馒头，厨房做饭的老婆子，盯着你都能给盯出个窟窿。厨房的馒头很小，外面三个一斤的馒头，厨房的五个才勉强够一斤。每人每顿饭两个馒头半碗菜，一碗汤，修机器的男孩子多加一个馒头。很多时候，苏素都打不到菜，只能吃一点馒头蘸菜汤，那几个月，苏素一下子就瘦了十五斤。
　　每天下班时，苏素瘫在床上，都感觉自己快要休克了，可即便这样的辛苦，她的心里却从来没有想过退缩。每次算着干到年底，她就能挣到以后上学的学费，她就什么累也不觉着了。
　　可苏素明显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在工厂待了不到五个月的时候，她在工作的时候中暑抽搐，被众人送进了医院。
　　等苏素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陪在自己病床前的姐姐苏瑞。她藏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还没说话，就已经哭了起来。
　　苏瑞拉着苏素的手，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妹妹，心里难受。姐妹两个还没说话，已经泪眼婆娑，泣不成声了。
　　苏瑞是今天苏母来找她帮忙的时候，才知道了苏素外出打工的事儿。
　　苏瑞平时不怎么回娘家，苏父苏母也没有主动跟她提过。一直没见到苏素，她还以为是高中课程紧张的缘故。
　　苏母告诉她，苏素的同事打电话来，说苏素工作的时候中暑进了医院。苏父不愿去，苏母又没有出过远门，所以才来找苏瑞。
　　苏瑞把才七个月大的女儿丢给了康华，一个人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等她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第二天，一个戴着太阳眼镜，穿着清凉的纱裙，脚上踩着高跟凉鞋，手里提着一兜桃子的女人来看望苏素，说是苏素厂子的经理。
　　女经理看望苏素的同时表示，按照公司规定，苏素这次的住院费用都会从她的工资里扣除，而且因为误工，这个月的奖金也泡汤了。
　　苏瑞咬着后槽牙把人送走了以后，又从苏素那里知道，苏素她们的工资都是延后一个月再开的。比如这个月的工资，需要两个月后才能拿到手。而且因为厂子的资金周转问题，苏素现在拿到手的工资，也只是经理给打的白条而已。
　　苏素随后领着苏瑞回到了工厂，苏瑞跟人四处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个小厂子，只是某个大公司的一个车间而已。
　　苏瑞本也没有打算让苏素再干下去，她一不做二不休，领着苏素找到了总公司。
　　一些看到苏素的处境觉得同病相怜的人，也纷纷想要离开工厂，因着苏瑞的提议，众人闹起了罢工。
　　接待苏瑞姐妹的负责人，开始还打着官腔，没太把事儿放在心上。结果听到工人闹起了罢工，赶紧给上面领导打电话。
　　当苏瑞苏素回到工厂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总公司派下来做调查的人。
　　在了解到，工人的工资长期拖欠，而且都是女经理手写的白条。总公司派下来的人也不难理解工人会有这样的反应。
　　三天后，苏瑞带着苏素和拖欠的工资回了家，总公司也对此次事件发表了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