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拯救跨种族恋爱》折曲

43、不一样的捉鬼

　　朝南的窗户使得房间内的光线充足，十分亮堂。通过敞开的大门，可以清晰地看见屋子内有两个人。一个半躺在地上，面色痛苦，一个半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上。

　　郑铎没见过孙大兴，他挥着桃木剑，指着两人，问：“谁是孙大兴？”

　　稚嫩且清脆的声音从埋着膝盖的那人处传来：“我是，我是孙大兴！”

　　郑铎：“……”

　　老妖钟好心提醒：“喂，你忘记掩饰声音了。”

　　稚嫩且清脆的声音咳了一声，变成浑厚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我是，我是孙大兴！”

　　郑铎：“……”

　　这鬼有点傻。

　　半躺在地上的孙大兴慌忙爬到郑铎面前，抱着他的大腿几乎要痛哭流涕，“郑大师，我是孙大兴，我是。快救救我！”

　　孙大兴偏着身子，尽力远离屋子里的另一个人，甚至连眼神都不敢扫过去。

　　乳白色的地板砖，反射着阳光。半蹲着的那“人”处，地板砖上干干净净的，没有影子。

　　它是鬼。

　　许小黎、凤皇和老妖钟，他们欣喜地直奔着那鬼而去，围住，眼睛亮晶晶地，像是去动物园看猴子一样地看着，新奇又有趣。

　　“看着和人没有什么区别啊，除了没有影子。”

　　“是啊，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鬼呢。”

　　……

　　许小黎伸出手，试探着去摸那鬼的肩，手却穿过了那肩。“哎，原来鬼是没有实体的啊。”她心满意足。

　　老妖钟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摄像头，摆出剪刀手，和那鬼合影。拍完，他看了看，满意极了。

　　他招呼一起来的几人，“来来来，拍个照，纪念我们第一次见鬼。”

　　郑铎抱着自己的桃木剑，哆哆嗦嗦地走过去，比出一个剪刀手。

　　许墨作为一个普通人，其实很不能理解此情此景。但是，他还是走了许小黎旁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既然大家都不把鬼当做一回事，他要是太在意，就有点大惊小怪了。帝国唯一元帅的面子，不能掉。

　　“来，一二三，茄子！”

　　孙大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请来的郑大师，带着一群人跟他房子里的鬼玩自拍。或许，高人都是与众不同的吧。他一个普通人，面对此情此景，晕过去比较好吧？

　　想了想，孙大兴果断趴在地板上，顺利地晕了过去。

　　“太胆小了！”老妖钟翻了个白眼，找了个地方蹲着，发朋友圈去了。

　　许小黎拉着凤皇站到一边，对郑铎说：“参观完毕，一本满足。郑铎，你捉鬼吧！”

　　郑铎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蹲了下来，轻声细语地对那鬼说：“你好，世上千千万万人，阴间千千万万鬼，于这千千万万中，我们相见了，真是有缘啊！”

　　许小黎问：“你在……干什么？”

　　“打招呼啊。”

　　“捉鬼，难道不是用桃木剑，用法器，用符，与鬼大战一场，然后，把鬼打得魂飞魄散吗？”

　　郑铎一脸不赞同：“太暴力了。鬼也是有鬼权的，我们要尊重它，倾听它的心声，满足它的愿望。”

　　一直将脸埋在膝盖上的那鬼，听了郑铎这话，抬起了头。那是一张老年人的脸，满是褶皱，最中间的两颗门牙掉了，它感激地笑：“你真是个好人。”

　　老妖钟却插了进来，“来来，我们再拍一张，刚刚你没露脸。”

　　那鬼相当配合，缺着两颗门牙的笑容十分温和。

　　“那你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还留在人世间吗？”郑铎问。

　　它对郑铎相当有好感，加之好久不曾与人敞开心扉聊天，它有着非常强烈的倾诉欲望。

　　它死在末日那年。独居的孤寡老人，外有丧尸，不敢出门。家里的存粮不足，它被活活饿死。

　　从此，对食物，有着一种变态的执着。

　　世界多美丽，我的眼里只有食物。世界之大，吾只爱食物。

　　它在荒野漂泊，它在人家寻觅。直到，它来到孙大兴的家。

　　孙大兴家，永远都有着食物。水果、零食不断。最主要的是，孙大兴默认了它的存在。

　　说到这里，它愤愤不平，“男人真是太薄情了，负心寡义！明明他都说了，家里的食物尽管我吃，不够他再买。他让我放心大胆的出来，都怪我太单纯，我信了他。我出来了，他却一脸害怕，哭着求我别伤害他。嘁，我伤害他干嘛，我还指望他给我买吃的呢。”

