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加西亚的维森特，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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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株美丽的向日葵，迎着耀眼的阳光尽情绽放。”
很显然，这话落不到奥罗拉身上，无论从哪个角度。
实际上，跳过惊心动魄且毫无逻辑还分外不愉快的第一次相遇，我与奥罗拉的第二次碰面是在加西亚庄园的某处不起眼的浴池里。当时水温不是很高，雾气却散不开，凉水喷在脸上多少扫除了困意。人在失去视力的刹那其它五感会变得格外敏感，用毛巾擦干净脸上的水后我循着短暂记忆的小声喘息走到浴缸前，思考了很久，手停在帘前很久，终了还是掀开。
我后悔看到眼前的一幕。
好吧，也不能说后悔，毕竟救了一个人的性命。
幸好奥罗拉穿着衣服，天知道她为什么泡浴要穿着浴袍，不过我没心思管这个了。“天哪。”，她身上不止有浓重的水汽，还有股被稀释淡的血混合烟草味，“你这是干了什么啊。”泡温泉过久容易出事，我本能地先找到一切能垫起来的东西把她的腿高到二十度。窗户本来就是通风的状态，这倒没有什么，省了打开这个步骤。
难就难在还要全身用冷毛巾擦过一遍。
碍于道义，我只能先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和颜面用浸湿的冷毛巾擦过一遍，意外的发现她右手腕数道粉嫩的伤痕。居然割腕过很多回的么？习惯性的我仔细打量起来伤口。看起来可怖，事实上次次深度都没到位，顶多会短暂大量出血，血小板会在她昏迷前后帮她解决麻烦。不过令我疑惑的是她这么做的理由，想了想，我觉得还是不要随意猜测别人隐私为上策。
在我打算再擦一遍前，奥罗拉捂着太阳穴要起身。
“不行！”，我摁住她的肩膀令她缓慢地躺在床上，“你现在还不能起来，需要喝杯水……”说着我走到外面，外面空荡荡的，我嗷了一嗓子，然而只能听到那句话的回声。“好吧，看来你的宅邸里并未有仆从。”，我继而转身对着奥罗拉问道，“你知道你家厨房在哪里么……我的老天鹅啊，你在干什么！”不怪我大惊小怪，一回头，就看见刚从奈何桥拽回来一条命的人坐在床头用我不知道哪里出来的一张小纸条划开了她白皙的手腕，顺着手腕留下的鲜血滴在价格不菲的床单表面。
不知道该说弄脏了床单还是她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察觉到我的目光，奥罗拉咋舌出声，自觉把纸扔了。“我只是试试纸能不能划破我的动……皮肤而已。”她如是说，语气平常到跟打破了只无关紧要的花瓶。
血浸染了床单，弄脏了她半个浴袍袖子，却止住了，看样子她还挺遗憾的。“这出血量已经够可以的了。”，我想了想，还是选择补充道，“对于一个有点贫血的人来说……所以说，你家的厨房到底在哪里？”这不是执着，这是出于对生命的崇敬。
“左边楼梯下去往左走的走廊走到尽头再右拐，直走到有幅向日葵花田的油画对面。”，她比划了一下，“从这里算右数第三个门后就是了。”
好麻烦。
“你是说我得先找到楼梯，然后贴在墙壁……”，我皱眉努力回想重复道，“再左走走到尽头，然后再……”
一阵窸窣的声音，我有了不好的预感。“还是我带你去吧。”，奥罗拉挣扎着下床，天哪，她还流着血，“不然你得走到地老天荒去了……哇啊。”结果脚尖还没碰到地，她就面朝地面栽倒，我连忙跑过去拉她起来，而她却跟失去了知觉一样大口呼吸着，全身的份量压在我身上。
看吧，我说的，这就是副作用了。
“唔啊，好难受。”，衣服有点湿，但我知道这不是因为水汽的缘故，“这难道就是经历死亡的感受么……”
“别逗了。”，我还是没能忍住，“你就是脱水了懂么，脱水加失血过多而已。”
“我去给你拿水。好好躺在床上等着我。”我说。
“你确定你能找得到？”
“放心。我可以的。你只需要乖乖躺在床上等着血小板工作。”
“我是担心我家的墙壁。”
“不论你怎么说。”，我带上门，“我都要走了。”
“好吧，好吧，亲爱的‘小奶爸’。嗯哼？”，奥罗拉哼哼着说道，“趁我现在没从床垫下掏出我亲爱的姑娘，走吧，走吧。”
事实上，她没有告诉我，一楼走廊墙壁挂着该死的向日葵油画，其中向日葵的朝向倒地天杀的朝哪一边。不能这么说，那样显得好像整条走廊都挂了向日葵。实际上它们是隔开的，每隔三扇门是一副油画，干的漂亮，让我成功额外增加了一条爆粗的愤怒点。
随后，在我仿佛望不见尽头的走廊旁打开了一扇门，走出了身着精致西服整个人在我眼中恍若晕染了不远处夕阳下向日葵的光辉的维森特。我是说，哪怕他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在当时的我眼里的确称得上如此的——光茫四射。他看见我丝毫不诧异，理了理衣领跟袖口翩翩向我走来，步伐轻盈却不显得轻浮。“看起来你需要帮助。”，他对我说，“请问我可以帮到你什么？”他甚至眨了眨那双极具魅力的双眸，虹膜看起来像是在蜜糖里泡过。还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只要他盯着你，你就会在他的双眸中迷了路。
