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蛋妞

30、顾启番外篇（1）

　　我叫顾启，父亲是一名法官，母亲是医生。
　　他们工作很忙，大多数时间，都是我和刘阿姨在这所空荡的大房子里度过。刘阿姨会做好饭菜，会陪我玩，但在父亲回来之后，她还是会回到自己家。印象中的父亲很严肃，从小就教导我男孩子要独立、沉稳，母亲亦是如此。记得有一次早晨，刘阿姨还没叫我起床，我就已经醒了，突然从窗户那儿传来楼下关车门的声音，然后我就耷拉着拖鞋跑下去，看到了已经一星期没见的妈妈。我忍不住上前抱住她的腿撒娇，诉说着想念，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地拉开我，说她工作很累了，叫我乖乖吃饭，临走时又回过头，说：“男孩子不要撒娇。”留下有些刺鼻的味道，并不浓郁。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消毒水的味道。
　　从那以后，我的笑容就变少了，除了偶尔寒暑假会去外公那儿住上一阵。
　　自打外婆去世以后，外公就常年一个人住在郊外，靠山，也靠水。父母劝了很多次，仍然无果。可我却越来越能理解，因为这儿清静，便于作画，也便于思念，这有外婆生活的气息。
　　唯独这一次，我却没能清净自在。脑子里频频回忆起白天，公交车上，坐在我前面的女孩。并不是令人一眼惊艳的美女，但胜在温婉干净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灵动传神的眼睛，黑白分明。她就安静的坐着，柔顺的头发束在脑后，就连一丝调皮的碎发也被夹在耳后，柔软的侧脸，很可爱。但很快，她就下车了，藏匿于人海，无处可寻。
　　我手上的铅笔一顿，她的形象就赫然清晰的跃于纸上。
　　我以为她会是我生命中的过客，直到再次相遇。
　　那是高一开学的第一天，注意到她是因为她是班里最后一个进来的，仅次于我。她微微低着头，纤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额前抚弄刘海，看不清眼睛。但皮肤白皙，身形高挑，莫名有些熟悉。她落座没多久就侧身同旁边的男生说了什么，眼眶微红。
　　霎那间，心脏像被什么狠狠的撞击了，原来是她。
　　之后的自我介绍，她表现的落落大方、淡定从容。这个人，有点意思，即使心里藏着事，还能面上带笑，很快的调整情绪，很显然，她的环境适应能力很强。
　　但后来我才发现，她并不是目的性很强的人，相反，在人际交往这一块，她显得被动且懒散，或者说，随性。对于志趣不相投的人，虽谈不上冷淡，礼貌中却也带着疏离。她似乎对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于是我生平第一次主动加一个女生，等了好久她才回复，还误以为我是林言，我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就有点不爽。直到后来军训那天，她呆呆地递给我防晒霜时，面容泛红却又故作镇定，我才开始意识到自己反常的原因。
　　我犹豫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在军训结束那天找她，即使说一句简单的你好都行。然后却听到她和一个男生的对话，说看到她问别的男生要联系方式，虽然相信她没有，但就是控制不住的心里涌起无名火，但我又有什么立场对她生气呢，毕竟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于是后来我做了很多蠢事，想方设法吸引她注意。比如说上地理课时，我就经常举手回答问题，不是积极，而是因为想让坐在后面的她看到,但这些好像都没什么用。再比如去班主任那填写个人资料时，我表面上在反复核对，其实是在看她的那一栏，当我发现她和我妈妈、外公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为了这勉强搭上的丁点关系，我开心了好几天。我就像躲在暗地里的影子，只会偷偷了解她，而不敢贸然行动。
　　真正和她单独相处，就是在图书馆的偶遇了。
　　她没有对我露出社交性质的微笑脸，说明我不是她潜意识里要应付的人，这让我感到意外的惊喜，但她会不自然的刻意寻找话题，这也正常，因为她慢热的个性，我想我得慢慢来。好在那天之后，她应该是把我列入了朋友的行列。
　　那时我只比她高一点，如果她穿带点跟的鞋子就和我差不多高了。我从小就怕热，不喜欢剧烈的运动。从遗传学的角度，加上男生普遍发育晚，于是在高一的暑假，我每天都合理控制运动和饮食，一想到每次回头看她，都仿佛有一种深深的无法跨越的距离感，这种感觉就给了我莫大的鼓舞。
　　到了高二开学那天，我先是在公告牌上找到了季璐的班级，五班。我正低头想着一会儿该用什么借口找她，余光就瞟到窗内，那个我思念了一整个暑假的人。两个月不见，她似乎变得更加好看了，不再是稚嫩的前刘海，像是龙须，发尾略弯，软软的搭在脸颊两侧，和下巴齐平的位置，后面依然是高高束起的马尾。小巧的鹅蛋脸没有前刘海的遮挡，更加突显精致的五官。白皙的面容，仿佛整个人都向外散发着温婉、清纯的气息。我能明显的感觉到，在那一刻，我的心脏的每一个跳动。但当余光瞟到许孟晗，我立马就有了危机意识，不能再像高一那样默默等待了，如果不多相处，她永远只会把我当朋友对待。于是我故意用占有性的动作，手撑在窗台上和她说话，但我没想到的是，她会伸手过来捏我的脸，这是个好兆头，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动作在外人看来有多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