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被遗忘的时间（番外篇4） ...
-
沉默着接过奥利奥难得的体贴，托尼一饮而尽，苍白的脸色因为喝得太急，染上一抹异样的红晕。
良久，奥德兰才听见一个过分沙哑的，仿若迟暮的声音，从面前这具疲惫的身躯里发出，像古潭中的一声蛙鸣，行将熄灭的火堆中最后一把柴，带着孤注一掷的希望。
“奥德兰，你…………说过你可以穿梭时空…………对吗？”
“托尼…………”
奥德兰-海因里希怜悯的眼神尽数笼罩着，已经濒临崩溃的的天才斯塔克，缓缓摇头，直让托尼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来。
“为什么！”
“托尼，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的，当你回到过去，改变了未来的进程，那么改变的时间点只会分出另一个分支。”
“就算改变，变的只是平行世界，你的世界还是这样。”
看着托尼愈发苍白的脸色，奥德兰有些不忍，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贸然改变，说不定你的父母会遭遇更痛苦的灾难…………”
“不要说了…………”
颤抖的手端不住轻轻的易拉罐，泛着泡沫的酒液从坠落的罐中喷薄而出，沾湿了无知无觉的，托尼消瘦的□□。
奥德兰-海因里希这几天，是亲眼看着原本还有一点婴儿肥的托尼，是如何迅速消瘦下来的——不眠不休，痛哭，喝酒，不吃不喝，要不是到了饭点被奥德兰灌进去一些米汤，托尼几乎要随父母去了！
只可惜，奥德兰-海因里希可谓是年幼丧亲，实在是没机会体验父母之爱。
但是，从托尼痛不欲生的态度中，他想:也许失去父母之爱，真的是非常遗憾的事情。
犹豫片刻，奥德兰还是试探的伸出手，像孩子的母亲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摩挲着托尼凌乱的发梢，托尼本来埋首哭泣，此时身体亦不由僵直。
“我曾经…………也考虑过，回到过去，让父母躲开注定的那场袭杀。”
奥德兰仆一开口，托尼的哭泣声渐渐小了下来，透过沾湿的睫毛，打量着，头一次吐露真情实感的男人。
奥德兰想扯出一个微笑，表示自己已经放下，但是试了几次，却是以失败告终。
“我几乎就要到了那个时间点，但是出现了偏差，我来到了更早的十年前。”
“那时他们刚刚相遇…………”
奥德兰-海因里希两眼放空，仿佛在回忆着那时的场景，托尼静静的聆听，他有种预感，奥德兰-海因里希接下来讲的故事，恐怕不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他们都是相册里的样子，我的父亲是个容克贵族，德国的陆军少尉，母亲则是福尔摩斯家族小女儿，我一下子就认出了他们，并且设法和他们成为了朋友…………”
“然后我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让他们分开？”
看着托尼困惑的眼，奥德兰如重释负，飒然一笑:
“你很困惑？其实我只是考虑到——”
“与其让他们因为结合后双双死亡，倒不如断开联系，未来自然会发生不同的走向。”
“但是，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奥德兰-海因里希脸色沉沉，像蒙上一层雷雨欲来的浓厚雾霾。
“我什么也没有改变，未来只是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我亲眼目睹他们死亡的场面，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一切都没有意义…………”
一字一句敲在两个孤儿的心底，仿佛心都沉淀下来…………
这一刻，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又都在悄然改变。
花香解语，只有风知道。
…………
…………
…………
“托尼，你要明白，你得和正经人打交道。”
奥巴代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奥德兰，表情冷淡，内心焦灼。
“斯坦叔叔，我心里有数。”
被质疑识人能力的托尼-斯塔克多少有些不悦，只不过奥巴代素日里耐心极好，装的和亲叔叔一般，对托尼嘘寒问暖，让骤然失去双亲的托尼，不愿意去怀疑这个亲厚的叔叔的用心。
“总之，希望你不要被谎言迷住眼睛。”
权利日益巩固，奥巴代也有些膨胀，有些懒怠于对托尼进行虚情假意，不经意间的言谈举止，显出明显的傲慢来。
