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景魏(14) 还要糖! ...
-
可是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并且荒芜了这么多年。手大概都生了,还能打出像当年那样气吞山河的剑法来?
打不打得出来,又有什么所谓,年少时凭仗着那点本事以为自己就举世无敌天赋异禀,我行我素不听教诲,不是马上就摔了一个大跟头吗?
八景宫里的大多数人,都想着只要能顺利完成学业就行了,至于如何完成,完成的怎么样,没有几个人会去操那份心。玉虚宫的弟子每年论道昆仑,实力都是最强劲的,不过是因为他们为了飞升至仙道付出了大量努力而已。
“其实,司业我觉得我的剑法修炼还算得上不错的了,再要精进些也没有很大的必要呀。”临遇道。
仙君听了这话,沉默片刻,撇过头去,大概是彻底失望了吧。
临遇没来由有些烦躁,不知道是因为仙君,还是因为自己。
气氛很僵持。仙君带着强大气场站在那里,没有要理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临遇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谨慎地站着。
这事要是放在两千多年前,她五百岁上下的时候,哪里有别人让她练剑指点她剑法最终会闹成这样的事情?那个时候只要有人稍稍有一点质疑她的剑法,她肯定上去非要比试出个高低不可。
“司业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继续去扫地了。”临遇试探道,小心翼翼地转身。
“小心!”仙君急促地喊了声。
临遇转过头去看着他,懵住,小心什么?
突然感觉耳边撞来一个东西,临遇慌张侧身躲开。池畔地湿且长有青苔,她这一个不稳就直接往水里摔了去。
她仓促间运起法力腾空而起,只见眼前一道白色影子闪过,是那只擦耳而过的仙鹤,直直往她脸上扑腾而来。那仙鹤长长的尖喙直面着她,竟然一时间也显得出奇可怕。
临遇脑子登时没反应过来,灵力运转止住。笔直地朝水里栽去。
明越仙君站在岸上面无波澜地看着她,丝毫未曾显出刚才提醒她那句“小心”的焦急感。
就在挨住水的一瞬,仙君动了动,他挥了挥袖子。临遇并未感觉自己的身形有所迟滞,还是照摔不误,但是,仿佛躺在了硬的地板上。
她爬起来看向身下,池水结冰了。
渡鹤池被冻住了,碧绿的池水覆盖着厚厚的冰层,结实如平地一般。
恍惚间被人抱起,撞进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临遇有点脸红,不自主把脸贴在他胸膛上以免被看到。
“你刚才怎么不接住我,现在才来。”话一出口,又有点后悔,这语气简直像是在撒娇呀!她竟然在明越仙君怀里撒娇,这件事说出去可以吹一辈子了。
“我真想淹死你算了。”头顶传来冷冷的答复。
明越仙君有时未尝有多大的恶意,只是不知道自己气势实在太凛冽了些,说话间又冷漠,因而常常是自觉平淡无奇的一句话能吓到他人。何况此时,这句话本就夹杂着他一些怒意。
怀里的人一激灵,开始猛烈挣扎着,似是要离开他站起来。
明越抱过的兵剑多,抱过的女子却没有,只有在弥乐城的那次,抱的也是她,那次只是轻轻抱了下并未有多大的感觉。此时因为怀中人乱动之间,衣料摩擦,清楚地感知到女子的体态,接触间传来奇异的热度,他微怔,下意识地按住手臂圈住的人:“别乱动!”
这举动落在临遇那里着实吓着了她,
明越仙君这样的人愣是被她气成这样,感觉就像小时候不好好背书调皮捣蛋被父王抓到要打屁股一样恐怖,由于仙君不是她亲生父亲,现在这情况可能更严峻一些。
“对不起,我好好学剑,呜呜呜。”临遇立刻抽泣起来,这次她自己也不能说是全靠演出来的,很大程度上也是吓出来的。
看着她哭起来,明越不禁反省到可能自己还是太严厉了。亲近的下属曾提到过,他属于不怒自威的那种将领,天生适合治军打仗,就是待人方面就吃亏了许多。他从未在意。
他伸手拍了拍临遇的背,想着这样便算是安慰了吧。
感到背上有双温柔有力的手掌轻抚,临遇心中有股暖流流过。仙君纵然平常看着可怕了些,此刻被他抱着看不到他的脸,畏惧之感削减了不少,只觉得分外的可靠,从里到外都被安稳的感觉包裹着。不像是东海那富丽堂皇的水晶宫,自父王母妃走了后便是空壳一座。
小时候小小的一只幼龙被父王抱在怀里,也曾有过像这样的温暖安宁。
“我想我爹了。”临遇脆生生地开口。
仙君动作一滞,良久道:“东海王携妻云游,逍遥快乐,只是于你成长确属欠妥。但是,他定然是极喜爱极牵挂你的。”
“仙君你有孩子吗,你也多抱抱他他肯定喜欢你抱着,可舒服了。”
临遇闷着头在他怀里说话,抱着她的人过了良久才答道:“本君尚未娶妻,本君到哪里去有孩子?”
“你比我我爹年长吧?”感觉明越仙君辈分应该挺高的,他那些传说流传的时间都比自己的年龄大,活了这么久长得这么好看还没有娶老婆,难道他真的是如传闻一般唯一的兴趣就是杀人?
这个人身上瞬间散发出阴郁的气息,临遇有些害怕。想来这人终究不是她亲爹,不可以口无遮拦乱说话。
正踟躇着,岸边突然传来洪亮的呐喊。
“我扫完了!临遇你果然比我慢。咦,你竟然躲起来偷懒了扫帚都扔在地上简直太过分了!”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花树后窜出,用力踢开临遇扔在地上的扫帚。
“临遇你怎么能偷懒呢太不像……”声音骤止,他来到岸边看到了冰上的两个人,“你们这是?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临遇僵在那里,迅速从仙君怀里跳出来站好,道:“司业挥手间就把渡鹤池冻住了,你看这景象,很壮观吧,我也觉得是。”
朝荫估计这才注意到湖水结冰了这件事,连忙看看脚底发现真是如此后,抬头充满敬佩地望着仙君,道:“到底还是仙君呀,约会还要把湖冻住,果真是别致有趣。但是你让那些冻着的仙鹤怎么想?你们约你们的啊,鹤宝宝是无辜的。”
临遇转头看,有几只没有来得及飞走的仙鹤被粘在湖面上,仙鹤有灵不同凡兽,未曾过分挣扎,长长的脖子四处扭转寻觅,在找罪魁祸首。其中一只还盯住临遇,拼命往前够着头,似要用尖喙隔空戳杀她。
身后又被人抱住,轻轻腾空而起落在岸边。白色长袖抬起一挥,偌大冰面迅速消解,几只冻住的仙鹤慌张扑腾而起,哀怨地鸣叫着。
临遇赶紧转头解释道:“刚才都是误会,你瞎说什么,司业是来抽查我课业的,只不过我不小心一只蠢鹤被吓到湖里去了。”
“哦,是这样啊。”朝荫道,“不过,黄督学到处在找司业,说有急事。”
“什么急事?本君就离开了一会儿。”仙君问道。
朝荫想了想,摸头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好像是有人突然到访宫学,然后昧文上师大动肝火,说要赶别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