估计看了很久，维森特歪头看我，我倒吸一口气恍然拍手对他说道：“你知道厨房在哪里么？”怎么说都是庄园的主人之一。
“这是自然。”，他半含眸耸了耸肩膀，“请吧。”
不出意料，厨房照样很大，甚至连屋顶都是穹顶式。比这更夸张的是厨房格外的干净，甚至在灶台旁边放了瓶玫瑰，玫瑰长得异常的好，瓶身仿佛能看见倒影。我来回看了好久，费了很大功夫，近乎于让我感觉我已经近视了，这才发现冰箱旁边的饮水机。
两只玻璃杯相触，发出阵清脆的声响。水桶口向下插在饮水机的插口，水咕噜咕噜冒着泡随着按键的摁动往下不断流失。水流停止，维森特端着玻璃杯朝空气非常不明所以地举了一下，方把杯沿贴近下唇。“你，你们是没有用过厨房的么？”，我抱着刚洗过的水壶示意他让开，他也确实让开了，“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找袋红糖，谢谢。”
玻璃门发出嘶哑的声音。维森特没有问我为什么，他大概是知道奥罗拉的事情了。“给。”，他给了我一个铁勺，铁勺里躺了颗冰红糖，“这是你要的。”等到水位线到了，壶可真够沉的。叹了口气，我推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跑到灶台边踮脚把水壶送到架子上去。
“你确定么？”，这才有机会正式他所谓的‘红糖’，“我要的是‘一袋’。”
“不都一样么。”
虽然维森特是如此喃喃的，但他多少应该是知道奥罗拉的事情，并且好像这件事还经常发生。不过多时，小半包的红糖到了我手上，即便分量少，总归要比可怜兮兮的一颗好多了。
不过多时，壶口冒烟，水壶也发出类似于防空警报鸣笛的高分贝声音。捧着玫瑰大花瓶，注视着旁边能把杯平淡无奇的蒸馏水喝成鸡尾酒的维森特，实在没忍住，我和他攀谈起来。看起来他至少可以说得上话，我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庄园你们是都没有做过饭的么？我是指，你跟加西亚小姐。”，我想了想，“要是那样的话。我并没有看见庄园有任何仆从的啊。”
“是的。”，维森特也毫不避讳地说，“因为庄园实在太大了，要请仆从的话也是一笔不可忽视的费用。而且也是因为这点，请的人多了，人杂，难免会有浑水摸鱼的人。这样的话花了大价钱还不一定会获得与之相配的成果，那又何必要出这份钱。”
说白了，就是抠。
“嗯，好吧。”这的确也是有可能的。
杯身被维森特握在手里。“我看出了你有疑惑。说吧。”，他挑眉，“我会尽力解答你的一切疑惑的，尽我所能。”为了象征重视程度似的，以至于他把水杯放在小桌台上的边角，看着我觉得悬，勉勉强强维持着时刻都会掉下来摔碎在石砖表面。
“不会生气？”
试着小心翼翼地问他。
“不会生气。”，维森特笑了笑，伸出手指直指穹顶，“以主神的名义发誓。”
好吧。“你跟奥罗拉……关系怎么样？”“不太好”被我给吞回去了。看维森特的表情就明白，当我问出这句话时就已经在他发怒的边缘反复横跳了。
更关键的是，我不太相信他会诚心去信靠主神，毕竟赫拉德公国整体风气就有点靠近无神论了。
抱胸倚门的维森特认真地思考了三分钟左右，水壶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如果说我每天都非常希望她带着她的所有东西能够从我的一切中消失。”，他抬头冲我嘲讽地露出微笑，“你说我跟她的关系怎么样？”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从他的虹膜下仿佛看到另一种奇异的色彩。
这话着实问倒我了。“这……很差的吧。不过你为什么会这样的呢？”，我揉了揉眉心，“她是你目前已知的唯一亲人啊。”其实我隐隐有了预感，可听到他的话还是没来由地感到怪异。
“是的，因为奥罗拉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我不能杀她。甚至我还要保护她，为了所谓的道义，也是为了……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他看起来颇为苦恼，“盼着她去死，却不想让她去死。”
“所以说引起你们矛盾的原因是什么呢？”
“你刚才不说了么？”，他朝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只因为我是‘这座庄园与家族的所有者之一’啊。”
有些难以理解，于是我不禁问道：“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维森特神色自然地说，“事实上，奥罗拉也同样憎恨着我，却不得不跟我一起生活。呵，多么讽刺。”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加西亚的维森特，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