扳直西装外套上的褶皱，又吸了口气，试图兜住日益肥胖的肚子，奥巴代再次瞧向奥德兰，却恰巧与奥德兰的眼睛对视了，不由浑身一抖。
虽然老谋深算，纵横商场，既蒙得斯塔克夫妇信任，将幼年的小继承人托付，又让敏感的托尼，不愿怀疑…………可以说奥巴代的虚伪已经出神入化了，但饶是如此，面对奥德兰了然的眼神，他的内心还是一阵犯怵。
难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竟看出自己不轨的心思不成？
奥巴代暗笑自己做贼心虚，太过紧张，有些草木皆兵，再怎么说，这个奥德兰-海因里希不过是个小傀儡的跟班，自己要钱有钱要人有人，难道还怕他不成！
但是出于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奥德兰-海因里希那锐利的眼神，还是让自己坐立难安，到底寻了个回公司处理积攒的事物这样的理由，借口离开了。
奥德兰-海因里希皱了皱眉，他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质疑托尼那亲厚的叔叔的用心。
不过…………看奥巴代那幅春风得意的样子，估计很快就会露出马脚了。
欲要人狂，必先使其膨胀。
当然…………给托尼做练手也不错。
托尼看着面前的奥德兰-海因里希，不屑的“嗤”了一声，眉毛抖了抖，对奥德兰-海因里希，一副商业精英的样子，显得很是看不上。
“我说，你还在在意斯坦的话么？”
奥德兰-海因里希的眼神，瞥见斯坦的衣角消失在拐角，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复:
“他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我反正…………迟早要离开的。”
“不过，在走之前，希望你长个教训。”
奥德兰-海因里希看托尼一头雾水，也不打算出声解释，毕竟于他而言，这也算是一点惩罚，谁让他错信他人的。
“你…………你是要走了？”
“…………”
“是的。”
托尼露出怅然的神色，虽然是一闪而过。
强笑着摇了摇头，托尼-斯塔克有些无言，似乎…………自己一直在失去，那些珍视的人和事，最终都会离自己而去…………
但是，正是在这些失去中，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才是那个坚毅的托尼-斯塔克啊！
奥德兰-海因里希有幸，亲眼看着后来闻名遐迩的美国军火商大王，一点一滴地，褪去青涩，变得成熟起来，也许，还有机会观摩他发明出各种各样的天才设计…………只要他别太早离开……
—————————————————————
有些东西，在潜移默化中悄然改变，却像含苞待放的花蕾一样，在盛放出馥郁芬芳前，无人察觉。
我们总是在失去前，一无所知，直到失去之时，后知后觉的泪水，才会淅沥沥地从干涸的泉眼中坠落。
在陪伴着托尼，度过了最黑暗的日子。奥德兰-海因里希再次感受到时间点的吸引力，他就明白——离别的日子，终于到来。
…………
于是，被奥德兰润物细无声的，悄悄纠正了睡眠时间的托尼，如往常一样，被清晨中才会出现的清冽鸟鸣唤醒。
不需梳洗便自然的推开了未掩的门扉，整整齐齐的床铺之上，并没有躺着和往常一样假寐的男人，只有被子残余的温度，还证明着那个男人曾经来过。
发疯一样打开了衣橱，他记得奥德兰-海因里希的外套都在这里，但是此刻，却空空荡荡，一无所有，正如他荒凉的内心，无处安放。
托尼恐惧地发现，自己关于奥德兰-海因里希的印象在不断消退，他开始遗忘…………他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奥德兰-海因里希从何而来…………慢慢的，这个陪伴自己度过艰难时光的人，他的一点一滴，都被这个世界忘记了。
如果当初我学会奥德兰的记忆宫殿就好了…………
托尼在最后一刻，遗憾的想到。
但是下一刻，他困惑地摸了摸额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没用过的客房的，下意识弹弹被褥，被子已然生尘，虽然有一丝不对劲闪过心头，但是托尼并没有在意。
真是昏了头了，我该做实验去了…………
托尼-斯塔克又过上了朝九晚五，泡实验室的日子。
然后在未来的某一天，已经是一名知名的超级英雄的托尼，终将与某人不期而遇。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被遗忘的时间（番外篇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