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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她》
文/止光
2018.3.12.
南方沿海城市的海风夹着十月还未消散的湿热水汽，扑过来的时候带着十足燥热意味，阳光依旧热烈。
操场上种了几棵榕树，枝干粗-壮，热辣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罅隙照射到地面上。
一中小卖铺外面的石椅大多已经坐了人。
Z市第一中学不管是软硬件设施还是师资力量都称得上是一流，每年能培养出许多市优秀学生，占地面积大，又兼有初高中部。
全校有六十多个班级，导致一节体育课能有好几个班级同时上。每次夏天时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小卖铺外搭着的军绿色帐篷下的石椅都坐满了人。
偶尔有风吹过来，夹着还没散掉的热气，吹得头顶的帐篷呼呼作响。
关嘉嘉拉着余禾的手走下石梯，“体育老师今天也太狠了吧，这么热的天也能叫我们跑八百米。”
她碎碎念道，“还好及格了，不然下次还得补考。”
余禾忍不住笑了问她，“你怎么不说是老师放了你一马，还给你的成绩减了几秒。”
关嘉嘉气鼓鼓道：“喂喂喂，不带这样拆我台的。”
余禾接着问，“你不是说要去买雪糕？”
关嘉嘉突然醒悟，“对诶，走快点，不然等会儿连位置都没了。”
他们下课时间算晚，刚刚进了小卖铺的学生大多都已经出来，所以现在小卖铺人也不算多。
两个人走到冰柜前面。
关嘉嘉问：“柯柯，你吃什么？”
柯柯是余禾的小名。她刚出生不久的时候，她爷爷奶奶就请人给她算了命，说她命里缺木，就取了“禾”的名，又有了个“柯柯”的小名，一直叫到现在。
余禾思考了几秒道，“我之前常吃的那个就行。”
关嘉嘉点头，“行吧。”
说完拿起两盒雪糕，给了她一盒。两个人在结账处付过钱，打算走出小卖铺。这时候不知道是哪个班刚开始自由活动，门口人潮涌动。
余禾本来要避开人群走，突然感到手臂被撞了一下，手上的雪糕盒不受控制地掉在了地上。
离开冰柜以后，在闷热的天气下，雪糕盒子外面早就冒出了水汽，在地面上染开一团水渍。
余禾心道：坏了。
她蹲下身想要把雪糕盒捡起来时，却又有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和她的刚巧触碰到一起。
这是只很好看的手。
手指又细又长，根根骨节分明，手背上的凸骨线条流畅，有着几弯白月牙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健康的粉红色泽。
余禾抬起头，视线往上挪，然后撞进一双漆黑眼眸里。
略微狭长的眼，眼角微翘，带出几分轻佻薄情的味道。
男生正低着头看她。
明亮的光线里，可以看见他清俊眉眼。
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余禾愣了一下。
男生顺势把雪糕盒捡起来，站起身，转身扔进旁边的绿色垃圾桶里。
“那什么.......”余禾也站了起来，困惑地蹙起眉。
他很高，大概一米八二左右，只有一米六的余禾微微仰起头来看他。
余禾见他转回身来看自己。
眼神很平静。
“我的错，重新给你买？”
余禾听见他这样问。
于是她张了张嘴，“嗯......行啊。”
然后男生进了小卖铺，没多久就拿着一盒和刚刚她手里一样的雪糕，伸手递到她面前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总是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意思。
余禾眨了眨眼，接过那盒雪糕，说了声“谢谢”。
她看了看四周，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好像已经呆滞了的关嘉，快步走过去把她拉走了。
“干嘛呆成这样？”
关嘉嘉仿佛还没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天，你不会不知道他是谁吧我的柯？”
余禾拉着她找了个位置坐下，拆开雪糕盒，吃着雪糕，慢吞吞问道，“谁啊？”
关嘉嘉对她这幅只想着吃的死样子表示痛心疾首，“是程远安啊！程远安啊啊啊！！”
余禾歪头想了想：“噢，是传说中那个前段时间才到八班的转学生吗？”
“他不止是个转学生。”关嘉严肃道，“关键是，他是个可他妈帅的转学生。”
咦？好像是这样？
余禾想着那张刚刚离自己很近的脸，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成绩还特别好。”
点头。
“就是性格不怎么样，太高冷了，话少得要命。”
点头。
“你就没点表示？”
余禾边吃边问，“什么表示？”
关嘉嘉捧心，“一个高冷大帅哥刚刚主动和你说话了诶。”
“那是因为他不小心撞到我，然后我的雪糕掉地上了啊。”余禾默默举手陈述事实。
关嘉嘉几乎要晕过去，“你们俩刚刚还他妈的对视了啊！！！”
余禾：“......嗯？”
关嘉嘉：真他妈皇帝不急太监急。
“算了，没事。”关嘉嘉似乎放弃了，垂下头拆雪糕盒，“吃你的雪糕吧。”
关嘉嘉嘴里含着雪糕，眼里饱含热泪：刚刚简直就像是恋爱剧里面的场景好不好。
——可惜现实是两个人完全没有擦出火花。
***
程远安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有水珠顺着瓶壁滑下来，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怎么又想起刚刚那盒掉在了地上的雪糕。
那时水汽在地上蔓延开来。
嘈杂的声音不断钻进他的耳朵。
程远安几乎是下意识弯下腰想要捡起那盒雪糕，却和女孩的手撞到了一起。
她的手似乎是因为触碰了雪糕盒而有些冰凉凉的。
于是他低头看向她。
小姑娘扎着丸子头，皮肤白得有些晃眼，有几缕碎发散在脸庞两侧，衬得那张脸愈发小。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却又澄澈得很。
后来她困惑地皱起眉，抬起头看他时，程远安就觉得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不痛，但痒得很。
走在身边的人见他突然停了下来，于是看向他，“怎么了？”
徐琛笑得贼兮兮问道，“难道在想余禾？”
程远安抬眼看向他。
“余禾？”
徐琛理解道，“对嘛，你高冷，不知道也正常。”
“就是刚刚被你不小心撞到的那个女生啊，她叫余禾，余生的余，禾苗的禾。七班的。”
程远安平淡道，“你和她很熟？”
徐琛喝了一口水，想了想，“也不算熟，我们高一年是一个班的，高二年分班以后就没说话了。”
程远安“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只是又回想起她接过自己手里的雪糕盒，说了一声“谢谢”以后，拉着朋友的手，没有再看他一眼，而是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小没良心的。
程远安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