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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

  •   我想我只是累了而已。

      厌倦了被骗去摸刀刃然后满手是血,厌倦了被围在教室惊恐地承受四面八方的讥讽嘲笑,厌倦了一次次傻瓜一样狠狠跌在地上,厌倦了李少非“小白”长“小白”短的喋喋不休,厌倦了萧慎温柔的笑眼,厌倦了……欺骗。

      我想我终于明白了所谓的“一说谎话,皮诺草你的鼻子就会越变越长噢”以及“那个爱撒谎的牧羊孩子的狼来了的谎言最终只捉弄了他自己”等诸如此类的童话只是童话,这个世界分明没有那善良美丽温柔的仙女,也不会出现河神拿着三把斧头威严地问:“金的,银的,还是铁的?”。至于华盛顿砍掉了他父亲的樱桃树,或者列宁不小心打碎了花瓶……我决定无视。

      再多的先贤哲理,也比不得李少非一个忍无可忍的瞪眼,或者萧慎一个状似哀伤的侧脸来得印象深刻。

      我只不过是……十年怕井绳……而已。

      认识我的人都说纪念变了,“男孩子终于决定长大了吗?”,她们这样说着,连向来对我嗤之以鼻的父亲都稍微露出了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的微笑的表情。

      然而我只是学会了判断骗子和我,所以在表姐要求我为她上传数以百计的照片到空间相册时勇敢地说了“不”。

      她的谎话实在太蹩脚,哪有人一边说自己电脑白痴一边键盘敲得啪啪响。我不禁有些佩服起萧慎的不动声色,明明恶心得要吐还可以一脸沉醉地吻我。

      可是下午父亲又动了肝火,原因是我害怕楼下链子一头绑子电线杆上的大狗。

      我知道这种哈士奇既不凶恶也不暴躁,从它光鲜靓丽的皮毛来看它一定还受过极好的家教并且该打的针都没少打。但它天生发达的运动神经与酷似狼的外表,总是令我忍不住小腿发抖。

      “你要不就给我上楼,要不就一直站在这里!”

      父亲的背影绝然远去,留我在楼下仰望我租来的房子的窗户,一筹莫展。

      我只是学会认识骗子,不代表我从此一往无前,勇者无敌。

      租房子是因为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我去了一所新的高中,离家太远,我又坚持不肯住宿舍。

      我知道父亲对我难得的不肯退让是十分高兴的。

      我还是记得我转校前朝会上的讲话,那无助的悲哀感仿佛还萦绕着我。

      “我,我……我不是……傻瓜。” 当时我这样说。

      在四面而起几乎要把礼堂屋顶掀翻的哄然大笑中,我低下头小声哭了起来。因为没有一个人能懂我说这句话的心情。

      虽然很奇怪,明明已经低着头视线模糊,我却还能清清楚楚看见台下李少非和萧慎两张痛苦悲伤的脸。

      被骗得久了竟然还会产生错觉,他们的行骗功夫果然是我无法企及的高度。

      对我而言,说谎的经历无异于痛苦的滚雪球,为了圆一个谎便需要更多更多的谎言来掩饰,于是雪球越滚越大,让人举步维艰。

      我果然还是没有李少非萧慎聪明,滚着巨大无比的雪球依旧进退自如。

      “……小白?”

      你看,又出现了错觉。

      “小白,小白!”

      这次错觉错得离谱了点,向来张扬霸道的李少非怎么会把我名字喊得这么动容,简直就像不敢相信宝贝失而复得一样。

      “小白!小白!你是小白!”

      也许是这次错觉太逼真的缘故,我听到李少非惊喜的呼喊越来越近还是条件反射的害怕不已。

      回头的时候我分明在心中默念了一百遍“不是李少非不是李少非不是李少非”,可睁开眼睛看到马路对面狂奔而来的少年正是我最最不想见到最最害怕的人。

      我绝望的把“心诚则灵”列入黑名单。

      我大惊失色,往后退了几步,李少非就气急败坏的:“小白你敢上楼!”

      明明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他脸上的类似愤怒的模样我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没有什么比让他靠近更加令我恐怖,何况他急欲扑向我的身影被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阻挡。

      我当下决定拔腿就跑,可是转过身子就苍白着脸看见那只大狗。

      它长得为什么这么像条狼。

      李少非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焦急的样子不复存在,开始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等待红灯亮起。

      是的,他当然知道我在犹豫什么,他曾经故意作势要把我抓到狼狗附近,直到享受的看我抱紧他瑟瑟发抖,让我不断重复喊他的名字:“少非……我求求你……”

      我面对着他自信的脸,背后是我从小惧怕的生物,感觉冷汗已经湿透了我短袖上衣的背部。

      “纪念?”

      突然出现的人还是这样儒雅俊美,即使一路跑来举手投足依然从容优雅。我的心不受控制的开始痛,痛到眼泪又有出现趋势。

      “纪念,真的是你?”

      无视掉显然也在吃惊但恶狠狠的李少非,萧慎的表情越是深情款款我的心越是害怕慌张。

      那么温柔的笑容,那么让人沉醉的眼睛,却只是蓄谋已久的表演。

      唯一一个我下决心要一辈子对他好的人,唯一一个肯在大榕树下张开双臂稳稳接住我的人,唯一一个我坚信绝对不会骗我的人,让我如今一听见他的声音就惊恐欲死的一个人。

      我是真的害怕这两个人怕到骨子里。任何与他们的接触都是一场折磨人的酷刑。

      我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冲进楼梯里。

      我拼了命也不要再见到他们。

      “小白!”

      “纪念!”

      绿灯只剩下10秒,而我的房子就在2楼,他们抓不到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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