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效应》爱思寂寞人

4、再次改变

　　游泳池里人声鼎沸，女孩子们挤在不算宽敞的浅水区嬉闹着，只有夏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池边，颇有些格格不入的味道。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梦，一切都那么真实，熟悉却又陌生，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她害怕改变，却又暗暗在心底期冀着什么，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这种期冀是正确的还是茫然的。
　　不远处的静留站在人群的中央，默然而冷静的注视着一边看上去有些寂寞的仿佛形成了自己的一个场的夏树。静留的身边诚然是永远都不缺少拥护者的，如果说夏树是孤僻的公主，那么静留就是受万民拥戴的女王。她总是那么理智的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夏树。静留的热情像是万年冰山下埋藏的一颗火种，看上去优雅静谧，然而一旦爆发燃烧起来，就熊熊的仿佛要把一切都燃尽。
　　夏树以前并不是没有发现静留对她独特的关心，只是那个时候她选择了刻意的忽视与回避，甚至连自己内心的那一点点悸动都自我催眠的忽略掉了。然后经过若干年一点一滴的沉积下来，变成一份自己也说不上滋味的遗憾。
　　夏树的心忽然莫名的颤动，她看着就在咫尺的静留，想到自己曾经让这个人从自己身边悄悄地溜走，想到两个人曾经的擦身而过，忽然觉得心中疼痛难当。她想，也许这真的只是一场梦。那么，梦醒了，恶疾缠身的自己大概也不久于世，那么，为什么不借着这场梦成全一下自己，了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遗憾呢？这么想着，夏树觉得自己有了勇气和动力，不再为了身陷这场让她彷徨的梦境中而犹疑，她想为自己再“活”一次。她缓缓的站起身来，向静留的方向伸出手去：“我一直都很想学蝶泳，你可不可以教我？”静留一向沉稳的面容明显的闪过一丝怔忡，然后她露出了像往日一样温暖的像阳光一样的笑容：“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话音甫落，夏树眼前的景象忽然模糊起来，静留温柔的笑容仿佛接触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扭曲了起来，变成一个偌大无比的漩涡。夏树晕眩的扶住自己的额头，闭紧了双眼。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满脸疲惫的静留正坐在身边的软凳上，而丈夫和儿子亦站在一旁满脸的紧张。“你终于醒了……”夏树点点头，吃力的由丈夫扶着坐起身子。“妈妈，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几乎在鬼门关转了一圈，还好手术成功，不然我们一群人可怎么办啊？”儿子眼圈红红的开口说道。
　　手术？自己不是睡着了而已吗？怎么会去做什么手术？夏树满肚子狐疑，又不能说什么，只好沉默的点点头，露出一个微笑来安抚众人。
　　静留抬头对站着的两父子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等了一夜也都累了，我会在这好好照顾她的。”倦容满面，显得格外苍老的丈夫看看脸色已有好转的夏树，点点头，嘱咐了几句之后，便由儿子搀扶着离开了病房。
　　待两人走远，静留轻轻执起夏树有些冰冷的手置于胸前，“你知道么，刚才你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好害怕。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我忽然觉得自己一直是个傻瓜，以为放手对你才是好的，只要静静的在一边看着你的幸福就好。但是就在刚才的一瞬间，我觉得我自己很傻，我差点错过你，差点忘记自己当年对自己的承诺。还记得吗，当初你站在泳池的边上向我伸出手，问我可不可以教你蝶泳。那个时候的你实在美的像阳光一样，让我几乎都要窒息。就在那个时候，我就对自己说，总有一天，我也会像你向我伸出手来那样，对你伸出我的手，说出我内心的感受。只是我一直不够勇敢，害怕自己的感情会成为你的拘束与障碍，才会一直犹豫到现在。但经过刚才那几乎就要面对生死的离别的时候，我终于发现，我还是没有办法放下，哪怕只剩下一天，我也想与你一起度过。”静留的话语温和低沉，字字句句却仿佛钉子一样深深扎入夏树的心中。她再度迷惑了。为什么两次做到关于从前的梦，两次醒来都是这样让她措手不及的改变？所谓学蝶泳，应该只是在梦里发生的事，为什么会由静留的嘴中说出？
　　静留显然是把夏树对于梦境与现实的思考，当作是震惊于自己表白而一时间陷入彷徨的犹豫，她温柔的眼睛里有一丝的盼望，又有一丝的恐慌。“夏树，不要逼迫自己。不论你最终的决定是怎样，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直到最后，无论以怎样的身份。”静留轻轻的在夏树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