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门前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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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打闹过后，男孩子们收拾收拾东西就要去班里。入秋的天有点凉，袁长静在短袖外面又套了一条帽衫，抖了抖兜帽熟稔地扣在脑袋上，翻了个素描本拿上笔袋塞进书包，单手提着一甩挎在肩上，跟程烨刘桐李伊勾肩搭背地下楼。
宿舍楼和教学楼之间还有点距离，四个人天南地北地唠，竟然也没个人发现他们仨里面多了个人，直到溜达上了楼，袁长静站在教室门口找位置的时候才被人看出来。程烨有任务去找其他班的人交表，只剩下左手挂在自家宿舍长身上，右手扒着李伊的肩膀的小袁。在走进教室的那一刹那，认出他的同学都不自禁闭上了嘴巴，一时间教室安静了下来，只有袁同学的声音在回荡：“舍长，咱失忆了，该坐哪儿来着？”
被万众瞩目的宿舍长抖了抖唇没说出话，只给背后的无脊椎动物翻了个白眼。正巧后边有同学来，碰上这仨堵门的，他二话不说一巴掌拍在那最占空间的大个儿背上，沉闷的声响合着他的嫌弃声可明显。
“您哪班来的，搁这儿堵着多碍路呐。”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班里同学哪有几个没见过这位大爷在班里面犯病的，生怕这一巴掌把他拍出好歹来。
小袁同学要是被这么一巴掌能拍傻，那这世界的本源都不想认他。稳稳挨了一巴掌也不怎么疼，晃晃脑袋把挡着脸的兜帽给抖下去，回头给那大兄弟道了个歉，“嗨呀，挡着道了还真对不住，这不是忘记自个儿坐哪了嘛。”转回来左右拱了拱两个舍友的胯：“上啊导盲犬！”
“你才是狗。”李伊指了指角落里堆了好多乱七八糟东西的桌子示意他过去，自己扒拉开过道上傻愣愣站着的同学，一屁股墩回自己座位上。
刘桐看着傻乎乎的同学心里的舒畅感都要咕嘟咕嘟冒出来了，这就是他一个多小时前的样子啊！这个大孩子努力憋着笑板起脸学大人训话：“发啥呆，没见过袁长旌啊。”
坐在靠前面一个小个子的女孩盯着袁长旌不阴沉的脸小声愣愣地接了一句：“没见过这么帅的。”
她觉得自己声音够小了，奈何班里太安静，大家全给听的清清楚楚，多少双眼睛一下子盯了过去。小姑娘回过神，脸红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小袁还在想怎么当个合格的桌面清理大师猛地听见有人夸他，抬头对这群可能会陪伴他很久的同学展露出一个带着青春气息的笑，声音都有点飘。
“谢谢啊~”这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女孩子没想到本人会回应，一时有点嗦不粗发，“诶、诶……不用谢。”
满分回答，换来哄堂大笑。
闹了这么一出，教室里气氛瞬间变得轻快起来，有个胆子大的女生敲敲桌子好奇道：“袁长旌，你之前……？”大家的笑声都收敛了些，他们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纷纷支着耳朵等当事人回答。
袁长静也没什么避讳，眨眨眼睛就把生病的事情说了出来，“这些个病就和感冒发烧一样，生病了肯定不舒服，精神头也差，也都是能治好，治好了就没事的东西。我现在应该算是发烧好了但还有点咳嗽那种情况，没什么大不了的。”
一群十几岁的大孩子似懂非懂地发出“喔——”的声音，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接受了这个回答。
有几个自来熟的孩子见他现在好像挺好唠，就凑过来聚在这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和桌面清理小袁聊天，打算在他那里淘点什么第一手资料来丰富自己的八卦库存。正巧袁长静需要一些信息来加深自己对于同学和老师的认识，几个人一拍即合，角落里时不时传出袁同学鬼畜的笑声。
班主任静悄悄踩着猫步走进教室后门时，被角落里的一群人吓了一跳。
“哎哎哎，那边的几个，聚在一起干什么，不知道快上晚修了？”他敲了敲门板，角落里惊起一滩鸥鹭，露出了中间那只与众不同的火烈鸟。
“诶，老师好。”袁同学花了十分钟大概了解了情况，很自然地抬手和老班打招呼。
年轻人对新鲜事物的适应能力不是中年人能比的，就算那个中年人平日里也是个皮皮哈也不行。所以这小袁一抬手一笑，把没做好心理准备的老男人吓得够呛，扶着门框就是一个战术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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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秒耍宝结束，袁同学被班主任领到走廊上谈心。
“怎么突然来上晚修了？身体没问题吧？”稍微有了解一下心理病的可怕，班主任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关心，“军训的事情是可以后面补的，不要太勉强自己。”老班算是中等里面的高个儿，站在青松般少年的旁边竟然还差半个头，他看着这孩子稍微弯下腰把肘子搁在走廊的栏杆上，仔细分辨男孩脸上的表情。
同一张脸上少了之前的脆弱和阴郁，仿佛换了个人。这个发现让他看见这个病号学生时紧锁的眉间放松很多，但也不能完全去放手。
“现在感觉怎么样？那……那些事情也不是我们不想它就能不发生的，既然都这样了，生活还是一样要好好过，别想太多有的没的。”抬手顺了顺小孩的脊背，班主任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我知道你和那些人说的不一样，你很坚强。”
被关心的孩子很乖巧地看着老师，轻声回答：“其实平常也没有那么多好想的，只不过在这段时间里，满眼都是那些悲观的事情，思维也想着那边，不知不觉整个人都颓了。”
“但是呢，生活总是要过下去的。我姐，外面人都说她比我厉害多了，她承受的东西比我更重她都没有倒下。我知道，没有爸爸妈妈，她还有我，所以她还不能倒下。”
“今天我终于想明白了，再难过我们也不应该放弃。如果疾病要我悲观，我就要用乐观来和他对抗，伤痛让我流血，我就拿笑容来面对，眼泪可以流，但流完之后仍是要继续走的。”
胸口一阵闷痛，鼻梁下的酸涩感预示着眼泪又要越过堤坝，孩子抬起头看着远处被不夜霓虹染成淡紫的天空，和挂在天幕上那轮泛红的弯月。
“毕竟，这个世界上令我难以割舍的太多。”
“好，好。”老班也是个父亲，看着这个大男孩眼中泛出那点泪光被他硬生生压回去，忍不住抬手呼噜一把可能有两三个月没剪已经长长的头毛。
被摸头的那位转过头，教室的光越过肩膀打在他侧脸，长长的睫毛就挂上了点点星光。“老师，我要跟着军训，要跟着上课，跟着他们一起活动。”
“这样有利于治疗。”他顿了一下，又添上一句。
班主任拒绝的话被这句治疗堵在嗓子眼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记得你周末要去看医生的，医生同意我就能同意。”
“嗳，谢谢老师。”
男孩眯着眼睛笑得像个得了肉骨头的狼崽子。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门前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