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村》商汤

2、第 1 章 满面尘灰烟

　　我灰头土脸地从屋子里钻出来，咳了好几下，吸了几口院子里的新鲜空气，方喘了过来。

　　这屋子荒废日子久了，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水已泼了几盘，仍是满屋飞尘。咳咳，要是有吸尘机就好了。

　　思量着再去泼几盘水，一晚上不见的阿山推开院子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条大鱼，背后篓子里露出一大蓬鲜绿的菜叶。我大喜，这几天尽吃干粮，早倒了胃，早就思量要弄一顿热汤热饭祭祭五脏庙。只是，厨房砌好了吗？

　　我这个人形吸尘机在阿山眼中一定甚是狼狈，虽不见他咧嘴，但眼里已明显有了笑意。
　　我巴巴的挨过去，巴巴地说：“今天吃什么？”

　　他把鱼递给我，迈步走向厨房，我当然跟了进去。

　　厨房就在后院，与柴房相对。我们住进来的时候这厨房就已破烂不堪，但十分宽敞，更有一个优点是内有一个水井，上面架了一个抽水泵，就是在我乡下常见的那一种，泵上来的水冰凉清澈，算是弥补了没有自来水的遗憾。

　　厨房果然已砌好。来的第一天，阿山就上樑把破的烂的修好了，我就负责房里的垃圾清出去，然后画了一幅现代厨房的草图给他。他看了半天，居然不提疑问，自干自活去了。此刻看来，他居然就看懂了我的那幅鬼画符。

　　阔大的厨房，建了四个大小不同的灶台，旁边是柴垛子。冰箱，微波炉自然是没有的，流理台就建在抽水泵旁，流理台上的架子是用来放杯盘碗碟的，当然，现在还是空的。流理台下是一长排储物柜，若论以前，这柜还不够我放东西的。砧板也有了，是从山上锯下来的，大小厚薄适中，目前正浸在水中。阿山说，砧板至少要浸几天，才不易开裂。我央了他再锯一小的，可以切熟肉。

　　厨房门边还有一木墩，我后来让阿山改成了低低的木架子，放几个瓦瓮，一个装米，一个腌了咸蛋，另一个腌了泡菜。后来在村里的来顺妈指导下，又腌了一坛萝卜条，作为回报，我教她腌泡菜。不久，村里便家家有泡菜，解决了冬天吃菜的问题。这是后话不提。

　　阿山放下篓子，我发现，他这篓子还装了不少东西。油盐酱醋，杯盘碗碟顷刻摆上，铁壶，铁锅，瓦煲也一一就位（铁壶用来煮茗，铁锅用来炒菜，瓦煲煮饭，后来加了一大铁锅，用来烧水沐浴）。刀有了，一小袋米也倒在瓦缸里，他带回来的有一条草鱼，一把菜心，两条毛瓜，两条黄瓜，还有几颗蛋。我顷刻间已想好中午，晚上的菜谱。

　　鱼头砍两爿，用大块姜片煎得两面焦黄，加一大勺水，直滚至鱼汤呈奶白色，加盐调味。鱼身横切两半，鱼尾清蒸，鱼腹就留待晚上红烧好了。中午加炒一碟青菜，晚上毛瓜汤加蛋饼，每餐都一汤两菜，有荤有素，想想都留口水。

　　我卷起袖子，磨刀霍霍。阿山揉揉我的头，出去了。

　　很快我处理好食材，然后生火。生火是个问题，幸好我之前看过阿山用过火折子。禾秆起火，然后放木柴。一汤两菜很快就做好了。饭不好做，用瓦煲烧至八分熟，就要撤火，用余烬慢慢烘干水，这是外婆教我的。

　　我出身工人阶层，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父母都忙，少儿时期在外婆身边长大，乡村生活还是熟悉的。求学时期父母还是忙，一般生活我全是自理。出了社会入了白骨精一行，我长铲善舞，自煮自吃，有时招待十个八个朋友，也不在话下。只是没有了现代电器的帮忙，这一顿饭做得有些失水准，而我也有点儿狼狈，刚刚用竹筒子吹火，被烟气倒灌，喷了我一头烟。这是技术问题有待改进。

　　而阿山的态度也要改进，他不时进来提水，我知道他去洗屋子，但他唇边的笑容能不能不要那么明显。我现时满面尘灰，黑面婆一个，是为了谁？

作者有话说

　　本文不是饮食文章。