　　顶着一张老头子的脸，用着稚嫩的童声，控诉着一个男人太负心。画面有点美。

　　与鬼打过许多交道，经验丰富的郑铎问：“你没出来时，是用什么样的声音和孙大兴说话的？”

　　“这样的。”鬼回忆了一番，用又娇美又缠绵的女声回答了郑铎。

　　郑铎：“……”

　　估计孙大兴听了鬼的声音，以为它是个年轻的女鬼，想和它来一段人鬼情未了。谁知，却是个身子埋了半截土的老头子。

　　落差太大。

　　郑铎劝鬼回阴间，鬼与人阴阳两隔，不适合生活在一起。那鬼舍不得，它说：“我喜欢吃糖醋排骨、红烧肉、麻辣小龙虾、炖猪蹄、烤鸡翅膀……可是，阴间都没有。”

　　郑铎柔声劝：“你吃完这些东西，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这些食物，是给人吃的。鬼已经死了，它们的肠胃适应不了人间食物的温度。

　　鬼迟疑，随后又坚定：“不舒服我也想吃！”

　　郑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箓，拿出打火机，当着鬼的面烧成了灰烬。

　　“好香啊。”鬼嗅着，它趴到地上，捻起地板上符箓的灰烬，放在舌尖舔了舔，夸赞道：“真好吃。”

　　郑铎谆谆善诱，“你若是答应回阴间，我就让孙大兴天天烧给你吃。”

　　鬼舔光了地板上所有的符箓灰烬，意犹未尽，“好！”

　　郑铎拿出一张附身符，让鬼附身到符上，等他回去以后，就做法送它去阴间。

　　孙大兴适时地清醒过来，对着郑铎千恩万谢。

　　许小黎和凤皇凑在一起说悄悄话，“你猜，道士捉鬼最需要什么？”

　　凤皇了然，“好口才？三寸不烂之舌吧？”

　　她和他相视而笑。

　　许墨移开了视线，心下黯然。

　　许小黎没有注意，凤皇却看到了。他不免生了怀疑，田岳的秘术查探，许小黎世上没了亲人，那许墨是许小黎的亲哥哥吗？凤皇的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许墨和许小黎，他们，没有一处相像。

　　这一趟捉鬼之旅，圆满结束。许小黎和老妖钟要跟着郑铎回家，观看他如何将鬼送回阴间。

　　郑铎却死活不同意，言说道家之秘，不可外传。

　　许小黎完全不信，她猜定是过程不够炫酷，比较low，郑铎怕他们笑他。比如，劝服鬼的三寸不烂之舌。

　　许小黎问郑铎：“既然存在阴间，那有仙界吗？”

　　“有啊，不然怎么都说修仙呢？不过……”

　　老妖钟接过来说：“不过仙路断了，仙门不开。已经很多年了，修仙之人找不到仙界之门，无法飞升。”

　　“真的吗？”

　　话题无端沉重起来。

　　修仙无法飞升，不进仙界。人死为鬼，那便只能入阴间。郑铎坑了他那么多的先祖，若是入了阴间，他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

　　他是知道后果的，可是，为了养育他的师父和师叔们，以及众多师弟们，他依然选择背弃先祖。
　　郑铎的形象，在许小黎的心中，陡然伟大起来。

　　——

　　“计划顺利！——周随衡”

　　赵茜看完这条短信后，立马删掉。她一口喝光杯子的红酒，犹疑了片刻，拨通了许墨的电话。

　　不一会，电话里传出她熟悉的男声：“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赵茜勾起唇，笑得苦涩，可她此刻不愿意在这些细节上与他计较：“许墨，后天是爸爸的祭日，你不回来吗？”

　　那边顿了片刻，“王副官已经在准备了。”

　　赵茜：“那个长得和许小黎很像的女孩，你带她回帝都吗？”

　　声音陡然变冷：“就算是许小黎，和爸爸也没有什么关系！”

　　血缘上没有，亲情里，也没有。

　　赵茜心酸得厉害，眼泪和着痛苦与绝望，从她的眼角滴落下来，“许墨，我等你回来。”

　　那边的电话，早已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